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又陷入沉默。
好吧。
看這樣子，林墨知道烏鴉如果是現代人，多半是個社恐。
沒說兩句話就開始沉默。
如果沉默真是金子的話，烏鴉已經成為世界首富了。
她開口，聲音很淡：
“沒什麼，就是單純的想看看你會不會空手出來，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辦到。”
林墨愣了一下：“哦？”
“我以為你是地下避難所的人”烏鴉直接道。
林墨眨眨眼：“所以其實你和鎮長一樣，也以為我是從地下避難所出來的人，想看看我到底有什麼不同的？或者說確認我到底是不是？”
“嗯。”烏鴉的語氣理所當然，“都說地下避難所的人心腸冷漠，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會不會弄虛作假，為了那枚胸針會不會隻進去轉一圈就出來。”
林墨：“……6。”
【原來如此】
【烏鴉姐姐真聰明】
【說不定主播空手出來後，烏鴉姐姐就會直接出手擊殺主播，畢竟主播在她心目中是人人喊殺的避難所人】
【我有點好奇避難所到底是什麼樣了？和主播要找的綠洲是同樣的東西嗎？】
林墨決定換一個話題。
“剛才鎮長說水骨幫老大手裡有一枚這樣的胸針，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問。
“不知道。”烏鴉搖頭：“我來這片地方也不久，鎮長說的那些也是我知道的。”
就這？
林墨無語。
就這知道這些，你喊敢去搶水骨幫的東西？
上次那個疤臉光頭那麼痛恨烏鴉，烏鴉絕對是把水骨幫得罪狠了。
林墨還以為烏鴉和水骨幫之間恩怨很多。
烏鴉說不定很瞭解水骨幫。
他打聽一下虛實，也有利接下來的行動。
結果就這？
林墨有點失望。
不過烏鴉接下來卻突然問道。
“你找那個東西幹什麼？”
林墨心中一動。
她這反應……難不成她知道什麼？
他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
“你見過？”
烏鴉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上個月，在機械城遺跡，見過一個商人戴著一模一樣的。”
林墨的眼神亮了。
“機械城？”
“離這兒更遠，五百公裡。”烏鴉頓了頓，“那商人拿那東西好像當寶貝，當時我看到還想買下來，但是他不賣。”
林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她問：“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你找那個東西幹什麼嗎？”
烏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林墨想了想，乾脆直接道。
“聽說過綠洲嗎？”
烏鴉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變化，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盪開，又迅速被壓住。
“綠洲？”她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度，“你也知道綠洲？”
也知道？
林墨心中一動。
“我聽說，隻要集齊五枚這樣的胸針，就能找到綠洲的入口。”
他頓了頓，看著烏鴉的眼睛。
“傳說，綠洲是廢土上唯一沒有被汙染的地方。那裡有藍的天，綠的草，清澈的水，新鮮的空氣。沒有輻射，沒有變異生物，沒有飢餓，沒有疾病……”
他笑了笑。
“比地下避難所還好，因為那不是關起門來的牢籠，而是真正能活下去的地方。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幻想，但我覺得是真的。”
【這不就是廢土版的伊甸園嗎？】
【集齊五枚胸針就能找到入口？】
【等等，這個設定怎麼這麼耳熟？】
【七龍珠是吧？集齊七顆龍珠召喚神龍】
【主播你這是要召喚神龍嗎】
【神龍：你許什麼願？林墨：我要找到綠洲】
【哈哈哈哈神龍：你就這點出息？】
烏鴉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墨以為她不會相信這種聽起來像童話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了。
“我信。”
林墨愣住了。
“不是，你就這麼信了？”他有點懵，“你就不覺得這玩意兒太玄乎？集齊五枚胸針就能找到綠洲入口，聽著像不像騙小孩的？”
烏鴉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廢土上，騙小孩的東西太多。”她說，“但你不是那種人。”
林墨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烏鴉沒回答。
她隻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
然後她說：
“我跟你一起去。”
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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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姐姐要入隊了？】
【就這麼簡單？】
【主播剛才還在說她怎麼就信了，現在直接入隊？】
【這也太快了吧？】
【不是，烏鴉姐姐你圖什麼啊？】
林墨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你去幹嘛？”
烏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綠洲。”
“你要去找綠洲？”
“對。”
“為什麼？”
烏鴉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我養母病了，輻射病。”
林墨愣了一下。
烏鴉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廢土上，輻射病是絕症，沒有葯能治。我這次出來也是為了找那一絲生機。可是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找到任何希望。
“但現在有了！綠洲！我在很久的一本書中看過，說是廢土上存在一片綠洲，那是比避難所還要好的地方，綠洲有戰前的醫療AI，能治一切。
“我之前一直以為這是假的，但現在又從你口中聽到了綠洲，我知道綠洲說不定真的存在！”
她頓了頓。
“所以我得去。”
林墨沉默了。
他看著烏鴉那張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表情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找綠洲，沒有質疑他說的“傳說”是真是假，沒有考慮這一路會有多危險。
她隻是——
需要一個希望。
哪怕這個希望聽起來像童話。
林墨忽然笑了。
“行。”他站起身，“那就一起。”
烏鴉看著他。
“你同意了？”
林墨聳肩：“你不是說了嗎？為了養母。”
烏鴉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還有別的理由嗎？”
林墨想了想。
“沒了。”
烏鴉看著他，那雙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
片刻後，她轉過身，重新靠回機車上。
“明天出發。”她說，“別起太晚。”
林墨點點頭，轉身朝房子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
“對了，”他回頭，“你睡車裡不冷嗎？”
烏鴉沒睜眼。
“習慣了。”
林墨想了想，然後脫掉外套，扔了過去。
烏鴉睜開眼，接住。
她看著手裡的外套，又看著已經走進屋的林墨。
沉默。
然後她把外套蓋在身上，重新閉上眼。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小。
像極光帷幕邊緣那抹幾乎看不見的淺紫色。
---
第二天清晨。
林墨推開門的時候，烏鴉已經跨在機車上等著了。
她身上穿著林墨的外套。
林墨愣了一下。
“那個……”他指了指外套。
烏鴉淡淡地看著他。
“不還了。”
林墨：“……”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還了可還行】
【主播：？？？我的外套】
【烏鴉姐姐：送我的就是我的】
【這波血虧】
林墨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就當是入隊禮物了。”
烏鴉沒說話。
但林墨注意到，她嘴角又微微翹了一下。
嘖。
這女人，還挺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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