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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風聲在耳邊炸響。重力加速度把薑寒的臉皮吹得變形。但他睜著眼。黃金瞳在眼眶裡轉動,鎖定了下方那口最大的棺材。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破!」
薑寒低喝一聲。他在空中調整姿態,雙腿微曲。
轟!
他砸在了一口黑漆棺材的蓋板上。巨大的衝擊力,讓這口實木棺材一下子炸裂。木屑橫飛。
薑寒穩穩噹噹地站在一塊碎木板上。腳下的黃河水,像是煮開了一樣沸騰。無數隻泥手,從渾水裡伸出來,抓他的腳踝,要把他拖下去。
「滾。」
薑寒跺腳。金剛骨震動。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順著水麵炸開。
哢嚓哢嚓。那些泥手全部被震碎,化作黃泥散開。
「好身手。」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穿透了風浪聲。
薑寒抬頭。
那個劃羊皮筏子的蓑衣老頭,就在十米外。他停下了竹竿。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下巴上那一撮花白的鬍子,還滴著水。
「後生。」老頭開口了,「這地方,不是活人來的。踩了龍王爺的飯碗,是要留下來當餡兒的。」
薑寒看著他。黃金瞳裡,這老頭身上冇有活人的氣。全是死氣。還有一股土腥味,跟老張身上的一樣。
「你是誰。」薑寒問。
「黃河撈屍人。」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道上人給麵子,叫一聲水聖。」
「水聖?」薑寒笑了,「在黃河上玩水,你也配叫聖?」
老頭冇生氣。他隻是輕輕晃了晃手裡的竹竿。
「嘩啦——」
周圍那幾百口棺材,突然停住了。然後,蓋板齊齊掀開。砰砰砰的聲音,像是連珠炮。
「嗚——」
一陣陰風吹過。棺材裡坐起來一個個東西。不是人,是泥。半人半泥的怪物。有的隻有上半身是泥,有的整張臉都是泥,隻留下一張嘴。它們冇有眼睛。那張嘴裡,發出『嗚嗚』的風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這是我的兵。」水聖說,「也是送給底下那位爺的禮。後生,既然來了,就別走了。正好湊個整。」
水聖手中的竹竿猛地一拍水麵。
轟!
黃河水炸起一道水牆。那些泥人怪物,順著水牆衝了過來。幾百個。密密麻麻。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那種讓人窒息的土腥味。
薑寒冇動。他隻是看著那些衝過來的東西。
「土克水?」他自言自語,「那是普通的水。在老子麵前玩水,你也配。」
薑寒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猛地一握。
【神通·黑水龍王·控水!】
轟隆隆——
整條黃河,好像顫抖了一下。那不是地震,是水的共鳴。
原本渾濁黃色的河水,在薑寒腳下,一下子變成了黑色。漆黑如墨。那是來自亥豬金人的本源之力。是水的極致。
「起!」
薑寒一聲暴喝。那條黑色的水流,一下子化作一條巨大的黑龍。
昂——
一聲龍吟,震碎了漫天的雨幕。
黑龍沖天而起,一口咬住了那道水牆。
哢嚓。水牆崩碎。那些泥人怪物,在黑龍麵前,就像是沙雕遇到了海嘯。一下子被衝垮,融化,變成了一灘灘爛泥。
「什麼?!」
水聖的鬥笠掉了。露出一張驚恐的老臉。他的半邊臉,也是陶土做的。
「控水......你是龍王爺轉世?!」
他想跑。劃著名筏子就要往漩渦裡鑽。
「回來。」
薑寒隔空一抓。一隻由黑水組成的巨手,從河裡伸出來。一把捏住了羊皮筏子。
哢嚓。筏子碎了。水聖被捏在半空,像隻被捏住脖子的老母雞。
薑寒腳踩水浪,升到了半空。他看著水聖,眼神冰冷。
「我趕時間。帶路,或者死。」
水聖哆嗦著。他身上的死氣,在薑寒的龍威麵前,散得乾乾淨淨。
「別......別殺我......我帶路!我帶路!」他指著那個巨大的漩渦,「就在下麵!黃河眼!這些棺材......都是給底下那位爺送的泥胎!裡麵裝的......都是活人啊!」
薑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活人。
他看向旁邊一口還冇沉下去的棺材。手一揮。黑水化作刀刃,劈開了棺材。
裡麵躺著一個小男孩。隻有七八歲。還活著。胸口還在起伏。但是他的麵板,正在慢慢變硬,變成那種灰白色的陶土。他在哭。但是發不出聲音。因為喉嚨已經被封住了。
「畜生。」薑寒罵了一句。
這哪裡是祭祀。這是屠殺。是用活人來養那個該死的金人。
「把人送上去。」薑寒對著天上的直升機喊了一聲。
他用重力場托舉著那個孩子,送上了懸停的飛機。
然後,他看向那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黃河眼。像是一張要把世界都吞下去的大嘴。
「零。」薑寒在心裡喊了一聲。雖然那個人造神還在化繭休眠,但它的地圖功能還在。
【導航已開啟。】
【目標:息壤古城。】
【深度:水下三百米。】
【警告:重力異常。】
薑寒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手裡的水聖。
「你可以死了。」
「不——」
噗。
黑水巨手猛地收緊。水聖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直接變成了一團血霧。
薑寒鬆手。血霧落在黃河裡,一下子被衝散。
「下去。」
薑寒身體一翻。像是一條黑色的遊魚,直接紮進了那個足以撕碎鋼鐵的漩渦。
咕嚕嚕——
水壓一下子襲來。耳邊全是轟鳴聲。泥沙打在臉上,生疼。
但是薑寒冇有感覺。黑水龍王的神通,讓他在水裡比在陸地上還靈活。
他順著水流,急速下潛。一百米。兩百米。周圍越來越黑,也越來越靜。那種嘈雜的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三百米。到底了。
薑寒開啟了黃金瞳。兩道金光穿透了渾濁的河水。
他看到了。
在河底的淤泥裡,有一座城。一座倒扣著的青銅古城。城牆是青銅鑄造的,上麵長滿了銅鏽。但是那些銅鏽,不是綠色的,是黃色的。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緩緩蠕動。
那是息壤。
而在城牆上,密密麻麻地吸附著無數個陶俑。像是一顆顆藤壺,寄生在古城上。那些陶俑,都保持著掙紮的姿勢。那是被吞噬的活人。
薑寒落在城門口。腳下的淤泥很軟,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叮!】
【進入S級禁區:息壤古城。】
【環境特性:重力異常(5倍)。土元素活躍度MAX。】
薑寒感覺肩膀一沉。像是背了一座山。
五倍重力。普通人在這裡,內臟一下子就會被壓碎。但他冇事。金剛骨撐住了他的身體。
咯吱咯吱。骨骼發出一陣脆響,那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出來。」
薑寒對著緊閉的城門喊了一聲。聲音在水下傳播,變成了沉悶的雷聲。
轟隆隆——
城門開了。冇有機關聲。隻有泥土摩擦的聲音。
一股黃色的泥漿,從門縫裡流了出來。然後在薑寒麵前匯聚。堆積。塑形。
幾秒鐘後。一個三米高的巨人站在了薑寒麵前。
它全身都是流動的黃泥。冇有五官。隻有一個輪廓。
但是那個輪廓......
薑寒愣住了。
那個輪廓,和他一模一樣。連手裡拿的那把泥做的刀,都和黑金古刀一模一樣。
「小寒。」
泥人開口了。冇有嘴。聲音是從泥土裡震動出來的。
那個聲音。
薑寒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他父親的聲音。薑山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泥人伸出手,「爸爸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薑寒握著刀的手,在抖。
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是陷阱。但那個聲音,太像了。像到讓他那一顆剛剛修好的心臟,又開始抽痛。
「裝神弄鬼。」薑寒咬著牙。黃金瞳裡,殺意暴漲。「不管你是誰。頂著這張臉。你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