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的落腳處,在天樞城東區一片擁擠的“蜂巢”廉租公寓。這裏的房間如同一個個堆疊的金屬盒子,狹窄逼仄,僅能容下一床一桌,空氣迴圈係統發出老舊不堪的嗡鳴,混合著隔壁傳來的廉價合成食物氣味與隱約的爭吵聲。
房間沒有窗戶,隻有一盞光線慘白的節能燈。林軒盤膝坐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麵前攤開著從“老瘸腿”那裏買來的東西,以及那件破舊風衣。
他拿起那個灰撲撲的金屬方塊——短途訊號遮蔽器。手指在幾個特定的凹痕處依次按下,方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外殼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複雜的微型電路和一塊暗淡的能量核心。能量即將耗盡。
他取出那枚支付後剩餘的小半塊低階能量晶幣,並指如刀,星輝真氣在指尖凝聚成比髮絲更細的一縷,精準地切入晶幣邊緣。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劇烈的能量逸散,那堅硬的晶幣如同被最鋒利的鐳射切割,悄無聲息地分出一小片薄如蟬翼、卻蘊含著精純能量的晶片。
他將這自製晶片嵌入遮蔽器能量核心的介麵,嚴絲合縫。隨即,指尖泛起一絲極淡的蒼白光芒——業火的痕跡,輕輕拂過介麵處。不是灼燒,而是以業火那“否定”、“抹除”特性的細微控製,將晶片與原有電路的連線處強行“焊接”、“同化”,確保能量傳輸無礙,且不留任何常規改造痕跡。
遮蔽器外殼合攏,表麵的灰塵都未曾擾動分毫。但內裡,一絲微弱但穩定的能量流開始運轉。他啟動遮蔽器,一道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籠罩了整個狹小房間。外界的一切訊號探測、能量掃描,在此範圍內都會被扭曲、衰減,呈現出一片無害的“空白”或雜波。
安全屋初步成型。
接著,他脫下風衣,平鋪在地。手指撫過內襯那些看似裝飾的暗色紋路,心神沉入,循著百曉生留下的資訊金鑰,嘗試啟用更深層的功能。
紋路漸次亮起微光,在慘白的燈光下並不顯眼。大量的資料流開始在他腦海中浮現,不再是公開的直播榜單,而是更隱秘、更底層的資訊:天樞城各大勢力的近期動向,灰色地帶的交易傳聞,近期離開角鬥場的人員名單及粗略動向,一些未經驗證的遺跡線索和危險區域標記……
資訊龐雜,真偽難辨,但提供了一個模糊的棋盤輪廓。
其中一條資訊引起了他的注意:“‘星火’傭兵隊,近期與‘黑蝰’殘餘有接觸跡象。疑與‘琉璃海’資源配額爭端有關。註:趙乾小隊三日前在‘琉璃海’區域完成清剿任務,戰績計入積分。”
星火……黑蝰殘餘……琉璃海……趙乾。
幾條線隱隱串聯。
林軒目光沉靜。趙乾小隊風光無限的戰績背後,看來也並非全無陰影。黑蝰星盜團凶名昭著,其殘餘分子如同附骨之蛆,報復心極強。星火這幫紈絝與這些人接觸,所圖無非利益或借刀殺人。
他又調出關於孫淼的零散資訊。多是公開報道的複述,星空學院高材生,基因優化工程學與古代星象學雙料傑出畢業生,趙乾的青梅竹馬與堅定支援者……但在幾條非常邊緣、近乎謠傳的資訊碎片中,提到了孫淼在學院期間,曾短暫參與過一個名為“溯源”的冷門研究專案,該專案後來因“缺乏明確應用前景及倫理爭議”被擱置。專案詳情未知。
溯源……林軒想起自己體內那來歷不明、與“天神基因”似乎有所關聯的力量,以及係統本身的神秘。這個詞,讓他心頭微動。
關閉資訊流,風衣紋路暗下。房間內隻剩下遮蔽器低不可聞的執行聲和隔壁模糊的嘈雜。
他拿起那管高效傷口凝膠,捲起衣袖。手臂上,一道在角鬥場最後一場惡戰中留下的傷口雖然癒合,但內裡的組織仍未完全恢復最佳狀態,在精密感知下顯得有些滯澀。他將凝膠均勻塗抹,清涼感滲入,配合他自身強大的恢復力與星輝真氣的滋養,傷勢在加速平復。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躺下休息,而是重新盤膝坐好,閉上雙眼。
意識沉入體內。
基因鎖的輪廓在感知中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但也更加複雜。那些被強行開啟、被“神裔之種”力量侵染的部分,如同璀璨而危險的結晶,與自身原本的經絡體係交錯糾纏。業火的力量流淌在更深處,安靜卻蘊含著焚盡一切的潛能。而最新出現的、“心力”的雛形,則如同無形的網路,嘗試著統籌這一切。
他沒有急於求成地去衝擊更高的鎖階,也沒有試圖深度煉化業火。而是將心神集中於那微弱的“心力”上,細細體會之前斬斷神鏈、統禦諸力時的那種感覺——純粹,專註,以自身意誌為核心,駕馭外物。
這不同於角鬥場中生死搏殺時力量爆發的直覺,那更多是生存本能與戰鬥經驗的融合。這是一種更主動、更根本的掌控。如同一個剛剛意識到自己擁有雙手的盲人,開始嘗試觸控世界的輪廓。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房間外,城市的夜生活正酣,喧囂隱隱傳來,又被遮蔽器過濾得模糊不清。這狹小、簡陋、充斥著他人物資與噪音的“蜂巢”格子間,此刻卻成了他深淵歸來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靜室”。
暗室雖陋,微光已燃。
潛龍勿用,非不能也,實不為也。
他在熟悉新的力量,消化獲得的資訊,調整自身的狀態。也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或者……製造一個契機。
當獵物沉浸在燈光下的榮耀時,獵人已在陰影中校準了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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