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跟著魔爾走進城堡，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四周，一些穿著華麗的吸血鬼貴族投來好奇目光。
他們身著禮服，蒼白的指尖捏著水晶杯，杯裡暗紅液體輕輕晃蕩，不知是紅酒還是鮮血。
有幾個大膽的女血族，朝陸川拋來媚眼，卻在魔爾投來的冰冷目光中，悻悻收回視線，抿唇偷笑著散開。
魔爾步伐沉穩，將陸川帶到後花園。
月色透過枝葉灑下，花園裏的黑色玫瑰開得正盛，花瓣上凝結的露珠，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紅光。
花亭中，愛麗絲靜坐著，血色長發垂落肩頭，猩紅裙擺鋪開，像是一灘凝固的鮮血。
“女王。”魔爾單膝跪地。
“嗯，下去吧。”愛麗絲抬了抬精緻的下頜，髮絲間的紅寶石髮飾微微顫動。
她轉頭看向陸川，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莫加特大人，聽說你已經搞定了人類帝國？”
“叫我陸川吧……帝國那邊，國王暫時被唬住，應該不會開戰了，要是還有敢動手的，我會出手。”陸川靠在亭柱上，指尖隨意撥弄著垂落的藤蔓。
愛麗絲聞言，修長手指摘下一朵血紅的花，“那就好，隻是我們血族……也有一些希望開戰的貴族。”話語落下，花莖上的尖刺刺破她指尖，一滴血珠滲在花瓣上，瞬間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我來就是為了這個。”陸川目光沉靜，掃過遠處陰影裡若隱若現的身影，那些潛藏的目光，他早有所覺。
愛麗絲微微一笑，將染血的花遞給陸川，“那就辛苦了。”
她起身，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玫瑰香，“跟我來吧，我給你準備了休息的地方。”
陸川跟著愛麗絲走進城堡深處，走廊的壁燈散發著昏黃油光，映得牆壁上的浮雕影影綽綽。
兩人來到一間房間，雕花木門推開，暖黃燭光瞬間鋪滿視野。
房間裝修極盡華麗，天鵝絨帷幕垂落，水晶吊燈折射出七彩光，桌上還擺著血族特有的凝血果酒。
“這裏就是為您準備的房間。”愛麗絲倚在門邊，髮絲半遮著臉，“有需要，隨時叫侍女。”
“多謝了。”陸川走進房間，待愛麗絲離開後，他走到窗前。
推開雕花窗扇，涼風卷著夜的氣息湧入，眼前，城堡前方的廣場上，一群吸血鬼正在舉行舞會。
他們在蠟燭微光下旋轉，歡笑，水晶杯的碰撞聲和輕笑聲混在一起，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狂歡。
可陸川卻注意到，人群裡偶爾閃過幾道冷厲目光，投向城堡高處自己所在的視窗。
陸川關上窗，拉上天鵝絨窗簾，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他走到桌邊，拿起水晶酒瓶，暗紅色的凝血果酒順著杯壁緩緩流入高腳杯，泛起細碎的酒泡，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混合著果香與淡淡血氣的味道。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初入口時是漿果的清甜，嚥下後卻有一絲微澀的餘韻在舌尖散開。
陸川微微挑眉，這血族的酒，倒比想像中對胃口，又抬手喝了半杯，慢悠悠地喝完才走向床鋪，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剛泛起一點灰濛，陸川就醒了。
剛起身整理好衣擺，門口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僕人的聲音傳來：“陸川大人，您醒了嗎？早餐已經備好。”
兩人下了樓，餐廳裡的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餐點，銀盤裏盛著幾顆通體漆黑、表麵泛著光澤的漿果，旁邊的白瓷碗裏裝著暗紅色的糊糊，質地粘稠，不知是用什麼食材製成。
陸川捏著刀叉頓了頓，最終還是繞開了那些奇怪的食物，拿起旁邊一盤烤得金黃的麵包，至少這個看起來和人類的食物沒什麼區別。
他咬了一口麵包，才抬眼看向愛麗絲：“所以……我要去找哪些人？”
愛麗絲拿出絲帕擦了擦嘴角：“有兩位，一位是莫格伯爵，他掌控著血族半數的暗衛隊，一直覺得人類軟弱可欺，另一位是古拉伯爵，手裏掌握著邊境的血源礦，靠著戰爭倒賣了不少資源，自然不願意停戰。”
“嗯，那我要去哪找他們？”陸川說道
“別急，莉莉婭會帶你去的。”愛麗絲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叮鈴”聲傳來。
隻見一團黑煙突然在愛麗絲身後凝聚，煙霧散去後，隻見身著哥特風黑裙的莉莉婭，正從陰影裡緩步走出。
她的裙裾綴滿精緻蕾絲，肩頭垂落的黑色玫瑰頭飾，與裙擺纏繞的玫瑰暗紋呼應，發間銀鈴隨步伐晃動。
莉莉婭提起裙擺，對著愛麗絲行了個禮：“女王大人。隨時可以出發。”
“那就走吧，先去會會那個古拉伯爵。”陸川站起身。
莉莉婭點點頭，轉身率先走向城堡大門，邊走邊回頭說：“古拉伯爵的領地在西邊，您跟著我就好，別亂碰路邊的東西。”
陸川跟在她身後，看著少女裙擺上的鈴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城堡走廊裡，顯得格外醒目。
外麵的天空，在血族魔法經年累月的浸染下，始終籠罩著厚重灰暗。
血族對陽光十分厭惡，便讓這片領地永遠沉在暮光裡。
莉莉婭與陸川很快穿梭至一座莊園前，深黑的鐵藝大門上，血族徽記泛著幽光，門口兩名守衛身披黑甲，猩紅瞳仁在昏暗裏如燃著的磷火。
“我們來找古拉伯爵。”莉莉婭蓮步輕移，語調清冷，像飄落的霜。
守衛掃了兩人一眼：“伯爵大人已前往礦場。”
莉莉婭回頭，淺紫眼眸望向陸川，微微頷首：“請跟我來。”
礦場，瀰漫著腐銹與血腥交織的氣息。
陸川看過去，入目是深穀中蠕動的食屍鬼的，他們麵板蒼白光滑，佝僂著背搬運礦石，在吸血鬼眼中，隻是是會喘氣的工具罷了。
涼棚下，幾抹華貴身影格外刺目。
莉莉婭上前：“古拉伯爵，陸川大人有事找您。”
說罷便退到一旁，如墨的裙擺無聲鋪開，將她襯得像朵冷綻的黑玫瑰。
古拉斜倚在涼棚下，花白頭髮散著油膩，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他瞥向陸川，混濁眼珠轉了轉：“人類……但又不像。”語調裡滿是傲慢。
“你是說我不是人？”陸川挑眉。
“算了，直接聊正事，人類帝國已放棄開戰，所以你……”陸川話未說完，古拉晃著高腳杯打斷：“停戰？我可不同意，沒有戰爭，我的礦賣給誰？”杯底重重磕在石桌上，濺起幾點血酒。
“別想了，挖礦做首飾賣得了。”陸川坐到了古拉對麵。
“嗬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會……”古拉的笑聲，陸川指尖，納米粒子瞬間形成針刺向他的咽喉。
針刺進麵板，古拉隻覺體內爬滿蟻群，啃噬著神經與筋骨，他想掙紮，卻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唯有眼珠還能轉動。
陸川起身繞到身後，手掌搭上他肩，聲音輕得像嘆息：“眼睛還可以動，同意就眨眨眼。”
古拉瞳孔劇烈收縮，掙紮了一會，終於眨了眨眼。
納米粒子如退潮般從脖頸流回陸川核心，古拉癱在椅上，大口喘氣。
陸川回到莉莉婭身旁，她始終麵無表情。
“走吧，下一個。”陸川說道。
莉莉婭“嗯”了一聲，轉身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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