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沉,將角鬥場龐大的陰影拉扯得如同匍匐的巨獸,銹鐵空地上最後一聲電纜的銳響也歸於沉寂。林軒渾身蒸騰著熱氣,汗水混著訓練留下的青紫痕跡,沿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他緩緩收勢,感受著體內那縷業火在極致錘鍊後愈發凝實、馴服,如同被反覆鍛打的精鋼,隱去鋒芒,卻更增韌性。
霍東山隨手將那段油汙斑斑的電纜扔到一旁,發出“哐當”一聲輕響。他並未像往常那樣立刻開始擦拭他那柄永無止境的戰刀,而是站在原地,獨眼望著角鬥場方向那逐漸被夜色吞沒的輪廓,目光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石壁與時空,看到了某些塵封的往事。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與汗水的混合氣味,寂靜在蔓延。
良久,就在林軒以為今日的訓練已然結束,準備躬身告退時,霍東山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評論天氣,卻讓林軒即將邁出的腳步瞬間定住。
“光埋頭磨刀,容易成了瞎子。”
霍東山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那片逐漸深邃的夜空,獨眼的餘光卻似乎掃過了林軒。
“角鬥場這潭水,渾得很。巴頓坐在頂上,看著一切,但他未必什麼都管,也未必什麼都想知道。”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洞悉,“塔裡的廝殺,隻是明麵上的戲碼。塔外的風雨,有時候,更能要人命。”
林軒心神微凜,知道霍東山絕非無的放矢。他靜靜站立,如同最好的聽眾。
霍東山緩緩轉過身,那隻深邃的獨眼在昏暗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
“若你覺得,需要聽聽外麵的風聲,看看水底的暗流……”他語氣依舊平淡,但每個字都彷彿帶著特殊的重量,“或可去見一個人。”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吐出一個名號:
“一個自稱‘百曉生’的人。”
百曉生?林軒心中一動。這名號,聽起來便帶著一種包羅萬象、知曉天下事的意味。在這血腥、混亂、資訊閉塞的角鬥場底層,這樣一個存在,無疑顯得極為特殊。
霍東山並未解釋這“百曉生”的來歷與底細,隻是抬手指了一個與角鬥場主體建築相反的方向,那是角鬥場陰影麵更深處,各種灰色交易與底層囚徒混雜的區域。
“他在‘流言集市’的陰影裡。”霍東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那裏是臭水溝,也是訊息簍子。真話假話混在一起,需要你自己去分辨。”
流言集市……林軒知道那個地方。那是角鬥場規則光芒照射不到的角落,充斥著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情報販賣、以及陰謀的溫床。危險,但也可能藏著至關重要的資訊。
“找到他,不容易。讓他開口,更不容易。”霍東山最後補充了一句,獨眼中閃過一絲意味難明的光,“代價,或許比你想像的要高。”
說完這番話,霍東山便不再多言。他重新坐回那個倒扣的廢舊能量電池上,拿起那塊臟汙的絨布,開始一如既往地、緩慢而穩定地擦拭起他的戰刀。
“沙……沙……”
摩擦聲響起,送客的意味明確。
林軒站在原地,消化著霍東山這突如其來的資訊。另一個影子……百曉生……流言集市……這無疑為他開啟了一條新的線索,一條可能通往角鬥場更深層秘密、瞭解外界“風雨”的路徑。
他看了一眼重新沉浸入自己世界的霍東山,知道再問也不會得到更多。他對著那沉默的背影,微微躬身,然後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這片空地。
懷揣著霍東山贈予的、那三枚危險的“改造能量核心”,以及剛剛得到的、關於“百曉生”的模糊指引,林軒的身影融入逐漸濃重的夜色之中。
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撲朔迷離,但也隱隱透出更多的可能。無論是攀登罪骨塔,還是探尋角鬥場的真相,他都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看清這“潭水”之下的暗流。
而那個藏在“流言集市”陰影裡的“百曉生”,或許就是下一個關鍵。
沙沙的摩擦聲在身後漸漸遠去,如同為這段對話畫上的休止符,又像是為新的征程,敲響的預備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