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氏……那幫人不是人,是怪物!」
金爺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氣神。
剛才大戰秦屍的恐懼,加上羊皮捲上那個圖騰帶來的巨大衝擊,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放棄了所有隱瞞,開始講述一段被埋藏了數百年的家族黑歷史。
「爺,您知道我祖上是幹嘛的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金爺苦笑一聲,聲音沙啞。
「不是什麼倒鬥的土夫子,是正兒八經的官家。」
「明朝,永樂年間,我祖宗是鄭和寶船艦隊裡的一名觀星官。」
「那支艦隊,除了揚國威於海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任務……」
「就是尋找傳說中居住在歸墟的『恨天氏』,從他們手裡,求取長生!」
薑寒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結果,爺您也猜到了。」金爺的臉上露出一絲絕望,「艦隊在歸墟海眼附近,遭遇了不可名狀的恐怖,幾乎全軍覆沒。」
「我祖宗是唯一的倖存者之一。他從歸墟裡,帶回了唯一一樣東西。」
金爺顫抖著站起身,走到博古齋最深處的一個多寶閣前。
他挪開一個青銅鼎,露出後麵的牆壁。
摸索了半天,他按下一個不起眼的開關。
「哢噠。」
牆壁上,一個暗格緩緩開啟。
金爺從裡麵,捧出一個沉重無比的鉛盒。
鉛盒的表麵刻滿了硃砂符文,似乎在鎮壓著什麼。
「爺,就是這東西……它會吃人!」
金爺將鉛盒放在桌上,像是捧著一顆炸彈。
薑寒的目光落在那鉛盒上。
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瘋狂、混亂的氣息,正從鉛盒的縫隙中不斷滲出。
他伸出手,直接掀開了盒蓋。
鉛盒開啟。
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張泛黃、柔軟、布滿詭異藍色紋路的「羊皮紙」。
但那不是羊皮。
是人皮。
而且……它還在微微起伏,像是有微弱的呼吸。
「爺,別碰!」金爺尖叫道,「這就是我祖宗從歸墟帶回來的『海圖』!一張用『恨天氏』族人的皮做的活地圖!」
「凡是試圖解讀這張海圖的人,不出三天,就會發瘋!會一邊狂笑,一邊挖掉自己的眼睛!」
「我太爺爺,就是這麼死的!」
金爺的警告,在空蕩蕩的店鋪裡迴響。
這人皮海圖,就是一件S級的詛咒之物。
任何試圖窺探禁忌知識的凡人,都將付出理智作為代價。
然而,薑寒無視了他的警告。
他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那張還在呼吸的人皮海圖,將它緩緩展開。
海圖展開的瞬間。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潮水般的陰冷囈語,直接沖入了薑寒的腦海!
無數人瀕死的慘叫。
女人瘋狂的笑聲。
古神在深海中沉悶的低語。
還有無數混亂、瘋狂、褻瀆的畫麵,如同電影快放一般,試圖撕裂他的理智,汙染他的靈魂。
金爺在一旁,隻是被那股氣息波及,就已經嚇得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暈了過去。
薑寒的身體,也僵硬了一瞬。
但下一秒。
他雙眼之中,金光爆射!
黃金瞳的力量,如同兩輪煌煌大日,在他腦海中升起!
那股瘋狂的精神汙染,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積雪遇上烈陽,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人皮海圖上的那些藍色紋路,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在他的黃金瞳視野中,變得無比清晰。
那是一條條錯綜複雜,但卻精準無比的航線。
穿越風暴,繞過暗礁,最終指向地圖中心,那個代表「歸墟」的巨大漩渦。
「航線有了。但這次得動靜小點!」
薑寒收起海圖,將它重新放回鉛盒。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金爺,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肥碩的屁股上。
「醒醒。」
「啊!別吃我!別吃我!」金爺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滿臉驚恐。
當他看到薑寒那張平靜的臉時,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爺……爺……您……您沒事?」他看著薑寒,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那張能讓人發瘋的海圖,對他竟然一點作用都沒有?
薑寒沒空跟他解釋。
「現在,我們需要一艘船。」
金爺哭喪著臉:「爺,現在是禁漁期,而且出海要向海事局報備,查得很嚴……」
薑寒打斷他:「我需要的是一艘黑船。」
「一艘……本身就不乾淨,失蹤了也沒人會注意的船。」
金爺的眼神,瞬間亮了。
作為一個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他立刻就明白了薑寒的意思。
「有!天津港!塘沽有個地方叫『老船塢』!」
金爺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又恐懼的神色。
「那兒的頭兒叫『龍王彪』,專門倒騰那些出過事、鬧過鬼的凶船。隻要給的錢夠,他連冥河的渡船都敢賣給你!」
「很好。」
薑寒點了點頭,將黑金古刀和自己的揹包扔給金爺。
「你來開車。」
金爺看著自己那輛剛在路邊停好、還沒來得及換玻璃的二手破金盃,欲哭無淚。
他一個潘家園倒賣古董的,怎麼就稀裡糊塗地,成了這位爺的專職司機了?
……
夜色深沉。
一輛破舊的金盃車,在京津高速上飛馳。
車裡,郭德綱的相聲還在響著。
金爺一邊開車,一邊偷偷地從後視鏡裡打量著閉目養神的薑寒。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上了這條賊船。
幾個小時後。
金盃車駛離高速,進入了天津塘沽區。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味和機油的鐵鏽味。
根據金爺的指引,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廢棄的碼頭前。
碼頭上,靜靜地停泊著幾艘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遠洋漁船。
在夜色中,它們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鋼鐵墳墓。
金爺指著最深處,那艘被碗口粗的鐵鏈鎖在碼頭上的,最為破敗的拖網漁船。
「爺,就是那艘『安康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三年前,它在南海拖上來一個不該拖的東西。」
「一船二十四口人,回來的時候……瘋了二十三個,還有一個,變成了肉醬。」
就在薑寒準備下車,去找那個所謂的「龍王彪」交易時。
幾道刺眼的車燈,突然從碼頭的入口處亮起。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幾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開了過來,呈扇形,將他們這輛破金盃死死地堵在了碼頭裡。
車門開啟。
幾十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從車上走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魁梧,脖子上有道猙獰的刀疤。
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紋身。
一條,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銜尾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