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熱水，溫度彪高的衛生間，伴隨著給奶奶洗去穢物的過程，讓整個家裏都飄散著這種惡臭味。
每一次洗完澡，家裏這種臭烘烘的氣味起碼要停留三日。
給奶奶是收拾幹淨，換上舒爽的衣物了，她們家裏的沙發和房間，難聞的氣味經久不散。
奶奶到了自己家以後，媽媽總是小心照顧著，小口的喂飯喂水，定時的幫助排泄，將奶奶收拾的清清爽爽，連一點異味都沒有。
鄰居們總說奶奶到了自己家纔像是個人，外麵的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根本就沒拿這老太當個人看。
也不知道姚家是不是祖墳冒青煙了，讓姚老太得到了這麽好的一兒媳婦。
說到這裏，姚青青隻感覺到一腦門的問號，滿是不解和心塞：“主播，你說我媽對我奶奶這麽好，掏心掏肺的好，我外婆都沒讓我媽媽這樣伺候過，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要這樣纏著我媽媽？”
“苛待她的嬸娘和姑姑們她為什麽不找啊？對她壞的人她不害，非要害對她好的我媽媽嗎？這老太太還有沒有良心，她還是我的奶奶嗎？她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我媽到底哪裏對不起她了？如果在她生前好好照顧她也是錯的話，那當初我媽就應該心狠一點，也將她丟在地下室裏任她自生自滅，也不用本著良心做事，一直將她照顧到死，臨死前姑姑們都不願意為她換壽衣，最後還是我媽給換的。”
“她做事怎麽能這樣不講究呢！”
姚青青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媽媽這麽長時間來過的都是什麽苦日子，一大半是被自己這個早死的奶奶給害的。
她生前時媽媽對她那麽好，死後還要這樣來害媽媽，媽媽哪裏對不起她了？
向晚接下來迴答的話就有些紮心了：“從來沒人懷疑過你媽媽對照顧你奶奶時的用心和認真，連你奶奶都高度認可。而也正是這一點，則成了你奶奶纏上她的理由。你媽媽生前將她照顧的太好了，哪怕死了以後到了陰間她也念念不忘你媽的好，想要將你善良的媽媽帶到下麵繼續去伺候她。”
“什麽!”姚青青驚訝的大喊：“我媽對她好她就纏上了？那對她不好的嬸娘和姑姑呢，生前時她們可沒少打罵和苛待她，將她當累贅和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半點孝道都沒盡，為什麽不纏著她們啊？”
這題向晚沒有迴答，彈幕裏卻給出了中肯的答案：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唄，自古以來都存在的道理。嘖嘖，沒想到到了陰間也同樣適用啊！”
“雖然不該說，但我不得不說，你奶奶真不是個東西啊！”
“什麽東西，人家現在連人都算不上了。”
“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的，你嬸娘和姑姑們苛待打罵和欺辱你奶奶，你奶奶從心眼裏恐懼她們，就算到了下麵也不敢再招惹這般兇神惡煞的，而你媽人好人善，生前將她伺候好了，伺候慣了，伺候美了，讓她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陽間享你媽的福沒有享夠，死後將人接下去繼續享唄。”
“越是孝順的人還要受委屈，這死老太太真不知道好歹。”
“安啦，壞人都是這樣的，欺軟怕硬，啃不動硬骨頭，隻能來欺負軟骨頭了唄。”
“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連陰間都在欺負老實人！”
“難怪說你的善良要帶鋒芒呢，不然就真的被人欺負到死了，死後到了陰間人家還要繼續欺負你。”
向晚看向姚青青：“所以這下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病是小病，按症抓藥就會好得快，主要是找個靠譜的師傅來看看你媽這情況。”
姚青青連連點頭：“主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曉母親蹊蹺的病是怎麽來的，姚青青總算放下了心，和主播結束通話連線。
彈幕又開始了新一輪猜測：
“你說知道了真相的崔玉會怎樣做？”
“我覺得起碼不會再去上墳了。”
“還去上墳？不去刨墳就算好的了，這不就是妥妥的一腔真心餵了狗嗎？”
“刨墳不，不至於吧，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啊。”
“哪裏來的佛麵？她兩個妯娌還是兩個小姑子，老太婆生前的時候不管，老了的時候就更不會管了。”
“你看吧，反正我覺得這件事肯定沒那麽容易過去。”
姚青青家裏，在與莊周夢蝶結束那一卦後，立刻做出行動。
借著外婆那邊的關係，迅速請了先生上門，在家裏做了一場法事，終於讓糾纏著崔玉去陰間伺候她的老太太給弄走了。
崔玉這才從模模糊糊的昏睡中醒來，身上的冷意終於沒有那麽強，被女兒扶起來喂飯喂藥的時候知道了大概，氣的也是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的。
褪去了寒意，不再整日做夢的崔玉，大腦終於能自主轉動了，身體雖然還有些畏冷，但也不至於在26/7度的環境裏穿棉襖羽絨服，眼神也重新帶著理智的光彩。
在聽到女兒和直播間溝通交流，得知事情真相後，硬是暫時忍下了這種憤怒，將先調養自己身體的事情放在前頭。
等身體好了後，二話不說就提著鐵鏟前往公墓找婆婆的墓碑去。
一邊翹水泥板還一邊對著墓碑上的人大罵：你這老虔婆，我對你不好嗎？你是不是拉屎把你的心肝都給拉掉了！
你癱瘓在床五年，在你閨女家和你兒媳婦家過的什麽日子，像個人嗎？豬都沒你體麵！
是我將你接迴家好好照料，讓你清清爽爽的過日子，漂漂亮亮的離世，到頭來換到了什麽？是我自己差點被你拖到陰間給弄死，還將濕水的壽衣往我身上套，怕我不死是吧，還一套套那麽多件！
你這種人就不配得到人的真心，你不是怕那些惡人，為難我這個好人嗎？行，今天我也要做惡人，我要做比她們還要惡的惡人！
公墓的水泥板被撬開，墓碑上的照片和刻好的姓氏都被崔玉用尖銳的石頭給劃的不見原來模樣，骨灰盒都被她用鐵鍬捶開，倒拿著骨灰將其倒進了她找來的塑料袋中，迴家途中給撒進糞坑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