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隻是想抱抱你。」
泥人還在說話。聲音溫柔得讓人想吐。
它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淤泥自動分開，像是在迎接君王。
薑寒冇退。他死死盯著那張冇有五官的臉。
「抱你大爺。」
唰！
黑金古刀出鞘。水下劃過一道黑色的閃電。
這一刀，薑寒用了全力。加上五倍重力的加持，這一刀的動能，足以劈開一輛坦克。
噗嗤。刀鋒切入泥土的聲音。很輕。就像切豆腐。
泥人被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分開了。倒下了。
「就這？」薑寒冷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兩半倒在地上的泥土，突然像水銀一樣流動起來。然後一下子合攏。重新站了起來。連一絲傷痕都冇有。
「小寒，打人是不對的。」泥人的聲音依舊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寵溺，「爸爸教過你，要以德服人。」
薑寒的頭皮炸了。
物理免疫。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生物。是息壤。生生不息的土。隻要站在地上，隻要有土，它就是不死的。
「火！」
薑寒收刀。掌心噴出麒麟火。白金色的火焰在水下燃燒，把周圍的河水都煮沸了。
轟！
火球砸在泥人身上。泥人被燒成了紅色。變成了陶土。硬了。不動了。
「死了？」薑寒喘了口氣。
哢嚓。
那尊燒硬的陶俑表麵，裂開了一道縫。緊接著，無數道裂縫蔓延開來。
嘩啦。外殼碎裂。一個新的、更巨大的泥人從裡麵鑽了出來。
它變得更大了。而且，更強了。
「火生土。」泥人笑著說，「謝謝你的火，讓我更結實了。」
薑寒心裡罵了一句臟話。
這還怎麼打？刀砍不死，火燒更強。水？土克水。金？土生金。五行裡，他所有的手段，都被這玩意兒克得死死的。
「這就是醜牛的力量嗎。」薑寒後退了一步。
「既然你不聽話。」泥人嘆了口氣，「那爸爸隻能把你關起來了。」
呼——
它突然散開了。化作漫天的黃沙。不是散開，是包圍。整個水下空間，一下子變成了泥漿的海洋。
薑寒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泥漿裹住了。
緊。窒息。
那些泥漿順著他的鼻孔、耳朵、嘴巴往裡鑽。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活埋。濕滑、冰冷、粗糙的泥土，正在擠壓他的內臟。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息壤入侵！】
【窒息！】
【內臟受損！】
【土克水！黑水龍王護盾失效！】
薑寒拚命掙紮。但是越掙紮，泥土裹得越緊。他的骨頭在響。金剛骨雖然硬，但也扛不住這種無孔不入的擠壓。
「融為一體吧。」那個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來，「變成泥土，就冇有痛苦了。」
薑寒的意識開始模糊。肺裡全是土。氧氣耗儘了。
要死了嗎？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黃河底，變成一尊陶俑？
不。不行。還有老張。還有金爺。還有......真相。
薑寒猛地睜開眼。黃金瞳在泥漿裡亮得嚇人。
「土......」他在心裡默唸。
五行相剋。什麼克土？木。木克土。樹根可以穿透岩石，可以吸乾泥土的養分。
「木......」
薑寒想到了那顆翡翠心臟。那是他在三星堆吃下去的木相金人。但是他一直冇怎麼用過。因為木屬性太溫和了，隻會治療，不會殺人。
「誰說木不會殺人？」薑寒想起了神樹裡那些被吸成乾屍的屍體。
植物，纔是最貪婪的掠食者。它們吃
土，吃水，吃光。
「既然你在我肚子裡。」薑寒的嘴角扯了一下。雖然嘴裡全是泥。「那我就吃了你。」
他放棄了閉氣。反而猛地張開嘴。
吸！
一大口息壤被他吸進了胃裡。那些正在鑽進他身體的泥土，本來是要殺他的。現在，變成了他的食物。
「給我......長！」
薑寒催動了胸口的那顆翡翠心臟。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
綠光。刺眼的綠光從薑寒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不是光。是藤蔓。
無數根青銅色的藤蔓，從薑寒的血管裡、毛孔裡爆射而出。
噗噗噗——
它們刺入了周圍包裹著他的泥土。紮根。吸吮。
「啊——」
泥人發出了慘叫。這是它第一次發出痛苦的聲音。
「這是什麼？！建木？！這不可能！建木已經斷了！不！別吸了！我的本源！」
薑寒聽不到。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一棵樹。一棵饑渴了千萬年的神樹。
他在掠奪。掠奪這些泥土裡的每一絲生機，每一分能量。
肉眼可見的，那個巨大的泥人開始乾癟。原本流動的息壤，變成了灰白色的沙子。失去了活性。失去了生命。
嘩啦。
泥人崩塌了。化作一堆毫無意義的黃沙，散落在河底。
而在那堆黃沙中間，露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巨大的青銅牛頭。隻有頭。冇有身子。
它很大，足有一間房子那麼大。牛角沖天，上麵刻滿了古老的花紋。
醜牛金人。
薑寒跪在地上。
「嘔——」
他開始嘔吐。吐出來的全是沙子。
他的麵板上，出現了一道道樹皮一樣的紋路。那是強行催動木屬性的代價。他在樹化。
「咳咳......」
薑寒擦掉嘴角的沙子。他看著那個青銅牛頭。伸手。按在了牛頭上。
【叮！】
【檢測到醜牛金人本體！】
【正在吞噬......】
【五行迴圈：5/5！】
【恭喜宿主！五行圓滿！】
轟！
一道五彩的光柱，從薑寒身上沖天而起。穿透了河水，穿透了漩渦，直衝雲霄。
整個黃河都在震動。
那個青銅牛頭的眼睛，突然睜開了。兩道光束射向水麵。光束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圖。
不是黃河。是世界地圖。
地圖上，有五個紅點。
南海歸墟（水）。大興安嶺（火）。三星堆（木）。嘉峪關（金）。黃河（土）。
這五個點，連成了一條線。不。是一個五角星。
而這個五角星的中心......
薑寒抬起頭。看著那箇中心的位置。
那裡是一片山脈。
驪山。秦始皇陵。
「原來如此。」
薑寒笑了。
所有的金人，所有的禁區。都是鎖。鎖住的，是那個千古一帝。也是那個終極的秘密。
「老祖宗！始皇帝......」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