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母親的通透與最後一次挽留(求五星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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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王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對蘇萌的感情,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慢慢接受,再到不知不覺間生出喜歡,本以為能順順噹噹走下去,可偏偏就因為工作這事兒,蘇萌竟說出了分手。
這份突如其來的決絕,像一盆冷水,把他心裡那點溫熱的火苗澆得透涼。
他躺在床板上,睜著眼睛望著黑乎乎的房梁,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直到後半夜,才帶著一身疲憊沉沉睡去。
第二天去廢品回收站上班,馬大姐老遠就瞅出他不對勁。
往日裡這小子雖說不算多活潑,但眼裡總有股子勁,今天卻耷拉著腦袋,乾活也冇了章法,整個人蔫得像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馬大姐冇多問,隻當是小年輕嫌這活兒累,鬨點情緒,搖搖頭繼續忙自己的。
一連三天,王軍都是這副冇精打采的樣子。他心裡反覆琢磨,要不就這樣算了?強扭的瓜不甜,蘇萌既然那麼在意這份工作的體麵,就算勉強湊在一起,以後指不定還得因為啥鬨矛盾。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心裡那點不甘壓了下去——畢竟是真心喜歡過的人,就這麼說散就散,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天吃晚飯,飯桌上靜悄悄的,王軍扒拉著碗裡的飯,味同嚼蠟。
母親張秀芳卻忽然放下了筷子,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剛纔蘇萌從院門口路過,往常見了她總會甜甜地喊一聲“張阿姨”,今天卻低著頭,腳步匆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張秀芳心裡咯噔一下,估摸著倆孩子怕是鬨矛盾了。
等一家人都吃完了飯,收拾妥當了,張秀芳把王軍叫到了後院的小屋裡。
屋裡就一張舊木桌,兩把椅子,昏黃的燈泡懸在房梁上,照著牆皮上斑駁的印記。
張秀芳往椅子上一坐,開門見山問道:“軍兒,你是不是跟蘇萌吵架了?”
王軍正對著牆角發呆,聞言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母親:“媽?您怎麼看出來的?”
“我怎麼看出來的?”張秀芳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嗔怪,“老孃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麪粉都多,你那點心思還能瞞得過我?再說了,我以前在街道辦乾了那麼多年,誰家孩子鬧彆扭,我瞅一眼就知道。”
她頓了頓,放緩了語氣:“軍兒,不是媽說你,男人嘛,總得大度點。小情侶之間拌嘴吵架是常事,彆揪著點小事不放,知道嗎?”
王軍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服氣:“媽,這不是我大度不大度的事。蘇萌她……她簡直不可理喻。她就是覺得我乾這收廢品的活兒丟人,配不上她。這不是歧視是什麼?連您這副處級主任都冇覺得我給您丟人,她憑什麼啊?”
“你懂個屁!”張秀芳被兒子這話氣笑了,伸出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年輕人不張狂,那還叫年輕人嗎?年輕人好麵子,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蘇萌那姑娘,我看著長大的,性子是傲了點,但心眼不壞。”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媽不是逼你非得把她追回來,媽是想讓你想明白——你現在得拿個態度出來。是真覺得這感情冇必要繼續了,還是說,就因為這點事錯過了,以後回想起來,腸子都得悔青?你得去試試,努力過,哪怕最後還是分了,也不會留遺憾,明白嗎?”
說完,張秀芳站起身,拍了拍王軍的肩膀,冇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小屋,留下王軍一個人在屋裡愣神。
母親的話像顆石子,在他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是啊,分手容易,可萬一以後後悔了呢?他仔細琢磨著,覺得母親說得對。
他不是要卑微地去道歉、去求和,他是想再找蘇萌談談,把心裡的想法說清楚,爭取一次,也算是對這段感情有個交代。
夜深了,衚衕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的燈光陸續熄滅,隻有偶爾幾聲狗吠劃破夜空。
王軍悄悄走出家門,藉著月光往蘇萌家的方向走。走到院牆外,他抬頭一看,蘇萌房間窗台上的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暈透過窗戶紙映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王軍站在窗台下,心裡有些打鼓。他不知道蘇萌願不願意聽他說,也不知道這次談話能不能改變什麼。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輕輕抬手,敲了敲窗戶框,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屋裡的燈光晃了一下,似乎有人動了動。王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著屋裡的迴應。
蘇萌很快悄悄走了出來,一看見王軍,臉上的神色立馬就垮了下來,先前的那點猶豫瞬間被冷意取代。
王軍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變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蘇萌冇有抗拒,或許是夜色模糊了尷尬,或許是兩人之間早已有著旁人不懂的牽扯,她就那樣任由王軍拉著,一路沉默地走到了附近的防空洞。
防空洞裡烏漆嘛黑的,隻有洞口透進一絲微弱的月光,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潮濕的空氣裡帶著土腥味,蘇萌下意識地往王軍身邊挪了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找我乾嘛?”
王軍深吸一口氣,歎了聲:“蘇萌,我來不是跟你道歉的,就是想跟你說清楚一些事。”
他頓了頓,語氣儘量平和,“我乾這份工作,不是說多熱愛,隻是目前冇得選。但我希望你彆帶著偏見看它,現在人人平等,哪份工作不是為人民服務?你那點高傲的性子,該收斂收斂了。”
他繼續說道:“再說我這工作,其實我是想藉著這個機會,收集些東西。現在不是打擊私藏嘛,好多老物件、孤本文獻,像什麼數理化的舊書、絕版的冊子,都被當成‘四舊’扔了。我想著收起來,萬一以後有大用呢?你可能覺得這想法好笑,是無用功,但我是認真的。這工作,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方便的方式。”
王軍又補充道:“我也跟我爸媽保證過,最多兩年,肯定離開這裡,換份正經工作。”
蘇萌在黑暗裡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在意:“兩年?王軍,你知道兩年意味著什麼嗎?我蘇萌憑什麼要等你兩年?”
王軍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蘇萌,你就不能放下你的有色眼鏡嗎?收廢品怎麼了?收廢品的也是工人階級,也是勞苦大眾的一份子,憑什麼就低人一等?你們怎麼就這麼看不上?”
蘇萌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說不清的複雜,隨即轉身就往洞外走。
王軍連忙快走幾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防空洞,月光重新灑在身上,照亮了彼此臉上的倔強。
王軍一把拉住她,語氣裡帶著點懇求:“蘇萌,你就不能試著改變一下看法嗎?”
“哼!”蘇萌甩開他的手,下巴微微揚起,“我為什麼要改變?難道不該是你改變嗎?”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歎了口氣,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王軍,我再鄭重告訴你一次,我們分手了。請你以後彆再來糾纏我,行嗎?”
“你說什麼?”王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蘇萌,你有膽再說一次!”
蘇萌被他這話激起了好勝心,仰著頭,一字一句地重複道:“王軍,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滿意了嗎?”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穩,冇有絲毫留戀,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再也冇有回頭的意思。
王軍站在原地,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發疼,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委屈在心裡翻湧,卻怎麼也發泄不出來。
夜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和那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