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最後一塊薯角被陸川吃掉，外麵的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墨莉放下叉子，拿紙巾優雅的擦了擦嘴：“你現在隻能去酒館住了，早上你在對國王說的那些話……王宮應該不會接待你的。”
陸川點了點頭，隨後起身起身：“知道了，走吧。”
兩人推開餐廳木門，晚風裹著集市的煙火氣撲麵而來。
白日喧鬧的集市還沒完全散場，零星幾個攤位亮著馬燈，橙紅的光映得攤上的亞麻布、玻璃珠和烤堅果上。
攤主們收拾著貨物，偶爾和路過的行人搭兩句話，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的鬆弛。
陸川突然在一個掛滿護符的攤位前停住。
那些護符多是木石材質，有的刻著歪扭符文，有的串著彩色羽毛，在燈光下泛著微弱光澤。
墨莉順著他的目光掃了眼，語氣平淡：“附魔護符，低階的防風寒，好點的加些力量速度，但大多是唬人的。”
“客人好眼光！”攤位老闆是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見陸川盯著枚黑色護符，立刻湊過來，“這是黑曜石製成的！刻了上古力量符文，能增加使用者三成的力量！”
陸川拿起護符，指尖觸到冰涼的石麵，感受到細微的能量波動，隨後他轉頭看向墨莉。
“幹嘛？”墨莉眉梢微挑，語氣裏帶著點警惕。
“借點錢。”陸川微笑著伸出手。
………………
“三十枚金幣……怎麼不去搶！”墨莉抱怨道。
“哎呀，三十枚金幣而已，對於勇者大人來說是點小錢吧？”陸川把護符揣進懷裏，語氣帶了點調侃。
墨莉的眼皮猛地一跳，腳步頓住，轉頭看他時眼神瞬間冷下來：“你上次打碎了我的聖劍和鎧甲，我可是賠了好大一筆錢！”
“那時候我神識不清……”陸川摸了摸鼻子，“而且帝國也太摳門了。”
“我不管，賠錢！”墨莉向陸川伸出手。
“我現在沒錢，你是知道的。”陸川雙手攤開。
“1000枚金幣……加上剛才總共1030枚金幣，你給我記著！”墨惡狠狠的說道。
“好的好的。”陸川敷衍道。
橡木酒館四個字刻得歪歪扭扭，下麵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
兩人走進酒館，麥酒香混著暖空氣撲麵而來，角落裏的吟遊詩人彈著魯特琴，歌聲低低飄著。
墨莉徑直走到吧枱，跟老闆低語兩句，很快拿著銅鑰匙回來，抬手丟給陸川：“二樓最裏麵，明天一早我來喊你。”
“OK。”陸川抬手接住鑰匙，指尖蹭過冰涼的金屬。
“哦可誒！”墨莉皺眉，語氣帶著疑惑。
“額……我們世界的語言，就是同意的意思。”陸川說完，轉身走向樓梯，推開房門，“哢嗒”一聲關上。
墨莉站在原地，看著樓梯，隨後轉身離開。
………………
晨光透過酒館的木窗，陸川已經坐在樓下的長桌旁，手裏拿著半塊烤得金黃的麵包，桌上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抬眼看向門口，嘴角勾了勾：“喲，來挺早。”
墨莉走到桌前，目光掃過他麵前的餐盤，語氣帶著點無奈：“有錢嗎你就吃？”說著便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沒事，反正你結賬。”陸川咬了一大口麵包，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墨莉臉皮幾不可察地跳了跳，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快吃。”
早餐很快結束，墨莉付了錢，兩人走在去王宮的路上。
清晨的街道還帶著露水的涼意，麵包店剛開門，飄出的麥香混著風鑽進鼻腔。
到了王宮前，墨莉剛進去，兩側的聖騎士卻突然橫劍攔住了陸川，昨天他在王宮的不敬，顯然讓守衛記在了心裏。
墨莉正要上前解釋，陸川卻抬手示意她停下。
他轉頭看向攔路的聖騎士，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無比真誠的笑容：“先生，我對昨天在國王麵前說的話十分抱歉，今天特意來謝罪。”
聖騎士皺著眉打量他，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同伴。
那名聖騎士立刻轉身跑向王宮報信，沒過多久就匆匆回來，對著攔路的聖騎士點了點頭。
攔路的聖騎士收劍讓開，陸川走到墨莉身旁。
“真心的？”墨莉側頭看他，語氣裏帶著點打趣，她可不信陸川會輕易低頭。
陸川隻是對著她勾了勾嘴角，沒說話，率先朝著王宮大門走去。
兩人走進大殿時，老國王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手裏捏著權杖，臉色算不上好看。
看到陸川，他重重哼了一聲：“莫加特，你今日來，是為昨天的失禮道歉？”話裡滿是等著看他服軟的意味。
“死老頭……”陸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殿內每個人的耳朵裡。
老國王的臉色一下子扭曲了起來，權杖在地麵頓出一聲悶響：“你說什麼？！”
“你清楚我來是為了什麼。”陸川往前走了兩步，眼神裡沒了半分方纔的真誠，隻剩下了冰冷。
老國王瞥了眼他身後的墨莉，最終冷笑一聲：“哼，如果是為了讓我停戰，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這場戰爭，帝國必須贏！”
“不。”陸川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不是在請求你，我是在通知你，9天後，隻要還有人敢為這場戰爭動手，我會親手粉碎他們，今天來，是不想有太多不必要的傷亡。”
老國王攥緊了權杖，指節泛白，卻沒敢再怒聲反駁。
陸川不再看他，轉身走到墨莉身邊，低聲道：“走吧。”
兩人走出王宮，墨莉才側頭問道：“這樣就完了？他未必會聽。”
“這種犟老頭，隻能讓他知道後果。”陸川踢開腳邊的小石子。
墨莉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些：“現在就差血族那邊了，晚點我會讓愛麗絲來接你，帶你去血族的領地。”
陸川點頭：“我會和他們說清楚。”
到了晚上，墨莉帶著陸川來到城外的森林。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織出斑駁的光影，前方的湖泊泛著銀亮的光，風一吹，就漾開細碎的波紋。
陸川靠在樹榦上，指尖摩挲著懷裏的黑曜石護符：“我們還要等多久？”
“快了，愛麗絲說會讓魔爾來接你。”墨莉盯著湖麵，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草叢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兩人同時轉頭，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樹後走出來。
正是魔爾，他穿著暗紫色的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就你們兩個？”魔爾的聲音像是裹著寒氣，目光在陸川和墨莉之間掃過。
“他跟你走。”墨莉語氣平靜
陸川走到魔爾麵前，任由對方打量。
魔爾看了他幾秒，又瞥了眼墨莉，最終抬手對著空氣虛劃了一下：“跟我來。”
一道泛著暗紅光暈的傳送門憑空出現，門後是翻湧的黑霧，看不清盡頭，魔爾率先走了進去，陸川緊隨其後。
下一秒，腳下的觸感從鬆軟的草地變成了冰涼的石板，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冷，連月光都變得暗淡。
他們站在了一片漆黑的森林裏，樹木的枝幹扭曲如鬼爪，光禿禿的枝椏間掛著幾串泛著幽藍的骷髏頭，風一吹，就發出“哢嗒哢嗒”的輕響。
遠處的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座古堡的輪廓，尖頂刺破暗沉的夜空。
“還要走多久？”陸川開口問道。
“快了。”魔爾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率先沿著石板路往前走。
陸川跟在他身後，看著路邊的景象，石板路兩側的花叢裡，開著墨紅色的花，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偶爾有幾隻蝙蝠從頭頂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裏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十分鐘，一座巨大的鐵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門上麵雕刻著繁複的吸血鬼族徽，兩顆交叉的獠牙嵌在血色寶石中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城牆上的守衛穿著黑色鎧甲，猩紅的眼睛掃過兩人，見是魔爾，便對著下方點了點頭。
“吱呀——”
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啟，露出裏麵的景象。
陸川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鋪著猩紅地毯的石板路，地毯兩側立著兩排黑色的廊柱，柱頂雕刻著吸血鬼的浮雕，手裏捧著泛著幽綠光芒的燭台，將路麵照得明明滅滅。
廊柱盡頭是古堡的主建築，尖頂層層疊疊，窗欞是精緻的哥德式花紋，玻璃是深紫色的，隱約能看到裏麵晃動的人影。
偶爾有穿著華麗禮服的吸血鬼從路邊走過，男人們戴著高頂禮帽，女人們提著綴滿珍珠的裙擺，他們的麵板蒼白如紙，瞳孔是深淺不一的紅色，看向陸川的眼神裏帶著好奇，卻又保持著疏離的優雅。
路邊的花園裏，沒有尋常的花草，隻有大片大片的黑色玫瑰，花瓣上沾著晨露似的水珠，湊近了才發現，那水珠竟是晶瑩的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種獨特的氣息，既詭異又帶著一種莊嚴的冷艷。
這就是血族的領地，一座藏在黑暗裏，卻又精緻的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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