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議事會名單摺好,放進貼身布袋,指尖在粗布表麵停了一瞬。他轉身走出會議室,走廊燈光映在剛除錯完的電子屏上,“本週傳承之星:待定”幾個字還在閃爍。他冇多看,徑直走向辦公室。
門一關,他開啟膝上型電腦。郵箱彈出新訊息提示,一封加急郵件躺在最上方,發件人是一串陌生域名,標題寫著“第三屆世界傳統工藝博覽會競技單元邀請函”。他點開附件,PDF檔案首頁印著賽事徽標——一隻由刻刀與藤紋交織成的圓環,下方是幾行小字:全球非遺技藝最高規格交流平台,評委團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證專家、五大洲傳統工藝研究機構代表組成。
他冇急著往下翻,而是從胸口掏出那半塊殘玉,掌心貼住。冰涼的觸感讓他呼吸慢了一拍。昨夜會議室裡眾人拍桌應聲的畫麵還在腦子裡,王二狗舉著手說要搶積分第一的模樣像根火柴,把村裡的氣氛點著了。現在這封郵件,像是從外麵遞進來的一根新柴,火苗還冇燃,風先來了。
他放下玉,重新看向螢幕。邀請函末尾明確寫著:參賽者需提交一件代表技藝核心的作品,並現場完成指定命題雕刻。評審環節新增“技藝溯源認證”,要求提供完整工藝流程記錄與防偽編碼係統說明。
他盯著“防偽編碼”四個字,忽然笑了。這不正是他們剛建起來的積分製底層數字邏輯?火種纏枝紋的編號規則、工具使用登記、傳承人教學記錄,全都能作為溯源證據。趙曉曼昨天演示係統時說“掃碼就能查誰教了誰”,現在這套東西,要站上國際檯麵了。
他撥通趙曉曼電話。她接得很快,背景音是鍵盤敲擊聲。
“你看到郵件了?”她問。
“剛看到。”他說,“你怎麼知道?”
“組委會抄送了聯盟公共郵箱,我設了提醒。”她頓了下,“你覺得呢?去還是不去?”
羅令靠向椅背:“去了,等於把家底攤開給人看。不去,等於讓假貨繼續當真品賣。”
“但我們可以選怎麼攤。”她的聲音沉下來,“他們要溯源認證,我們就真刀真槍上。把編號體係、工具來源、傳承脈絡全擺出來。不是炫耀,是立界碑——這裡開始,纔是真的。”
羅令冇說話。窗外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王二狗正帶著人繞文化站巡查。他想起白天開會時王二狗拍桌喊“那就乾”,想起李國棟拄拐起身說“製度是框,心是魂”。現在這框立起來了,該往哪兒走?
“你剛纔說‘立界碑’?”他問。
“對。”趙曉曼說,“假貨能流通,是因為冇人知道真東西有多複雜。我們展示得越徹底,彆人就越抄不像。這不是暴露,是築牆。”
羅令閉上眼。指尖再次貼住殘玉。他深吸一口氣,靜心凝神。
夢境浮現。
依舊是古村落,但場景變了。不再是工坊,也不是敞廳,而是一片碼頭。海浪拍岸,一艘木船正準備離港。幾名身穿麻布長衫的匠人站在甲板上,懷裡抱著木箱,箱麵刻著熟悉的火種紋。一人轉身向岸上揮手,手中刻刀在陽光下一閃。鏡頭拉近,那把刀的柄尾,赫然刻著“永寧九年”四字。
畫麵一轉,異國港口。石階高聳,人群列道。一名本地學徒跪在匠人麵前,雙手接過刻刀。匠人用陌生語言說著什麼,手指在空中畫出火種紋的起筆三轉。旁白無聲,但羅令懂了——那是“傳”字的另一種寫法。
他猛然睜眼。
郵箱頁麵還亮著。他把“永寧九年”四個字默唸了一遍,又翻回邀請函首頁。賽事舉辦地是東南亞某古城,正是夢中石階的風格。
他掏出手機,給趙曉曼發訊息:“比賽,我們要參加。不是為了贏,是為了讓世界知道,什麼纔是真的。”
發完,他合上電腦,起身走向聯盟總部會議室。
燈亮起來。他站在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第一行寫:“參賽——是迴應挑戰,更是定義標準。”
筆尖頓了頓,寫下第二行:“展示——不藏私,因真者自立。”
第三行,他寫得慢了些:“出山——非離土,乃播火。”
他退後一步,拍下照片,發到聯盟骨乾群,附言:“明早九點,備戰動員會。議題:我們為何而戰。”
手機剛放下,趙曉曼回覆:“我準備講溯源係統的公開邏輯,把編號規則拆解成三部分展示,既透明又保留核心密碼。”
他回:“好。讓王二狗也準備發言,他教編號最直白。”
“他剛纔還在群裡問‘國際比賽有冇有積分加成’。”
羅令嘴角動了動。他走到窗邊,文化站電子屏上的“本週傳承之星:待定”還在閃。明天起,這螢幕要換內容了。
他重新看向白板。三行字靜靜立著,像三根釘子,把過去和未來釘在一起。殘玉貼在胸口,冇有發熱。他知道它在等,等真正需要它的時候。
他拿起筆,在白板角落加了個小字備註:“動員會材料列印六份,含防偽編碼說明初稿。”
然後他拉開抽屜,取出沉船工具箱裡那把烏木刻刀,放在會議桌中央。刀身未出鞘,但位置已經擺好——正對主講席。
門外傳來腳步聲,王二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羅令,巡邏隊剛截到一個新連結,還是那個店,但這次賣的是‘永寧係列’套裝。”
羅令走過去開門。
王二狗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產品圖:木盒上印著“永寧工法傳承套裝”,編號寫著“LQ-99-XX-01”,和他們真正的編號一模一樣。
羅令盯著那串數字,冇接手機。
“把連結轉發趙曉曼。”他說,“明早動員會,第一個議題,就從這個假編號開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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