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城的霓虹穿透雨幕,在超能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暈開一片迷離的光斑。
頂層辦公室裡,窗簾緊閉,隻有一盞冷白的枱燈亮著,將芙洛拉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墨莉渾身都透著雨水的濕冷,黑色勁裝的衣擺還在往下滴水,眼眶通紅,一夜未眠的眼底爬滿紅血絲,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不是幻覺!是真的!”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金屬,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死死盯著辦公桌後出神的芙洛拉,“我感應到了!陸川他還沒死!”
芙洛拉握著鋼筆的墨水滴在攤開的檔案上,暈開一團刺目的黑。
她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的疲憊濃得化不開。
她當然知道大家都捨不得陸川,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夜,那些燃盡熱血的廝殺,那個永遠擋在最前麵的背影,早已經刻進了每個人的骨血裡。
她甚至用核心城最頂尖的技術,復刻了一個陸川的AI,聲音、神態、甚至連挑眉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無數個深夜,她就對著那個沒有溫度的投影,一遍遍說著無人聽懂的話。
現在,世界終於迎來了和平,可他們,卻永遠失去了那個最重要的人。
“墨莉……”
芙洛拉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尾音抑製不住地發顫。
她抬起泛紅的眼睛,與墨莉那雙燃著火光的眸子對視。
空氣裡隻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雨珠砸在玻璃上的劈啪聲,沉默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辦公室罩得喘不過氣。
墨莉看著芙洛拉眼底翻湧的痛苦與遲疑,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她猛地轉過身,沒有再看芙洛拉一眼,腳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帶著滿腔的不甘與委屈。
“嘭!”
一聲巨響,厚重的門被她狠狠甩上,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顫。
“啊……”
芙洛拉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深深撥出一口氣,那口氣裏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她緩緩伏在桌上,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溢位壓抑的嗚咽。
剛才,在墨莉撞進來的那一刻,她差點就信了,差點就以為那個熟悉的身影會再次出現在門口,笑著喊她的名字。
可是……
也許呢?
芙洛拉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心底那個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念頭,此刻瘋了似的往上躥。
也許陸川真的沒死呢?他可是連平行宇宙的壁壘都能打破的人,他可是拯救了無數個宇宙的英雄,他怎麼會就這麼消失?
他會去哪?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裡的空氣越來越沉。
直到一陣輕柔的敲門聲響起,纔打破了這片死寂。
蝰蛇推門進來時,一眼就看到伏在桌上的芙洛拉,還有散落一地的檔案。
她的腳步放得極輕,目光裡掠過一絲心疼,卻隻是低聲提醒:“城主,今天下午有個會議。”
“知道了……”
芙洛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從手臂間傳出來,低落得像是一潭死水。
蝰蛇看著她顫抖的脊背,終究隻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又輕輕帶好了門。
門合上的瞬間,芙洛拉抬起頭,望著桌上那個陸川AI的投影按鈕,指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
晨霧還沒散盡,旅館木屋裏的光線軟得像棉花。
莫加特是被鼻尖縈繞的淡淡馨香勾醒的,一睜眼,就撞進近在咫尺的恬靜睡顏裡。
艾絲提爾的睫毛長而密,像兩把小扇子,呼吸輕得像羽毛,拂在他的臉頰上,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氣息。
他僵著身子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寧。
窗外的晨鳥嘰嘰喳喳叫著,陽光透過木格窗欞,在她發頂灑下細碎的金光,這一刻,連空氣都像是甜的。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驟然響起,莫加特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抓散落在床邊的衣服。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艾拉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目光在他慌亂的動作和床上揉著眼睛醒來的艾絲提爾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了。”
艾絲提爾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透著幾分嬌憨。
莫加特手忙腳亂地套好衣服,剛想抱怨這敲門聲來得不是時候,脖頸間就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艾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的鎖鏈“哢噠”一聲,精準地扣在了他脖子上的項圈裏。
“喂!你還來?”
莫加特瞬間炸毛,不滿地瞪著她。
“你是我的奴隸。”
艾拉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拽了拽鎖鏈,力道不大,卻足夠讓莫加特一個趔趄。
他踉蹌著穩住身形,隻能憤憤地瞪著她。
樓下的早餐區飄著麵包和培根的香氣。
艾絲提爾和艾拉麪前擺著溫熱的牛奶、烤得金黃的麵包,還有煎得滋滋冒油的培根,香氣撲鼻。
唯獨莫加特麵前,放著一塊硬邦邦的黑麵包,表皮粗糙得像砂紙。
他嫌棄地捏起黑麵包,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皺成了一團,還是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
乾硬的麵包渣颳得喉嚨生疼,他差點沒噎死,臉憋得通紅。
“這是人吃的東西?”
他齜牙咧嘴地吐槽,把黑麵包扔回盤子裏,一臉嫌棄。
“愛吃不吃。”
艾拉頭也沒抬,白了他一眼,叉起一塊培根送進嘴裏。
“小莫。”
軟糯的聲音響起,艾絲提爾把自己麵前那塊還冒著熱氣的白麵包遞了過來,眼底滿是心疼。
莫加特看著那塊金黃鬆軟的麵包,又對上少女溫柔的眸子,心頭一暖,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
麥香混合著淡淡的奶香,瞬間在口腔裡化開。
“嗯哼~”
艾絲提爾看著他吃得香甜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拿起一旁的牛奶杯,遞到他嘴邊。
莫加特下意識地湊過去,溫熱的牛奶滑入喉嚨,熨帖了剛才的乾澀。
艾拉坐在對麵,看著這旁若無人的一幕,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嘴角卻不自覺地抽了抽,空氣中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
早餐過後,三人走出城鎮,沿著河岸往城外走。
剛拐過一道彎,就看見河岸邊爬滿了黏糊糊的史萊姆,綠油油的一片,在草叢裏蠕動著,看得人頭皮發麻。
早知道該看一眼委託內容的……
艾拉看著腳邊蹭過來的史萊姆,無奈地嘆氣。
不過清理起來倒也不算費勁,艾絲提爾握著新得的法杖,杖頭的綠寶石閃爍著瑩潤的光芒,她抬手凝聚魔力,一發翠綠色的魔力球呼嘯著射出去,正中一隻肥大的史萊姆。
隻聽“噗”的一聲,那史萊姆瞬間化作一灘綠水,消散無蹤。
她得意地轉過頭,看向莫加特,眼睛亮晶晶的,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可莫加特正忙著一腳踹飛一隻撲過來的史萊姆,艾拉也揮舞著雙劍,劍光閃爍間,一隻隻史萊姆被劈成兩半,兩人都沒注意到她的小驕傲。
艾拉的動作利落,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不遠處的草叢,眉頭微微蹙起。
莫加特很快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剛開口想問。
“怎麼……”
鐵鏈突然被艾拉拉了一把,他一個趔趄,剛想發火,就對上艾拉遞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裏帶著一絲警示,示意他別說話。
他順著艾拉的目光看向那片草叢,風吹過草葉,隱約能看到一角藍色的衣料,正藏在草叢後麵。
莫加特心裏咯噔一下,不動聲色地踢飛腳邊的史萊姆,目光卻死死盯著那片草叢。
等最後一隻史萊姆化作綠水消散,河岸終於恢復了清凈。
艾拉鬆開鎖鏈,隨後遞向一旁的艾絲提爾。
“誒?”
艾絲提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住鎖鏈,一臉茫然。
下一秒,艾拉的身影就像一道閃電,猛地沖向那片草叢!
“呀!”
一聲驚呼響起,伴隨著草葉的劇烈晃動,一個藍色的身影被艾拉拉著後領,狠狠摔在了地上。
那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藍色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衣料上的紋路雖然磨損嚴重,卻依稀能看出精緻的綉工,顯然價值不菲。
莫加特看著地上蜷縮的人影,又看了看手裏攥著鎖鏈的艾絲提爾。
現在鎖鏈在她手上,就算他們想跑,估計也跑不了幾步就得被電,隻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那人摔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喊著:“你……你別過來……”
艾拉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把掀開了她的兜帽。
陽光落下,眾人都愣住了。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少女,銀白的長發淩亂地披散著,襯得一張小臉蒼白如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上那兩根斷掉的龍角。
湛藍色的角身,切麵光滑,顯然是被人砍下來的。
少女的眼睛是深邃的深藍色豎瞳,此刻正驚恐地看著艾拉,卻強撐著挺直脊背,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
艾拉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兩根斷角上,聲音沉了幾分。
“我……我叫西莉亞……”
少女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倔強地迎上艾拉的視線。
“你也是龍裔?”
艾拉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光滑的切麵。
西莉亞咬著唇,點了點頭,眼眶瞬間紅了。
“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艾拉的眼神冷了下來,語氣裏帶著一絲審視。
西莉亞的目光越過艾拉,落在不遠處的莫加特身上,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因為你的同類?”
艾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莫加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西莉亞的軟肋,她猛地低下頭,蜷縮起身子,抱著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下一秒,壓抑的嗚咽就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大哭。
“嗚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嚎啕大哭嚇了三人一跳。
莫加特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又和一旁同樣愣住的艾絲提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
艾拉無奈地扶額,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欺負小孩。
“好了別哭了,我不會傷害你。”
她放柔了語氣,試圖安慰。
可西莉亞卻哭得更凶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
艾絲提爾看得心軟,握著法杖走上前,蹲在西莉亞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春風。
“別哭啦,我們不是壞人,有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們哦。”
少女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隻是肩膀還在微微顫抖,埋在膝蓋裡的腦袋,卻悄悄抬起來,露出一雙濕漉漉的藍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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