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眼力。」
薑寒拉過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既然被看穿了,也就不必再裝。
他解開揹包,隨手扔在地上,然後脫掉了那件寬大的連帽衫。
隨著衣物的除去,他背後的那個東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個猙獰的、如活物般緩緩搏動的人皮地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暗紅色的肉瘤上,布滿了扭曲跳動的血管,勾勒出南海詭異的海圖輪廓。
而在地圖的中心,那個象徵「歸墟」的漩渦,彷彿一個正在呼吸的傷口。
「嘶——」
店裡的夥計隻是看了一眼,就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迅速濕了一片。
金爺更是汗如雨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肥胖的臉頰往下淌。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把捲簾門「嘩啦」一聲拉下,然後反鎖。
整個博古齋,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這位爺,」金爺轉過身,對著薑寒拱了拱手,聲音都在發抖,「看您這身煞氣,是剛從『上麵』(指大興安嶺那樣的禁區)下來的?」
「您背上這東西……是活的。」
金爺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它在吸您的陽氣啊!」
薑寒沒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
金爺雖然怕得要死,但骨子裡那股「盤道」的江湖習氣還是占了上風。
他想試探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深淺。
他從櫃檯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東西。
開啟黃布,裡麵是一個青花瓷瓶。
「爺,既然來了,順便幫小人掌掌眼?」金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東西邪性,是我前兩天剛從一個南邊來的船老大手裡收的,晚上老能聽見裡頭有哭聲。」
薑寒抬眼掃了一下。
黃金瞳開啟。
瞬間,瓷瓶在他眼中變得透明。
這不是普通的元青花。
在瓷瓶的內部,瓷胎的夾層裡……封著一團黑色的粉末。
是嬰兒的骨灰。
而且是枉死的嬰兒。
這是明朝沿海一帶,用來進行海葬的「鎮魂瓶」。
將夭折的嬰兒骨灰混入瓷土燒製,投入大海,意為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歹毒至極。
薑寒二話不說。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把插在刀鞘裡的黑金古刀,用刀柄在瓶口上輕輕一敲。
「啪!」
一聲脆響。
那個看似堅固的青花瓷瓶,應聲碎裂。
一股濃鬱的黑煙從瓶子裡猛竄出,伴隨著一陣悽厲尖銳的嬰兒啼哭聲,直撲薑寒的麵門。
店裡的夥計當場就嚇暈了過去。
金爺也是雙腿一軟,差點尿出來。
然而,薑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張開嘴。
對著那團黑煙,一吸。
麒麟吞煞!
那團足以讓普通人暴斃的鬼煞黑煙,就像是麵條一樣,被他「嘶溜」一聲,吸進了嘴裡。
周圍的嬰兒啼哭聲戛然而止。
薑寒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味道一般,有點腥。」
「……」
金爺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薑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生……生吞鬼煞?
這他媽哪裡是高人?
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啊!
「撲通!」
金爺再次跪下了,這次是五體投地。
「爺!活神仙!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說正事。」
薑寒重新坐下,將那塊從冰箱裡找到的青銅殘片扔在桌上。
「我要去這裡。歸墟。」
「幫我找船,找路。」
金爺顫抖著拿起那塊殘片,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比白紙還白。
「恨……恨天氏的遺物?」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差點把殘片扔了。
「爺!這地方去不得啊!那地方是『海眼』,是咱們這行的終極禁地!別說普通人了,當年鄭和的寶船船隊,都有好幾艘大福船在那兒沉了,連個泡都沒冒!」
「我必須去。」薑寒的聲音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
他背後的那個肉繭,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灼熱感傳遍全身。
【係統提示:檢測到十二金人·亥豬的共鳴反應!】
【反應源……就在此地!】
此地?
薑寒抬起頭,黃金瞳掃視著整個店鋪。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金爺身後那個堆滿雜物的博古架上。
在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青銅豬首像。
它隻有拳頭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在薑寒的黃金瞳視野中,那個豬首像的雙眼,正緩緩流出兩行血淚。
那雙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背後的肉繭!
「那東西。」
薑寒伸手指著那個豬首像。
「我要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金爺。
「還有你,也得跟我走。」
霸道。
不容置疑。
金爺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爺,您要我這條命都行!但那東西……那東西真不能動啊!」
「為什麼?」
金爺顫抖著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豬首像。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爺,這東西是我太爺爺當年跟著一艘外國沉船打撈隊,從南海裡撈出來的。」
「他說……這豬肚子裡麵,藏著……藏著長生藥的配方!」
金.爺話音剛落。
那個青銅豬首像的嘴,突然「哢」的一聲,自己張開了。
一枚濕漉漉的、刻滿了古老篆文的玉簡,從豬嘴裡掉了出來。
玉簡不大,隻有半個巴掌長。
但在玉簡的正中央,清晰地刻著一個字。
一個讓薑寒瞳孔驟縮的字。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