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她就後悔了。
謝謝？
就謝謝？
人家刷了五輛跑車，她就說個謝謝？
太敷衍了吧？
她正要再發點什麼，那邊回復了：
【不客氣。今天跳得不錯。】
阮糖盯著這條訊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復：【明天跳的不錯也會來看我嗎？】
林淵：【？】
阮糖：【感覺你更喜歡周萌誒。】
林淵：【你也太直白了。】
林淵：【你跳得好，有沒有人刷都會跳得好。周萌不一樣，她需要多一點鼓勵。】
阮糖盯著這條訊息，半天沒說話。
周萌需要鼓勵，所以她拿得多。
她跳得好，所以拿得少？
這是什麼邏輯？
她想了想，回復：【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林淵：【誇你。】
阮糖：【那你能不能多誇我一點？用跑車大隊砸我？】
林淵：【哈哈哈哈】
阮糖看著那個“哈哈哈哈”，嘴角彎起來。
這人，也會笑啊。
她回復：【笑什麼？】
林淵：【笑你直接。】
阮糖：【我本來就直接。】
林淵：【知道。】
阮糖：【那你明天還來嗎？】
林淵：【來。】
阮糖：【能當我的大哥嘛？】
林淵：【看你表現吧。】
阮糖癟癟嘴。
好吧，人家給周萌刷是因為周萌是C位，是甜妹，是他喜歡的型別。
她又不是那款的。
她能拿到兩三輛，已經不錯了。
至少，比許諾多。
許諾每次都隻有一輛。
手機又震了。
林淵：【明天你想跳什麼？】。
問她幹嘛？又不是我的大哥。
她還是回復：【你想看什麼？】
林淵：【隨你。】
阮糖：【那我跳個新的，你期待一下？】
林淵：【好。】
阮糖放下手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粉色裙子，粉色髮帶，粉色妝容。
今天裝乖裝了一天，累死了。
但效果不錯。
林淵給她刷了五輛。
龍哥說明天給她刷多點。
蹭別人大哥也是大哥，有票不就行了嘛了。
雖然一個每天120，固定打卡，看著她被虐也不出手。
一個油膩膩的，三句話不離“見麵”。
還有一個，給所有人刷，給她隻刷兩三輛，還說她“不需要那麼多”。
但——
總比沒有強。
阮糖對著鏡子眨了眨眼。
她拿起手機，又點開另一個對話方塊——S。
今天他準時刷了跑車，還是120，還是最後十秒。
阮糖盯著那個熟悉的ID，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
以前她會發點什麼——“今天跳得怎麼樣？”“那個鬼臉好不好笑？”“檸檬好酸啊你看見了嗎？”
但現在，她不想發那些了。
沒必要。
人家就值120塊，她發再多也還是120塊。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謝謝S來看我૮₍◜ෆ◝.₎ა。】
發完她就放下了。
客氣，簡單，完成任務。
不像以前那樣帶著期待，不像以前那樣藏著小心思。
就是純粹的——謝謝。
三秒後，S回復了：【嗯。】
阮糖看了一眼，沒再回。
以前她會盯著這個“嗯”琢磨半天——他什麼意思？他是不是不高興？他是不是覺得她話多？
現在她隻覺得：歐耶，維護到位啦。
阮糖放下手機，繼續刷其他人的私信。
還有幾個路人，刷了幾塊錢，她也得統一回復一下。
一圈發完，她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
該睡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S：【今天怎麼話變少了？】
阮糖盯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回復：【哪有啊？】
S：【有。】
阮糖：【有一點點累啦，就一點點。】
S：【早點睡。】
阮糖：【嗯嗯，晚安。】
發完她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話變少了？
她沒覺得啊。
不就是沒發那些有的沒的嗎？
以前她發“今天跳得怎麼樣”，他回“還行”。
她發“那個鬼臉好不好笑”，他回“好笑”。
她發“檸檬好酸啊你看見了嗎”，他回“看見了”。
有什麼意義？
反正都是那幾個字。
她發什麼，他都回那幾個字。
那她還發那麼多幹嘛？
省點力氣，早點睡覺不好嗎？
阮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阮糖對S的維護，穩定在一個固定的模式上——
直播的時候，念一句“謝謝S的大跑車！”，語氣公式化。
下播後，發一條“謝謝”，再加一句“明天再來看糖糖好不好”。
S回復“嗯”或者“來”，她就回“૮₍˃̶ꇴ˂̶₎ა”。
對話永遠不會超過三句。
不是故意冷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她覺得他特別，現在她覺得，那又怎樣？
他覺得她就值120塊，就讓貴的人提供貴的情緒價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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