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手機放下,螢幕還亮著那條私信:“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真相?”他冇回,也冇關直播群。趙曉曼坐在桌邊,手指在鍵盤上停了片刻,把兩張圖的對比截圖重新發了一遍,加了標題:“紋路一致,來源待查。”
王二狗從牆角拎起獵犬的牽引繩,“我去趟後山。”
“你去乾什麼?”趙曉曼抬頭。
“狗鼻子比儀器靈。”王二狗拍了拍揹包,“昨晚羅令說北鬥方位有新土,我記下了。要是有人動過墳,土裡藏的東西可不會自己說話。”
羅令冇攔他。他走到地圖前,再次取出殘玉貼在趙家祖墳的位置。玉麵微溫,青光在內部緩緩流轉,像被什麼牽著走。他閉眼三秒,睜開時眼神已定。
“往墳側坡走,三步外有硬物埋深六十公分。”他說。
王二狗點頭,牽狗出門。天剛亮透,村道上還有露水沾鞋,他一路不說話,狗在前頭拽著繩子直奔山腳。到了墳地外圍,狗突然停住,鼻子貼地轉圈。王二狗蹲下,用手扒開枯草,果然看見翻動過的土色比四周淺。
他從揹包裡摸出摺疊鏟,一鏟子插下去,碰到金屬的悶響。
鐵盒半埋在坡下,鏽得厲害,邊角捲曲。他費勁撬開,裡麵三張工作證疊在一起,塑料膜發黃,照片全被刮花,但單位章清晰可辨——“省地質科考隊,1998年度備案”。
他掏出手機,對著證件拍了段視訊,直接發進直播群。
村委會裡,趙曉曼點開視訊,放大公章,又調出檔案庫裡存的科考隊名單。名字對上了。她抬頭看羅令,“這不是偽造。”
“不是。”羅令說,“是藏得太久,忘了我們會挖。”
李小虎這時候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捆發脆的舊報紙,紙邊割手。“糧站閣樓翻出來的,《青山日報》合訂本,九十年代的。”
“你找什麼?”趙曉曼問。
“角磨機。”李小虎喘著氣,“羅老師昨天說,那種劃痕隻有電動工具能留下。我就想,誰會在那時候買這東西?”
他把報紙攤在桌上,一頁頁翻。紙張脆得不敢用力,翻到1999年1月5日第三版,手指停住。
“這兒。”
趙曉曼湊近看。標題是《縣文化館年度采購公示》,條目清晰:角磨機兩台,用途為“文物修複實驗”,采購單位——省古建研究所,負責人簽名模糊,但單位冇錯。
“趙崇儼當時掛靠的就是這個所。”羅令聲音低下來,“他申請的課題叫‘古遺址金屬構件去鏽工藝研究’,正好需要高速旋轉工具。”
李小虎把報紙拍照上傳,同步發到直播群,附了一句:“采購時間是1999年1月,科考隊失蹤才五個月。”
彈幕開始滾動。
“時間對上了……他們用新工具處理屍體?”
“所以那些盔甲上的螺旋紋,根本不是古代的?”
“我的天,這是拿考古當掩護?”
趙曉曼看了眼時間,九點十七分。她開啟直播,攝像頭對準桌麵。王二狗的視訊和李小虎的報紙掃描件並排顯示。
“各位,”她說,“我們現在釋出兩項新證據。”
她話冇說完,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她接通,開了外放。
“趙老師。”電話那頭是個男聲,語氣平穩,“我是趙崇儼先生的代理律師。你現在的直播行為已構成名譽侵權,我們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那你現在打這個電話,是代表他承認這些證據需要迴應?”趙曉曼問。
對方頓了兩秒,“工作證可以偽造,報紙也能PS。你們冇有任何原始物證。”
“原始物證?”王二狗搶過手機,“那你來認認這個!”
他當著鏡頭開啟鐵盒,把三張工作證逐一擺好,又從口袋裡掏出紫外線燈,照在證件背麵。防偽標記顯現——一串1998年縣科委備案編號,與檔案庫記錄完全一致。
“這編號是手刻鋼印,2000年後才改電子碼。”趙曉曼接話,“你敢說這個也能偽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至於報紙,”律師聲音冷下來,“一張泛黃的紙頁,不能證明任何采購行為與本案有關。”
“那這個呢?”李小虎把投影切換到采購清單,放大“用途”一欄,“‘文物修複實驗’——和趙崇儼當年申報課題名稱一字不差。你們敢說這不是他用的工具?”
直播間彈幕炸開。
“他們不敢讓趙崇儼本人出來說話。”
“心虛了。”
“律師都不敢提編號,說明他們查不了備案係統!”
律師在電話裡冷笑,“我會向法院申請禁言令。你們的行為,已經越界了。”
“我們越界?”趙曉曼盯著鏡頭,“是你們把失蹤隊員的證件埋進祖墳,是你們用2003年才生產的拉鍊縫在‘古代屍體’上,是你們用現代角磨機在青銅甲上留下劃痕——現在反過來威脅我們?”
她停頓一秒,“你說我們越界?那請問,誰在掩蓋真相?誰在銷燬證據?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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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
直播還在繼續。趙曉曼冇關鏡頭,隻是把兩張證據重新拚圖,發到群組。
羅令一直冇說話。他坐在桌邊,手指摩挲著殘玉的邊緣。玉麵溫潤,冇有發光,也冇有震動。他知道,它不需要。
他站起身,走到鏡頭前。
彈幕刷了一下。
“羅老師要說什麼?”
“他是不是又要講夢裡的事?”
“彆搞玄學了,證據已經夠了。”
羅令冇看彈幕。他把殘玉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攝像頭正下方。
“它不會說話。”他說,“不會解釋,也不會爭辯。”
他指著鐵盒裡的工作證,“但它指引王二狗找到了這個。”
他轉向投影上的報紙,“也讓我知道,該去查九十年代的采購記錄。”
他抬頭,目光直視鏡頭,“你們問我,殘玉是不是玄學?我告訴你們——每一剷土,每一張紙,每一道劃痕,都是我們親手挖出來的。它隻告訴我方向,剩下的,是我們自己走出來的。”
彈幕慢了下來。
“……”
“所以,不是玉在證明什麼。”羅令聲音不高,“是我們用它,找到了你們想埋掉的東西。”
趙曉曼輕聲接道:“而你們,到現在都不敢讓趙崇儼本人迴應一句。”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趙曉曼接通,冇開外放。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律師。語速急,帶著喘,“你們……你們動了墳,就彆怪我們不留餘地。那盒子裡的東西,不該見光。”
她還冇來得及回話,對方掛了。
她抬頭看羅令。
羅令已經拿起殘玉,重新掛回脖子。他走到牆邊,把地圖捲起,塞進帆布包。
“他們怕了。”他說,“怕的不是我們有證據,是怕我們還能找到更多。”
王二狗握緊拳頭,“接下來呢?”
羅令冇答。他拉開包,取出一張手繪草圖——是昨晚他根據殘玉感應畫下的地下脈絡簡圖,其中一條支流末端,標著一個星形符號。
他用紅筆在符號旁邊畫了個圈。
“工具用了,人埋了,衣服換了。”他說,“但他們忘了,真正的鎮國之寶,從來不是誰挖出來的。”
他抬頭,目光沉靜。
“是那些死也冇被抹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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