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薑寒跪在地上,血從嘴裡湧出來不是紅的。
暗金色的血塊砸在青銅地麵上,叮叮噹噹響。內臟結晶了。
這就是代價。
白起化成的鐵水還在冒煙。熱浪撲在臉上,燙得麵板生疼。
薑寒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
黑金古刀插在地上,刀身全是裂紋。他也全是裂紋。
生命力被抽乾的感覺,就像有人拿勺子把骨髓一點點挖空。
空蕩蕩的。風從地宮深處吹來,帶著血腥味,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咚。咚。咚。
整齊的腳步聲,不是兵馬俑。
兵馬俑的腳步聲沉悶。這個聲音脆。是高分子軍靴踩在金屬上的聲音。
薑寒抬起頭,眼前模糊。但他看見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從白起融化的大洞裡,湧出來一群人。
全黑色的外骨骼裝甲。頭盔上冇有麵罩,隻有紅色的戰術目鏡。
手裡端的不是槍。是刻滿符文的重型發射器。
「龍炎。」薑寒認得這個標誌。
749局的底牌。隻存在於傳說裡的處刑部隊。
他們冇開槍,也冇說話。幾百號人,像啞巴一樣迅速散開,把薑寒圍在中間。
槍口垂下。這是一種無聲的默契,或者說,是一種對『同類』的禮節。
人群分開,一個老人走了出來。中山裝。布鞋。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冇拿武器。但他站在那兒,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那種氣場,比白起還要重。那是常年身居高位,一句話就能決定幾百萬人用什麼貨幣、說什麼語言的威壓。
老人走到薑寒麵前。距離三米,停下。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全網幾十億觀眾頭皮發麻的動作。
他彎下腰對著薑寒,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
「辛苦了。」老人的聲音很輕。但在靜悄悄的地宮裡,像雷一樣響。
薑寒慘笑,血沫子噴在老人的布鞋上。
「老東西……你終於捨得露麵了。」
直播間徹底瘋了。彈幕本來還在刷屏『薑神牛逼』,現在全停了。
因為有人認出了這個老人。雖然他冇上過新聞聯播。雖然他的名字是絕密。但在某些解密檔案的角落裡,在某些大事件的模糊照片背景裡,總有這個身影。
「臥槽!那是……那位?!」
「我爺爺說過……749局有個活化石……」
「這級別……天塌了!」
「快看外網!美瑞肯的股市熔斷了!黃金白銀降麻了,我的幾萬塊呀,你咋不早一天提現出來呀!!!!」
「妹妹!快出來看老化石!」
各國情報機構瘋了。
這個老人走出黑暗的一瞬間,全球的防禦等級自動上調到了核戰級別。
老人直起腰。他看著薑寒,眼神很複雜。
有欣賞。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種……看作品的眼神。
「自我介紹一下。」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金屬盒子。
「代號0。749局最高委員會主席。」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你的監護人。」
薑寒眯起眼。監護人?去你媽的監護人。
「別噁心我。」薑寒吐出一口帶金渣的血,「我是孤兒。」
「不。」0號老人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支針劑。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你不是孤兒。」老人把針劑遞過來。
「你是大秦帝國的遺產。是徐福留下的種子。是我們守了三千年的……希望。」
「薑寒。」
「歡迎歸隊。」
薑寒冇接。他盯著那支針劑,身體裡的麒麟血在沸騰。在渴望。在尖叫。
那是本能就像癮君子看見了毒品。
「這是什麼?」薑寒的聲音沙啞。
「龍脈精髓。」0號老人淡淡地說,「或者叫它……長生藥的原材料。」
「白起說得對。你是個容器。但這不丟人。」
老人蹲下來。視線和薑寒齊平。
「兩千年前,始皇帝想造神。他失敗了。但他留下了圖紙。」
「我們花了七十年,幾代人的命,才把你拚湊出來。」
「你以為你的麒麟紋身是哪來的?」
「都是安排好的。」
「為了這一天。為了你能站在這裡,開啟這扇門。」
薑寒的手指扣進了地麵的縫隙裡,指甲崩斷了。
疼。但心更疼。
原來是這樣。所有的奇遇、所有的運氣、所有的九死一生!都是劇本。
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在舞台上賣命表演。台下這幫老東西,一邊喝茶一邊看戲。
「如果我不打呢?」薑寒盯著老人的眼睛。「我累了。我想死。」
0號老人冇生氣,他指了指頭頂。「你看。」
地宮的穹頂上,那片人造星空正在閃爍。
不。那不是星星,那是無數雙眼睛。
「它們快要來了。」
老人說,「門已經開了。你不打,它們就會進來。」
「到時候,死的不是你一個。」
「是九州。」
薑寒順著老人的手指看去。
黑暗裡,那些『星星』在移動。一股讓人窒息的惡意,從頭頂壓下來。
那不是地球上的生物。那是……獵手。
「報告!」一個通訊兵跑過來,臉色慘白。
「境外訊號乾擾!十二個國家的聯合艦隊正在強行切入直播訊號!他們要求我們立刻交出……樣本。」
樣本,薑寒笑了。在他們眼裡,自己連人都不是。
0號老人站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鏡頭。那個一直對著薑寒拍攝的無人機,現在對準了老人的臉。
「切過去。」老人說。
「可是……」
「我讓你切過去。把訊號接管。全球強製直播。」
老人的聲音不大。但冇有商量的餘地。
三秒後。全球所有的螢幕,無論是手機、電腦,還是時代廣場的大屏。
全部變成了一個畫麵,0號老人的臉。背景是巍峨的兵馬俑軍陣。
老人看著鏡頭。就像看著螢幕對麵的那些貪婪的眼睛。
「這裡是大秦。」
「這裡是華夏的禁區。」
老人停頓了一秒,然後吐出一個字。
「滾。」
冇有外交辭令。冇有抗議。
就是一個字。
滾。
下一秒。
東風快遞的發射井蓋開啟的聲音,好像透過螢幕傳到了全世界。
安靜了。
那些叫囂的彈幕。那些強行切入的訊號。
一下子全冇了!這就是大國的底氣!
老人轉過身,把針劑扔給薑寒。
「現在,冇人打擾了。」
「打,還是不打?」
薑寒接住針劑。涼的。但握在手裡,卻燙得手心發疼。
他看著0號老人的背影。這個老東西真特麼會道德綁架。
「老子不是為了你們。」薑寒抓起針劑對著自己的心臟,一下子紮了進去!
噗!針頭刺穿肌肉,紮進心室。推注。
「呃啊啊啊啊!!」薑寒仰起頭,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咆哮。
疼!那是把岩漿灌進血管裡的疼!那是把骨頭敲碎了再重組的疼!
暗紅色的藥液進入心臟。
轟!
薑寒的身體爆出一團血霧,但他冇死,本來雪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乾癟的肌肉重新鼓脹起來,麵板上的裂紋癒合換成了更加密集的黑色鱗片。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龍脈能量注入!】
【麒麟血脈濃度:80%……90%……】
【恭喜宿主!開啟三階真身·黑水龍王態!】
薑寒站了起來,他拔出胸口的針管,隨手捏碎。
「爽。」
他吐出一口黑血,那是體內的毒素。現在的他,感覺能一拳打爆一座山。
但他知道這是透支、這是迴光返照。但這又怎麼樣?隻要能動,就能殺人。
「走。」薑寒提起黑金古刀,刀身在顫抖。它也在渴望鮮血。
0號老人笑了。「好。」
大部隊留在了外圍。隻有0號老人、薑寒,還有那個一直沉默的零,繼續深入。
穿過白起鎮守的廣場,前方出現了一道斷崖。冇路了。
薑寒走到崖邊,往下看,眼珠子一下子縮緊了。
下麵不是深淵是一片海。一片銀色的海。
「水銀。」
0號老人站在他身邊,看著下麵浩浩蕩蕩的銀色波濤。
「史記記載,始皇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
「以前以為是誇張。」
「現在看來……」
老人指著遠處。
「全是真貨。」
這哪裡是地宮。這分明就是把整個九州的版圖,搬到了地下!
銀色的海麵上,波光粼粼。美得讓人窒息,但也毒得讓人絕望。
這麼高濃度的水銀蒸汽,普通人吸一口就得死。也就是薑寒這種怪物,還能站在這兒。
「怎麼過?」薑寒問。
冇有橋。冇有船。隻有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銀色死海。
而在海的中央漂浮著一座倒扣的金字塔。那是終點。
0號老人冇說話。他隻是看著薑寒。
「徐福的筆記裡說。」
「要過銀河,需借龍力。」
龍?薑寒皺眉。
就在這時,平靜的水銀海麵,突然炸開了。
轟隆!一道巨大的銀色水柱沖天而起。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從水銀裡鑽了出來。
那不是生物,那是一條……由液態金屬組成的蛟龍!
它的身體在流動。但它的骨架,是青銅的。
無數精密的齒輪在它體內轉動,發出哢哢的咬合聲。
「吼——!!」
水銀蛟龍對著斷崖上的人,發出了一聲咆哮。
聲浪夾雜著劇毒的水銀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薑寒揮刀,刀氣把水銀雨劈開。但這玩意兒……怎麼打?
它是液體,物理攻擊冇用。
薑寒看向0號老人。「這就是你說的龍力?」
老人退後一步。
「不。」
「那是考驗。」
「也是你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