第74章 捨得嗎？劉所長握著秦風的手，這次力氣沒那麼大，但很真誠，“這些遺骸，我們會妥善處理，盡量還原歷史。讓這些沉睡千年的戰士，能有名字，能有身份，能被後人記住。”
秦風點點頭，看著那個山洞。
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照在洞口，像給那些沉睡的戰士們披上一層溫暖的光。那些白骨就在裡麵，在黑暗中躺了上千年，今天終於被人發現了。
“他們守護的東西，”秦風輕聲說，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替他們帶走了。”
劉所長愣了一下，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他看了看秦風，又看了看那個山洞，撓了撓頭，想問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問。
隻是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說：“路上小心。”
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秦風走在前麵，林依依和黃浩跟在後麵。
山路比白天難走多了，那些碎石在腳下嘩啦啦地滑，看不清踩的是實的還是虛的。
秦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探虛實，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林依依和黃浩學著他的樣子，也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走出一段路，秦風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山洞，已經隱沒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了。
隻能隱約看見那兩座山之間那道黑漆漆的縫隙，和周圍的山體融為一體，像一道普通的山體裂縫，跟那些隨處可見的石頭縫沒什麼兩樣。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至尊骨。
有點涼。
但很踏實。
他轉過身，繼續往下走。
夜色越來越深，遠處的山巒隻剩下黑乎乎的輪廓，星星開始在頭頂亮起來，一顆兩顆三顆，越來越多，灑滿了整個天空。
“走吧。”
......
第二天傍晚。
飛機降落在雲南某機場。
舷窗外，跑道上的燈光一排排閃過，飛機的轟鳴聲漸漸低下去，最終停止。秦風解開安全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嘎嘣響了幾聲。
坐太久了。
從西北到雲南，橫跨了大半個中國，中間還轉了一次機。他睡得斷斷續續，醒了就看著窗外發獃，困了就靠著椅背眯一會兒。至尊骨一直貼著他的腿放著，涼涼的，安安靜靜，一路都沒什麼異常。
“到了到了，”黃浩從前排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都快戳到天花闆了，“可算到了，屁股都坐麻了。”
林依依揉著眼睛從座位上起來，頭髮有點亂，臉上還有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子。她迷迷糊糊地跟著兩人往外走，走了幾步才清醒過來，趕緊用手攏了攏頭髮。
“我頭髮亂不亂？”她小聲問秦風。
秦風看了她一眼：“不亂。”
其實有點亂，但這個時候說真話不太合適。
林依依信了，放心地往前走。
三人走出航站樓，傍晚的風迎麵吹來，帶著雲南特有的濕潤氣息——不像西北那麼幹，空氣裡像含著水，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門口，一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已經等在路邊。
開車的是老熟人——基地的司機小周，二十齣頭的小夥子，圓臉，愛笑，平時負責接送他們進出基地。他看到三人出來，遠遠就從車窗裡伸出手，使勁揮著。
“風哥！這兒！”
秦風走過去，拉開後車門，把揹包扔進去。那個裝著至尊骨和紫金鈴的揹包落進座位，發出輕輕的悶響。
他鑽進後座，林依依跟在他後麵坐進來，挨著他。黃浩上了副駕駛，把座椅往後調了調，舒服地往後一靠。
“周兒，等多久了？”黃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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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發動車子，嘿嘿一笑：“也沒多久，倆小時吧。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倆小時還不久？”黃浩拍拍他肩膀，“辛苦了辛苦了，回去請你喝酒。”
“得嘞！”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那些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落日的光，一片一片的金黃，晃得人眼花。路邊的行道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葉子綠得發亮。
秦風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獃。
林依依小聲問：“直接去基地？”
秦風點點頭：“嗯。這東西......得交給白叔。”
他下意識摸了摸放在腿邊的揹包。至尊骨就在裡麵，隔著揹包的布料，能感覺到一點涼意。
一路上，他想了很久。
從西北到雲南，從那個隱蔽的山穀到這座陌生的城市，他一直在想。
這東西，他研究不明白。
搖不動——他試過，搖了無數遍，跟搖普通骨頭沒區別。
喊不應——他也試過，對著它喊了不知道多少聲，什麼反應都沒有。
注入不了任何東西——他根本不知道能往裡注入什麼。真氣？他沒有。靈力？他也沒有。那些小說裡寫的神識、法力、查克拉、霸氣，他一樣都沒有。
它就那麼安靜地躺在他口袋裡，跟一塊普通的枯骨沒什麼兩樣。
但他知道它不普通。
那些紋路，渾然天成，像某種古老的規則被濃縮在這一掌長的斷骨上。
那個“至尊”的字樣，雖然隻剩一半，但清清楚楚。
那些守護它的白骨，上千具，堆成小山，用身體壓著它，埋著它，藏著它，守了不知多少年。
這些都在告訴他——這東西來歷不凡。
隻是他參不透。
就像把一本天書交給一個不識字的人，翻來覆去也隻能看見那些彎彎繞繞的筆畫，看不懂一個字。
既然他參不透，那就交給能參透的人。
國家。
那麼多科學家，那麼多研究人員，總有人能研究出點什麼。
考古的、歷史的、物理的、化學的、材料的——總有一個領域能跟它搭上邊。
說不定還能測出它的年代、成分、來源，說不定還能找到那另外半截，說不定還能......
秦風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東西在他手裡，就是個擺設。
林依依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他望著窗外發獃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是不是捨不得，想問他是不是在想什麼，想問他這一路上都在想什麼——
但最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什麼都沒問。
黃浩從副駕駛回過頭來，臉上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捨得？”
秦風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捨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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