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的“夜晚”是通過穹頂晶體逐漸調暗實現的。晚上九點,光線減弱到月光的程度,大部分居民返回家中,街道上空蕩起來。
林軒悄無聲息地離開訪客區。他的【氣息遮蔽】能力讓他幾乎融入陰影,配合【全視之眼】提前避開巡邏的機械守衛和偶爾夜行的居民。
他首先前往能源核心區。白天明鏡展示的觀察窗附近增加了守衛——不是人類,而是自動炮台和移動感應器。但林軒發現了一條通風管道,雖然狹窄但足以通過。
管道內部佈滿灰塵,顯然很久無人維護。爬行五十米後,他到達一個檢修口,透過格柵可以看到下方景象。
這裏比白天看到的更深入。圓柱形容器下方連線著複雜的機械結構,管道如血管般延伸。幾個穿著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在檢查儀錶,他們的對話通過管道產生微弱迴音:
“……7號容器的神經同步率下降到82%,需要調整引數。”
“還能維持多久?”
“樂觀估計六個月,之後需要更換誌願者,或者……降低全城能耗15%。”
“降低能耗意味著關閉部分農場或居住區照明,會引起不滿。”
“那總比係統崩潰好。長老會下週要討論這個問題。”
技術人員離開後,林軒繼續觀察。在容器陣列的最深處,他發現了一個單獨的房間,門上標著“監護室”。透過門上的小窗,他看到裏麵有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全身接滿管線,但眼睛是睜開的——清醒的。
老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望向通風口的方向。他的嘴唇動了動。
林軒讀懂了唇語:“……看見你了。”
他心頭一緊,但老人沒有呼救,隻是疲憊地眨了眨眼,然後轉回頭去,繼續凝視著前方的監控螢幕。
林軒悄然退離。這個清醒的老人是誰?為什麼獨自在這裏?
下一個目標是圖書館。深夜的圖書館空無一人,但書架間有微光流動——某種自動掃描係統在巡視。林軒繞開它,來到白天明鏡展示地圖的區域。
桌子已經清理乾淨,但他記得明鏡按下的按鈕位置。在牆壁上仔細摸索後,他找到了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凹陷。
按下。
牆壁滑開,但出現的不是觀察窗,而是向下的階梯。一股冷風從下方吹來,帶著陳舊紙張和金屬的味道。
林軒猶豫了一秒,然後走入階梯。牆壁在身後合攏,應急照明自動亮起,光線暗淡。
階梯旋轉向下,至少下了三層樓的高度,最終到達一個地下檔案室。房間不大,四壁是金屬架子,上麵堆滿了紙質檔案和儲存裝置。中央有一張舊書桌,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日誌。
林軒走近。日誌的封麵上寫著:《守夜人內部決議記錄-災變15年至20年》。
他翻開最新的一頁,日期是三個月前:
“第147次長老會決議:鑒於誌願者嚴重短缺,提議啟動‘繼承者計劃’,從新生代中選拔符合條件的青少年,在其完全知情同意的前提下,培訓為下一代守夢者。投票結果:3票贊成,2票反對,1票棄權。決議通過,但執行延後,尋求替代方案。”
再往前翻:
“災變18年記錄:四號據點‘深穀站’最後一次通訊。站長報告發現異常能量源,疑似舊時代遺留的量子實驗設施啟用。隨後訊號中斷,派遣的調查小隊全數失聯。深穀站狀態:未知。”
“災變16年:關於精神安寧中心的倫理辯論。部分成員認為心理調適已接近思想控製,違背守夜人基本原則。最終妥協方案:建立‘自由選擇區’,允許不願接受調適的居民居住,但需簽署免責協議,並限製其接觸核心設施。”
林軒繼續翻閱。日誌中記錄了守夜人二十年來的掙紮:理想與現實的衝突,道德與生存的抉擇,以及在封閉環境中逐漸積累的隱性問題。
突然,他翻到一頁空白,但紙張上有凹凸痕跡——上一頁寫下的字印到了這一頁。他調整角度,藉助微弱光線,勉強辨認出壓痕文字:
“明鏡長老的異常報告:檢測到其靈能波動出現週期性紊亂,疑似與能源核心過度連線有關。建議暫時解除其長老職責,接受全麵檢查。報告人:晶心(加密存檔)”
日期是兩個月前。
林軒皺眉。明鏡確實有分裂感,但晶心白天對明鏡的態度完全正常。這份報告被加密存檔,意味著沒有公開?
他正要繼續翻閱,突然感知到上方有動靜——有人進入了圖書館。
林軒迅速將日誌恢復原狀,關閉照明,躲進架子後的陰影中。幾秒鐘後,牆壁滑開,一個人走了下來。
是晶心。
她沒有開燈,但手掌中的晶體發出柔光,照亮了她的臉。她徑直走向書桌,開啟一個隱藏抽屜,取出一個薄薄的儲存晶片,插入自己手臂上的介麵。
晶體閃爍了幾下,她閉眼片刻,然後取出晶片放回原處。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然後她轉身離開,牆壁在她身後合攏。
林軒等待了五分鐘,確認她已走遠,才從藏身處出來。他開啟那個抽屜——裏麵隻有那枚晶片,沒有其他東西。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動它。在別人的地盤上,擅自觸碰可能觸發警報。
他原路返回,在黎明前溜回訪客區。白夜醒著,用眼神詢問。
“比想像中複雜,”林軒低聲說,“舊城有自己的秘密,而且可能已經到臨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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