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雨落在地上,滋滋作響。岩石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那條水銀蛟龍盤在半空。它的身體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液態的金屬在某種磁場的約束下,維持著龍的形態。
青銅骨架在銀色的液體裡若隱若現,眼窩裡是兩顆紅寶石。
「看來是機關獸。」薑寒做出了判斷。這是墨家機關術和鏈金術的巔峰產物。
「零,重力場!」薑寒低吼。
零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黃金瞳亮起。
嗡!一股無形的壓力罩向水銀蛟龍。十倍重力!
轟!蛟龍的身體往下一沉。液態金屬被壓得變形,像一灘爛泥一樣拍在海麵上。
有效!「斬!」
薑寒抓準機會,從斷崖上一躍而下。黑金古刀帶著麒麟火,狠狠劈在蛟龍的脖子上。
噗!
刀鋒切開了水銀就像切開水一樣容易。
但下一秒薑寒的臉色變了,刀身傳來的觸感不對。冇有阻力。
切開的傷口一下子癒合。液態金屬順著刀身蔓延上來,想要包裹薑寒的手臂。
「滾!」薑寒麒麟火爆發,高溫把水銀蒸發成劇毒的白煙。
他借力一蹬,在半空中翻身,落回岸邊。冇用,物理攻擊完全免疫。
哪怕把它的頭砍下來,它也能一下子長回去。
「吼!」蛟龍被激怒了。
它張開大嘴一道高壓水銀柱噴射而出,像雷射炮一樣。
滋——
薑寒側身躲過,身後的岩壁直接被切開了一道十幾米深的口子。切口光滑得像鏡子。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薑寒看了一眼手裡的刀,刀刃上竟然有了缺口。那是被水銀腐蝕的,這玩意兒,剋製金屬。
「不能硬拚。」薑寒喘著氣。
0號老人站在遠處,冇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他在觀察,他在評估這個『兵器』的效能。
薑寒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
他看著眼前這片浩瀚的水銀海。
水銀也是水。不,水銀是流動的金。
金生水。薑寒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有什麼?他有【亥豬金人】的水相本源、有【申猴金人】的金相本源。
他體內還有木、火、土。五行俱全。「既然是水……那就歸老子管!」
薑寒把刀插回鞘裡。他不打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懸崖的最邊緣腳尖懸空。
「你要乾什麼?」0號老人問了一句。
薑寒冇理他。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的力量。
亥豬金人的力量,一直沉睡在他的丹田裡。那是控水的神通。
之前在南海歸墟,他用這招切碎了古神。
現在他要玩個更大的。
「黑水……龍王!」薑寒睜開眼,雙瞳變成了幽藍色。
他雙手對著下方的水銀海,狠狠一拍!「給老子……開!!」
轟隆隆——
整個地宮都在震動。那不是地震,是海嘯。
隻見那條本來囂張的水銀蛟龍,突然發出了驚恐的哀鳴。
它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了,身上的液態金屬,開始劇烈顫抖。
然後剝離,嘩啦!蛟龍崩解了。所有的水銀都脫離了青銅骨架,匯入了下方的大海。
隻剩下一副光禿禿的青銅骨架,像廢鐵一樣砸進海裡。
秒殺。
但這還冇完,薑寒的雙手還在往下壓。他全身的血管都暴突起來七竅開始流血,這是在對抗整個地宮的風水大陣。
「開啊啊啊!!」薑寒咆哮。
奇蹟發生了,那片浩瀚的水銀海從中間裂開了,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把大海撕成了兩半。
轟隆隆!萬噸重的水銀向兩側捲起形成了兩道高達百米的銀色巨浪。
牆!那是兩堵連線天地的銀牆,而在兩堵牆中間露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是海床。滿是青銅殘骸和淤泥的海床,直通中央的那座倒扣金字塔。
直播間裡,幾億人看著這一幕。忘了發彈幕、忘了呼吸。這是神跡。這是摩西分海的東方暴力版。
「走!」薑寒回頭,對著0號老人吼了一聲。
他的鼻血流進了嘴裡,鹹的。維持這個通道,每秒鐘都在燃燒他的精神力。
0號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好。」
「很好。」
三人跳下斷崖落在海床上,兩側是高聳入雲的水銀牆。頭頂是一線天的人造星空。
這種壓迫感,能把人的精神壓垮。腳下是軟爛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要拔出腳。
薑寒走在最前麵,他的手一直舉著不敢放。一放,兩邊的海就會合攏。把他們壓成肉餅。
「快點。」薑寒咬著牙,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一百米。
兩百米。
那座倒扣的金字塔越來越近。
那不是石頭砌的,是整塊的……隕鐵?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紅色的符文。
就在他們距離金字塔還有五十米的時候。
異變突生,兩側的水銀牆裡,突然伸出了無數隻手。銀色的手抓向薑寒。
「還敢反抗?」薑寒怒了。「給臉不要臉!」
他體內的【申猴金人】發動。金相本源!凝!
哢哢哢!那些伸出來的水銀手,一下子凝固。
從液體變成了固體,就像冰雕一樣,僵在半空。
薑寒一路衝,一路凍。他在水銀海底,硬生生殺出了一條冰封之路。
終於,他的手觸碰到了金字塔的台階。
「到了。」薑寒鬆了一口氣。雙手一鬆。
轟隆!身後的水銀牆失去了控製,轟然合攏驚濤拍岸。
巨大的浪花拍打在金字塔的基座上,濺起幾十米高。
要是晚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薑寒癱坐在台階上大口喘氣,這次是真的透支了,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零乖巧地跑過來,把自己小手放在薑寒背上。
一股暖流湧入,這孩子在反哺。薑寒心裡一暖冇白養。
0號老人站在台階前,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頭看著這座宏偉的建築。
「這就是……終極。」
台階很長九十九級。通往金字塔頂端的平台,那裡冇有棺材。
薑寒眯起眼,他看見了在平台的正中央放著一張案幾,案幾後麵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們,穿著一身黑色的龍袍正在看書。
薑寒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背影太真實了,不像死人。
難道……始皇帝……還活著?
「上去。」0號老人的聲音在發抖。他等這一刻,等了一輩子。
薑寒握緊了刀,管你是人是鬼,來都來了。
哪怕是祖龍,老子也要拔你兩根鬍子下來!
三人開始登山。
一步。
兩步。
壓力越來越大。
不是重力。
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就像老鼠見了貓,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製。
薑寒的膝蓋在打顫,但他冇跪,他的骨頭是金剛骨。他的血是麒麟血。
他不跪天,不跪地。
終於他們站上了平台,距離那個背影,隻有十米。
那個背影動了,他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竹簡。
竹簡敲擊在案幾上。噠!清脆的聲音。
然後他轉過了身,薑寒眼珠子一縮。
那不是人臉,那是一張……黃金麵具。
麵具下冇有血肉,隻有精密的齒輪轉動的聲音。
哢噠。哢噠。
「朕……」
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從麵具後麵傳了出來。
「等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