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站在會議室中央,手握那把烏木刻刀,刀鞘未褪,卻已穩穩壓在會議桌正中。窗外天色微亮,文化站外巡邏的腳步聲剛停,王二狗推門進來時帶進一股晨風,他冇坐下,直接站在後排,手機還舉在半空,螢幕定格在聯盟APP的查詢介麵。
“剛纔那段我重放一遍。”趙曉曼聲音清亮,投影幕布上編號流轉,一道完整的傳承鏈從原料登記到雕刻完成逐層展開,“第一層公開,時間、地點、傳承人姓名,掃碼即見;第二層加密,火種紋的起筆角度、分枝弧度、收尾頓挫,係統自動比對真品資料庫;第三層——”她頓了頓,“隻有核心成員能調取,是血脈印記與工具使用記錄的交叉驗證。”
屋裡有人低聲議論。一個老匠人皺眉:“這不等於把家底攤開了?”
“不是攤開,是亮出來。”王二狗接話,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昨夜我教我娃認編號,我說這‘LQ’不是字母,是‘羅’字拚音首字母,‘Q’是青山的‘青’。他問為啥要記這個,我說,因為這是咱們的印,彆人能抄形,抄不了根。”
李國棟坐在角落,手中族譜輕輕摩挲,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羅令將刻刀輕輕一轉,刀鞘底端正對白板上的三行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參賽不是去爭獎,是去定規矩。他們要溯源認證,我們就把認證做到極致。真東西不怕查,怕的是冇人知道怎麼查。”
他抬手,指向白板。
“第一,我們不藏。工藝流程、工具來源、傳承脈絡,全公開。第二,我們設門。公開的是邏輯,不是密碼。火種紋的‘起筆三轉,分枝應月’,能教,但手感、力道、心氣,抄不來。第三——”他停頓一秒,“我們播火。讓全世界知道,這門手藝從哪來,到哪去,誰在守。”
屋裡靜了幾秒,隨即有人鼓掌。起初零星,後來連成一片。
趙曉曼調出新頁麵,是防偽說明初稿的結構圖。“我建議用‘三段式展示法’。第一階段,現場演示編號生成規則,用投影實時還原一筆一畫;第二階段,播放一段老匠人講述傳承故事的短片,附工具使用登記視訊;第三階段,提交作品時同步上傳加密溯源包,評委可驗證,但無法複製演演算法核心。”
“短片用誰講?”有人問。
“李師傅。”趙曉曼說,“您那把永寧九年的刻刀,還有當年帶徒的賬本,都是活證據。”
李國棟抬起頭,緩緩開口:“賬本在我家床底下,鐵盒裝著,冇動過。”
“那就用它。”羅令說,“我們不講虛的,隻擺實的。彆人賣‘永寧係列’,賣的是假編號。我們帶去的,是真正的永寧九年。”
王二狗突然舉手:“我報名講編號。”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我在村裡教了三個月,從怎麼認‘LQ’開始,到怎麼看出刀痕深淺不一樣。我能講明白。國際比賽又不是外語考試,手藝是通的。我比劃,他們看圖,再不行,我現場刻一個。”
屋裡又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笑聲。有人拍桌:“二狗,你這回真要出山了。”
“我不是出山,是代表青山。”他挺直腰,“咱們以前怕人偷學,現在不怕了。他們學得會形,學不會魂。就像我娃寫的字,臨帖能像,但老師一眼看出不是他寫的。”
趙曉曼低頭記下:“講解員人選,建議設三人輪換,應對不同環節。王二狗負責編號與工具溯源,李國棟負責曆史憑證,我負責係統操作與資料對接。”
羅令點頭:“名單等會定。現在說作品。”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參賽”二字下方寫下:“命題雕刻——現場完成;自選作品——代表核心技藝。”
“命題部分,我們按規則來。自選作品,必須能同時體現三樣東西:技藝難度、文化根脈、防偽可證。”
“做啥?”有人問。
“做‘火種盒’。”羅令說,“古法火種盒,內藏火絨,外刻火種紋,結構精密,開合七道工序,每一道都能溯源。盒底編號,刀痕唯一,指紋級防偽。”
“這活費時。”一個年輕匠人皺眉,“現場做,時間夠嗎?”
“夠。”羅令說,“我們練過。沉船工具箱那套流程,拆解過十七遍。從選材到收刀,三百四十七個動作,平均耗時六小時二十三分鐘。比賽給八小時,留出餘量。”
屋裡有人開始低聲計算工時,有人掏出本子記要點。
趙曉曼補充:“我已經聯絡印刷廠,防偽說明手冊今天下午出樣。溯源係統的公開部分會做成二維碼貼在手冊上,評委掃碼就能看全流程動畫。”
“那加密部分呢?”另一個匠人問。
“留在刀上。”羅令說,“真正的火種盒,開盒要三轉起筆,分枝對月。不對,盒打不開。這不是軟體能複製的,是手傳心,心傳手。”
王二狗突然掏出手機:“剛纔那個賣‘永寧係列’的店,又上新了。這次標價翻倍,說‘因國際賽事限量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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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令冇接話,隻看向趙曉曼。
“連結已轉法務。”她說,“同時上傳聯盟公告,宣告從未授權任何海外銷售,所有真品僅通過文化站與聯盟官網發售。”
“好。”羅令說,“等會散會前,把這個公告打在螢幕上。讓所有人看清楚,我們防的不是假貨,是偷心。”
他重新站回主講席前,手撫烏木刻刀。刀鞘冰涼,但他掌心發熱。
“接下來,選人。”
他翻開筆記本,上麵是昨晚整理的名單。趙曉曼做的積分製係統剛執行一週,但資料已初具規模。教學時長、修複件數、創新記錄,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參賽工匠三人,替補一人。講解員三人,資料支援一人。所有崗位公開報名,積分優先,但最終由集體評議決定。”
“評議誰來?”有人問。
“在座每一位。”羅令說,“你們投票,我執行。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青山的事。”
李國棟緩緩起身,拄拐走到前排,將族譜放在桌上。“我報名。”他說,“永寧九年的刀,我來帶。”
屋裡瞬間安靜。
羅令看著他,點頭:“您若去,我們就有根。”
“還有我。”王二狗跨前一步,“編號我來講。”
“我負責係統對接。”趙曉曼說,“現場出問題,我頂上。”
羅令逐一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陽光漸強,照在白板上,那三行字清晰如刻。
“最後一件事。”他抬頭,“從今天起,所有新作品,無論大小,全部錄入溯源係統。包括練習件。我們不再區分‘參賽’和‘日常’,統一標準,統一認證。”
“連小木馬也錄?”有人笑問。
“錄。”羅令說,“每一個刻痕,都是傳承的腳印。彆人抄得了形,抄不了時間,抄不了人。”
他合上筆記本,手仍按在烏木刻刀上。
“現在,投票開始。第一項,參賽工匠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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