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醬國，波士頓。
查理裹緊大衣，快步走進酒店大堂，刺骨的寒風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這次來參加等離子體物理學年會，名義上是進行學術交流，實際上卻另有所圖。
斯密斯給他的任務是收集一些前沿研究動態，為PPPL下一步的發展方向提供參考。
但他心裏清楚，這可能是他唯一能擺脫目前困境的機會。
會議中心的報告廳裡座無虛席。
查理坐在後排，心不在焉地聽著台上的講話。
台上一位來自西歐核子研究中心的學者正在介紹他們在等離子體約束方麵的最新進展，但查理的心思完全不在報告內容上，而是在反覆推敲自己的計劃。
他的手心裏全是汗，時不時就要在褲子上擦一下。
“下麵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台上的演講者突然提高了音量，把查理從沉思中驚醒。
“我們在實驗中發現，當磁場強度超過某個臨界值時，等離子體的穩定性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變化...“
查理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些專業術語在他耳中就像背景噪音一樣模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出口，計算著什麼時候溜出去最不引人注意。
中場休息時，幾個相識的研究員過來打招呼。
“查理，好久不見。聽說你們PPPL最近有些麻煩？”
一個來自MIT的研究員問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好奇。
查理勉強笑了笑，感覺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隻是一些例行審查，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但自己都能感覺到其中的不自然。
“是嗎？我聽說黑宮都派人進駐了。”
另一個來自加州理工學院的研究員插話道，眼神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看來事情不小啊。”
查理感到一陣煩躁，但還是保持著禮貌：
“都是些誇大其詞的傳言，我們一切正常，幾個重點專案都在按計劃推進。”
他說這話時，心裏卻在想著那份被要求隱藏的模擬資料。
“希望如此。”
MIT的研究員拍了拍他的肩膀。
“PPPL可是我們這個領域的標杆，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對整個學界都是損失。”
查理點點頭，藉口要去洗手間，匆匆結束了這場令人不適的寒暄。
他快步穿過人群，感覺每個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審視他。
這種被迫說謊的感覺讓他極為難受，但他別無選擇。
來到洗手間，查理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那個麵色蒼白、眼帶血絲的自己。
這還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學者嗎？
他不由得在心裏問自己。
短短幾個月時間，他感覺自己老了十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必須做點什麼！”
中午休會時，他刻意避開所有熟人，獨自一人來到酒店三樓的商務中心。
這裏提供公共電腦和網路服務，正是他需要的。
“需要幫忙嗎？”
前台服務員微笑著問道。
“不用，我就發幾封郵件。”
查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但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選擇了一台角落裏的電腦，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開啟了《自然》雜誌的官方網站。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加快。
這是一步險棋，但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新建了一個匿名郵箱賬號，仔細斟酌著措辭。
每一個字都要反覆推敲，既要表達清楚意圖，又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線索。
“尊敬的編輯，我是一名等離子體物理領域的研究人員，目前在進行一項關於新型控製演演算法的研究。”
“該演演算法在應對托卡馬克裝置中的快速擾動方麵展現出顯著優勢，但由於某些特殊情況，研究成果的發表可能麵臨一些...非技術性的障礙。”
“我想諮詢貴刊對於這類具有重大潛在應用價值，但來源較為敏感的理論成果，是否有特別的處理流程或建議？”
“期待您的回復，一位匿名的研究者。“
他反覆檢查了幾遍郵件內容，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蹤到自己身份的資訊，然後按下了傳送鍵。
而就在郵件傳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陣恐慌，想要立即撤回，但已經來不及了。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清除了瀏覽器歷史記錄和快取，甚至用專門的軟體徹底擦除了使用痕跡。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但他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煎熬。
回到會議現場，查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他參加分組討論，與其他學者交流，但心思始終無法集中。
每次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他都會不自覺地緊張，擔心自己的行動已經被發現。
下午的會議結束後，查理在酒店餐廳獨自用餐。
他盯著手機螢幕，期待能看到回復郵件，但又害怕真的收到回復。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坐立難安。
“查理？真巧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查理猛地回頭，看到霍金斯站在餐廳門口，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咯噔，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霍金斯助理？你怎麼會在這裏？”
查理努力保持鎮定，但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半度。
“我也是來參加會議的。”
霍金斯很自然的在他對麵坐下。
“怎麼一個人吃飯？不介意我坐下吧？”
“請便。”
查理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開始冒汗。
他強迫自己繼續切盤子裏的牛排，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微微發抖。
霍金斯點完餐後，看似隨意地問道：
“今天的會議怎麼樣？有什麼有趣的報告嗎？”
“還不錯。”
查理簡短地回答，盡量避免與對方有眼神接觸。
“有幾個關於等離子體控製的新進展。”
“是嗎？”
霍金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我倒是聽說，你今天中途離場了很久，是身體不舒服嗎？”
查理的手微微一顫，叉子碰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隻是去處理一些私事。”
“原來如此。”
霍金斯點點頭，但眼神中的懷疑顯而易見。
“要注意身體啊，查理。現在正是關鍵時期，斯密斯教授很需要你的支援。”
這頓晚餐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查理回到房間後，立即檢查了那個匿名郵箱。
令他既失望又慶幸的是，除了係統自動回復的投稿指南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回復。
他躺在床上，回想霍金斯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也許，他今天的行動已經引起了懷疑。
這個念頭一起，讓他整晚都無法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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