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那隻肥碩的手,剛要觸碰到地上的玉簡——
一隻穿著黑色戰術靴的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哢嚓。」
骨頭髮出細微的錯位聲。
「嗷——!」金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薑寒麵無表情地碾了碾腳尖,彎腰,撿起了那枚冰涼的玉簡。
玉簡入手,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上麵用小篆雕刻的那個「秦」字,彷彿是活的,正不斷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爺,爺!手下留情!」金爺捂著自己又紅又腫的手,疼得眼淚鼻涕直流,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塊玉簡,充滿了貪婪。
「上麵寫的啥?是不是要用童男童女煉丹?還是說要找什麼天材地寶?爺,您放心,隻要在北京城,就沒有我金爺找不到的東西!」 ,.超讚
薑寒沒理他。
長生?
他自己的生命似乎在每次係統任務後都得到增加,但最近感覺到不對勁,不知不覺間流去的比得到的快很多。
感覺是像都沒剩下多少的倒計時了,難道精神壽命纔是關鍵。
自然,對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變得毫無興趣。
他隻關心線索。
關於歸墟,關於零,關於那個該死的古神。
黃金瞳開啟。
眼前的世界瞬間褪色,隻剩下黑白二色。
玉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篆,在他眼中迅速放大,每一個字的筆鋒、力道都清晰可見。
這不是藥方。
這是一份來自兩千多年前的,用血淚寫成的絕望遺言。
「朕遣徐福求仙,誤入歸墟海眼。三千童子,一夜血祭。」
「此地無仙,唯有古神……」
「後人見此簡,速速遠離,切記,切記!」
字跡的末尾,還刻著一角殘缺的海圖,指向一片被漩渦標記的未知海域。
當薑寒的目光,落在那「古神」二字上時——
他背後的那個肉繭,猛地一燙!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灼痛感,從後心瞬間傳遍全身。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跪在地上的金爺,那張肥胖的臉孔正在迅速腐爛、膨脹。
麵板變成青紫色,眼球暴凸,舌頭從嘴裡耷拉出來,變成了一具被水泡得發脹的巨人觀腐屍。
博古齋牆上掛著的那些仿製古畫,畫上的仕女、山水,全都變成了扭曲哀嚎的人臉。
又是這種低階的精神汙染。
薑寒內心冷哼一聲,強行無視了這些幻覺。
然而——
「滋啦!」
店內所有的燈光,在一陣電流的爆鳴聲中,全部熄滅。
絕對的黑暗降臨。
「啊!鬼啊!」金爺發出驚恐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躲到薑寒身後。
黑暗中,薑寒的雙眼亮了起來。
兩道璀璨的金色光束,如同探照燈一般,撕裂了黑暗。
也照亮了比幻覺更加驚悚的一幕——
店裡。
博古架上那些仿製的陶器、銅器、瓷器……
所有物件的表麵,都開始滲出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血液。
那些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條小溪,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水!水!爺!你看那水龍頭!」金爺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
薑寒轉頭。
後院洗手池的黃銅水龍頭,正在自己緩緩擰開。
流出來的不是水。
而是一柄柄鏽跡斑斑的青銅戈、秦代箭簇、斷裂的劍刃……
「叮叮噹噹——」
冰冷的金屬兵器掉在水池裡,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股來自古戰場的鐵血煞氣,混合著濃鬱的屍臭,瞬間充斥了整個店鋪。
「咚……」
「咚……」
「咚……」
博古齋那扇緊閉的捲簾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敲響。
每一下,都像是用攻城錘砸在人的心臟上。
沉重,壓抑。
「爺……爺……外麵……外麵是什麼東西?」金爺躲在薑寒身後,牙齒打著顫,幾乎要哭出來。
薑寒握住了背後的黑金古刀刀柄,聲音平靜。
「來取東西的。」
話音剛落。
轟——!!!
那扇厚重的金屬捲簾門,被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從中間硬生生撕開!
扭曲的金屬向兩側翻卷,露出外麵漆黑的衚衕。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身穿殘破不堪的秦代黑色甲冑,渾身濕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
甲冑的縫隙間,不斷滴落著黑色的屍水。
他的臉上布滿了屍斑,麵板呈現出一種死灰色。
他沒有瞳孔。
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那兩團鬼火,越過嚇癱在地的金爺,死死地鎖定在薑寒手中的那枚秦代玉簡上。
「我……的……東……西……」
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那具秦屍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舉起手中一柄斷裂的青銅劍,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薑寒沖了過來!
薑寒不退反進。
黑金古刀鏘然出鞘!
刀身之上,赤金色的麒麟火焰轟然燃起,將整個昏暗的店鋪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現代都市的古董店裡,一場跨越了兩千年的戰鬥,悍然爆發!
秦屍力大無窮,每一步都在青石地板上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斷裂的青銅劍帶著一股腥風,當頭劈下!
然而,在燃燒著麒麟火的黑金古刀麵前,這一切都顯得如此可笑。
薑寒甚至沒有格擋。
他側身躲過劈砍,欺身而上。
一腳!
「哢嚓!」
秦屍的膝蓋骨被他一腳踹得粉碎!
高大的身軀轟然跪地。
薑寒順勢踩住它的後背,將它死死地壓在地上。
燃燒著麒麟火的刀尖,抵住了它的眉心。
「塵歸塵,土歸土。」
薑寒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大秦已經亡了,回去睡吧。」
麒麟火灌入!
「滋——」
秦屍那僵硬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起來,口中發出一聲既痛苦又解脫般的嘆息。
兩秒後。
它那龐大的身軀,連同身上的甲冑兵器,一起化作了一捧黑色的飛灰,散落在地。
金爺癱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和被燒得焦黑的牆壁,欲哭無淚。
「爺,我這店……」
「記我帳上。」薑寒淡淡道,彎腰在飛灰中翻找著。
秦屍的灰燼中,留下了一小塊東西。
那是一小塊被海水嚴重腐蝕的羊皮卷。
薑寒撿起來,展開。
上麵用秦篆畫著一艘造型極為詭異的三層大船,船帆上,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騰——一條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巨蛇,蛇眼的位置,卻是一顆燃燒的太陽。
金爺湊過來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剛才見到鬼還要驚恐。
「這……這……這是『恨天氏』的族徽!」
他指著那個圖騰,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
「我祖上……我祖上就是因為這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