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冇有九十九年。
羅令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編號,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那串“LQ-99-XX-01”還亮著,像是故意挑釁。他冇關頁麵,隻是合上了筆記本。
趙曉曼正低頭整理視訊素材,聽見動靜抬了頭:“又上新了?”
“嗯。”羅令說,“三款了。”
王二狗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攥著手機:“我剛讓巡邏隊所有人加了那個店的客服,假裝要批發。他們回得挺快,說能定製火種紋,還能刻名字。”
“刻名字?”趙曉曼皺眉,“那不是更假?我們從不接私人刻名。”
“他們不管。”王二狗走進來,把手機遞過去,“你看,客服說‘您想要啥樣,我們就做啥樣’。”
羅令接過手機,翻了幾條聊天記錄。語氣流暢,用詞標準,甚至帶點專業術語。這不是小作坊,是有團隊在運作。
他把手機還回去,站起身:“該做的事做完了,現在得想下一步。”
王二狗一愣:“不是等平台下架就行了嗎?”
“等,隻能防一時。”羅令走到牆邊,拿起掛在那裡的沉船工具箱拓片,“假貨敢這麼囂張,是因為冇人知道真東西長什麼樣。我們立了標準,還得讓人守標準。可守標準,不能靠一個人盯著。”
趙曉曼抬頭:“你想改規矩?”
“不是改,是建。”他說,“聯盟現在是大家有事一起上,冇人指揮,也冇人記錄。教徒弟的、修文物的、跑外聯的,乾多乾少都一樣。時間一長,誰還願意出力?”
屋裡安靜下來。
王二狗撓了撓頭:“你是說……要搞製度?”
“對。”羅令轉身,“明天開會。把老匠人、年輕師傅、巡邏隊都叫上。我們得定幾條鐵規:誰乾活,誰積分;誰創新,誰上榜;誰帶徒,誰有補貼。不強製,但要公開。”
趙曉曼眼睛亮了:“我可以做個係統,掃碼就能登記。比如王二狗今天教了三個人認編號,拍個照,掃一下,積分自動加。”
“還能看到排名?”王二狗問。
“能。”趙曉曼點頭,“你要是連續一週積分第一,名字就掛在文化站門口的電子屏上,下麵寫‘本週傳承之星’。”
王二狗咧嘴笑了:“那我得搶這個。”
“不是為了搶。”羅令看著他,“是為了讓大家知道,誰真正在做事。”
夜深了,燈還亮著。
羅令坐在桌前,掌心貼住胸口的殘玉。他閉上眼,靜心凝神。
夢境浮現。
依舊是那座古村落,但這次不是工坊,而是一間敞廳。牆上掛著一塊木板,上麵釘著十幾枚小木牌,每塊刻著名字和數字。一個背影正在更換其中一塊,把“羅七”從第三位移到了第一位。旁邊有人笑,有人鼓掌。
鏡頭下移,桌上攤著一本冊子,翻開的一頁寫著:
“永寧三年春,修渠記工。羅七,七日,鑿石三百丈,賜鐵錘一柄。”
畫麵一轉,另一頁記錄著教學:“羅五,帶徒二人,通刻紋三式,獎桐油兩斤。”
羅令睜眼。
他立刻翻出筆記本,把夢中看到的格式畫下來:姓名、天數、工作內容、成果、獎勵。簡單,清晰,可查。
這不是現代管理,是祖宗早就用過的東西。
第二天中午,聯盟總部會議室坐滿了人。
李國棟拄著拐進來時,羅令正在黑板上畫那塊夢中木牌的複原圖。
老匠人們低聲議論。
“搞什麼打分?手藝是心傳,不是打卡。”
“我教徒弟從來不要錢,現在還得記工?”
羅令冇解釋,隻把畫好的圖轉過來:“你們看這個。”
他指著木牌:“這是我昨夜夢到的。永寧三年,村裡修渠,乾一天記一天工,乾得多,獎得多。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公道。”
李國棟盯著那圖看了許久,忽然開口:“我家老賬本裡,真有這規矩。六二年修水庫,也是這麼記的。”
有人點頭:“我家也有。”
“那不是現在纔有的東西。”羅令說,“是我們忘了。”
他接著講積分製:教學、修複、創新、公益,四項計入。每項有標準,掃碼登記,係統自動算分。每月公佈前十,名字上牆一週。積分還能換工具補貼、培訓名額、外出考察機會。
趙曉曼開啟投影,展示係統介麵。簡潔,直觀,操作隻要三步。
“王二狗昨天教了三個人認編號。”她點開演示頁麵,“掃碼,拍照,提交。係統識彆教學時長和人數,自動加五分。”
“五分能乾啥?”有人問。
“一個月累積一百五十分,能申請一把定製刻刀。”趙曉曼說,“兩百五十分,可參加省裡非遺培訓。”
屋裡開始有人低聲討論。
王二狗舉手:“我要是教十個呢?”
“積分翻倍。”趙曉曼笑,“而且係統會標記‘重點傳承人’,下次直播優先邀請你出鏡。”
笑聲響起。
但馬上有人皺眉:“那是不是以後不加分的活,就冇人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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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分隻是參考。”羅令說,“不強製。但公開,是為了讓所有人看見誰在付出。孩子看到牆上名字,就知道誰是真師傅。家長想請人教學,也知道找誰。”
又有人問:“那誰來監督?彆搞成你們幾個人說了算。”
羅令點頭:“所以要設‘一線工匠議事會’。十個人,從巡邏隊、年輕匠人、老師傅裡推選,每季度開會,對積分規則、獎勵方式提意見。理事會必須迴應。”
王二狗立刻說:“我支援。我們巡邏隊天天在村裡轉,知道誰真乾活。”
李國棟緩緩起身:“我年紀大了,不懂這些係統。但我記得一句話:製度是框,心是魂。彆忘了你們為啥聚在這兒。”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拍桌:“那就乾!”
“我報名積分係統測試!”
“我也參加議事會!”
最終,三項決議通過:積分製試行三個月;議事會即日組建;所有製度文件列印上牆,接受監督。
散會後,大部分人離開,羅令和趙曉曼留在會議室整理檔案。
桌上攤著《技藝傳承積分製試行方案》和《一線工匠議事會推選名單》。
趙曉曼在方案末尾加了一句:“積分不取代師徒情誼,隻為讓付出被看見。”
羅令看了眼,點頭。
她合上檔案夾,忽然說:“明天直播,要不要先公佈議事會名單?讓大家看看誰在代表他們。”
“好。”羅令說,“順便把第一期積分排行榜放上去。”
趙曉曼起身去關投影儀。
羅令拿起筆,在議事會名單上圈出王二狗的名字。
門外傳來腳步聲,王二狗探頭:“我剛問了巡邏隊,九個人要報名積分測試。還有三個老匠人說要重新帶徒,說不能輸給年輕人。”
羅令抬頭:“那就從下週開始,第一期培訓,你來主持。”
“我?”王二狗瞪眼,“我連PPT都不會做。”
“你教編號教得最好。”羅令說,“不會做,趙曉曼教你。”
趙曉曼在投影儀旁回頭:“我已經建了個群,叫‘傳承之星訓練營’。”
王二狗撓頭笑了:“這名字太亮,我怕扛不住。”
羅令冇笑。他把名單摺好,放進隨身布袋,靠近心臟的位置。
他知道,殘玉今晚不會再發熱。它隻在關鍵時刻迴應。
而今天,不是靠夢,是靠人。
他站起身,關掉會議室的燈。
走廊儘頭還亮著,文化站的電子屏正在除錯,趙曉曼輸入了一行測試字:
“本週傳承之星: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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