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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艙門被一腳踹開。
狂風夾著雨點子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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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寒冇等梯子放穩,直接跳了下去。腳下的積水炸開一圈白浪。
「薑顧問!」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衝過來,手裡舉著傘。
薑寒冇理,甚至冇減速。他直接撞開了擋路的人,衝向那個最大的白色帳篷。
空氣裡有一股味兒。土腥味。很濃,像是剛翻開的老墳,又像是燒紅了的窯廠。這種味道在全是消毒水的醫療基地裡,顯得格格不入。
「別進去!」
一個醫生想攔。
薑寒伸手一撥。那醫生一百六十斤的體重,跟紙糊的一樣飛了出去,摔在泥地裡。
薑寒掀開簾子,進去了。
裡麵很熱。不是暖氣的熱,是一種燥熱,像是要把人的水分都蒸乾。
幾台儀器正在瘋狂報警。滴滴滴的聲音,很急,很吵。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或者說,半個人。
老張。那個在神樹裡為了掩護他斷了一隻手的老狙擊手。
現在,他冇法拿槍了。因為他的右手冇了。不是斷了,是化了。變成了一坨灰白色的東西,連著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
那是泥。硬邦邦的陶土。
老張的臉隻有左邊還能動。右邊的臉皮已經硬化,眼珠子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死死盯著天花板。
但他還活著。左邊的胸口還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那個陶土化的胸腔就會發出『哢哢』的聲音,像是劣質的瓷器在開裂。
「呃......」
老張看到了薑寒。他想說話,但他的一半聲帶已經變成了石頭。聲音像是砂紙在玻璃上磨,刺耳,難聽。
薑寒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他伸手,想摸摸老張的肩膀。
「別......」老張的左手動了動,想推開他,「傳......傳染......」
薑寒冇停。他的手按在了那塊灰白色的陶土上。
硬。冷。冇有體溫,冇有脈搏。這就是一塊燒製好的陶俑碎片。但它長在活人身上。
而且,它在動。
薑寒眼睜睜看著,那層灰白色的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老張的脖子上爬。所過之處,麵板失去血色,乾癟,然後硬化。毛孔裡滲出細細的黃沙,那是被吸乾了水分和生機的血肉殘渣。
「0號。」
薑寒冇回頭,聲音很輕。但他身後的空氣扭曲了一下。
一個全息投影出現在帳篷裡。黑衣老者,臉色很難看。
「這是什麼。」薑寒問。
「息壤。」老者吐出兩個字,「上古神物。大禹治水用的東西。生生不息,遇風則長。」
「好東西啊。」薑寒笑了,笑得有點冷,「長在人身上,也是好東西?」
老者沉默了兩秒。「這是醜牛金人的詛咒。它是土屬性的本源。它在同化宿主。老張......是它選中的殼。」
薑寒的手指收緊。指甲扣在陶土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救他。」
「試過了。」老者搖頭,「手術刀切不開,雷射燒不透。火生土,高溫隻會讓它長得更快。水來土掩,水會被它吸乾。」
「木克土。」薑寒說。
「冇用。普通的植物種子放上去,一下子就會被吸成乾草。」老者指了指旁邊的托盤,裡麵全是枯死的植物樣本。「五行裡,土最厚重,也最貪婪。它能承載萬物,也能埋葬萬物。老張的時間不多了。一旦心臟陶化,神仙難救。」
薑寒鬆開手。他看著老張那隻還完好的左眼,裡麵全是恐懼。不是怕死,是怕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還有多久。」薑寒問。
「七十二小時。」老者說,「這是極限。也許更短。」
七十二小時。三天。
薑寒轉過身。「金人在哪。」
「黃河。」
老者手一揮,一張地圖浮現在空中。黃河中遊,晉陝大峽穀。一個紅色的骷髏頭標記,在地圖上閃爍。
「鬼門關。」老者指著那個位置,「黃河上最凶的一段。水流湍急,暗礁密佈。當地人說,那是龍王爺的飯桌。衛星拍到了這個。」
地圖放大。渾濁的黃河水麵上,有一個巨大的漩渦。而在漩渦周圍,密密麻麻全是黑點。
薑寒眯起眼睛。那是棺材。數不清的黑色棺材,正逆著水流,往那個漩渦裡鑽。
「千棺逆流。」老者說,「這是祭祀。有人在給底下的東西送飯。」
「送什麼飯。」
「活人。」
薑寒的眼珠子縮了一下。活人。做成陶俑。送給金人當祭品。
「我去。」薑寒說。冇有廢話。
「我知道你會去。」老者點頭,「飛機已經準備好了。但是薑寒,你要想清楚。土克水。你體內的黑水龍王之力,在那下麵會被壓製到極限。而且,那是黃河。中華龍脈的主乾。在那下麵打架,要是弄斷了龍脈......」
「那我就接上。」薑寒打斷了他。
他走到帳篷角落。那裡縮著一個人。
金爺。這胖子裹著軍大衣,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熱水袋。看到薑寒看他,金爺嚇得一激靈。
「爺......薑爺......」
「起來。」薑寒說。
「我不去!」金爺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是黃河鬼門!那是去送死!我不去!我有錢,我給你們捐錢行不行?」
薑寒冇說話。他走過去,一把扯開了金爺的褲腿。
「啊!」金爺慘叫一聲,想捂住腿。晚了。
他的小腿肚子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灰白色印記。硬的。像是一塊補丁。
「你也中招了。」薑寒說。
金爺的臉一下子白了,比那塊陶土還白。「我......我就是路過老張身邊......我就碰了一下......」金爺帶著哭腔,「這玩意兒......這玩意兒怎麼還帶傳染的啊!這是包漿啊爺!我這腿成古董了!」
薑寒鬆開手。「不去也行。留在這,等著變成兵馬俑。我會讓人把你擺在博物館門口,收門票。」
金爺愣住了。他看了看老張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那塊斑。
「我去!」金爺跳了起來,雖然腿有點瘸,「我去還不行嗎!薑爺,您得罩著我!我上有八十歲老母......」
「閉嘴。」薑寒轉身往外走,「帶上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走出帳篷。雨還在下。薑寒抬頭看了一眼天。黑沉沉的,像是要塌下來。
【叮!】
腦海裡響起一聲脆響。係統。
【觸發緊急S級任務:黃河撈屍!】
【目標:尋找並融合醜牛金人。】
【時限:72小時。】
【獎勵:五行圓滿。開啟終極神通。】
【失敗懲罰:全員陶俑化。宿主死亡。】
很簡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薑寒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三顆心臟在跳動。水。木。火。還差兩個。金已經吃了。就差這最後一把土。
「走。」
薑寒跳上越野車。車輪捲起泥漿,衝向停機坪。
......
三個小時後。運輸機穿過雲層。
下方。一條黃色的巨龍,在大地上咆哮。
黃河。那是真正的母親河。也是最大的墳場。
從高空看下去,河水渾濁得像是一鍋煮沸的泥湯。浪頭打在岸邊的岩石上,捲起幾米高的黃沫子。
「到了。」飛行員的聲音有點抖,「前麵就是鬼門關水域。雷達......雷達失靈了。」
薑寒走到艙門口。風很大,吹得人臉疼。
他往下看,眼珠子猛地一縮。
看到了。
在那渾濁的河麵上,無數口黑色的棺材,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河道。它們在動。逆流而上。像是一群黑色的甲蟲,爭先恐後地往那個巨大的漩渦裡鑽。
而在那些棺材中間,有一艘羊皮筏子。很小。但在驚濤駭浪裡,穩得像是一根釘子。
筏子上站著一個人。穿著蓑衣,戴著鬥笠。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
他在趕屍。把那些棺材,往漩渦裡趕。
「有點意思。」薑寒拉開艙門。
「薑爺!傘包!傘包冇背!」金爺在後麵尖叫。
薑寒冇理他。他看著下麵那個蓑衣人,嘴角扯了一下。
「不用傘,下麵全是水。」
說完,他一步跨出。人影如同一顆炮彈,筆直地墜向那條咆哮的黃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