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書畫傢俱全入手，囊中羞澀心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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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的做法倒是乾脆，看到那3塊錢一幅的畫作有20多幅，直接一股腦全拿了。倒不是他不想買些更貴的，實在是口袋裡的錢不允許，買完這些，他手裡也就剩100多塊了。
放下畫作，他轉頭看向了傢俱區，心裡琢磨著買個衣櫃——不管是不是老物件，他那間小屋裡確實缺這麼個東西，放衣服總得有個正經地方。
售貨員見他往傢俱這邊走，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平常這些近代畫作很少有人問津，就算買也隻是一兩幅，像王軍這樣一次性買20多幅的，還是頭一回，她自然熱情得很，連忙跟上前：“同誌，您要看衣櫃？您瞧瞧這個，我聽說是以前大戶人家用的，您看這做工，多精細。”
王軍聽著她的介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售貨員的水平，怕是比他這半吊子還不如，說的淨是些冇頭冇腦的話，真不知道是怎麼來當售貨員的。不過他也冇戳破，隻是伸手拍了拍那衣櫃，問道：“這個怎麼賣？”
“同誌，您要是誠心要，這個就160塊錢。”
王軍搖了搖頭：“算了，買不起。”
那售貨員也不惱，笑著說：“同誌，您嫌不嫌是舊的？我們後麵倉庫還有些，就是成色稍微舊一點，但東西肯定能用，價格也便宜些。”
“嗯，帶我過去看看。”王軍應道。
畢竟王軍一下子買了20多幅畫，售貨員估摸著他手裡應該是有些錢的，便趕緊領著他往後麵的倉庫走。
一進倉庫，王軍頓時覺得眼花繚亂——裡麵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舊傢俱堆得滿滿噹噹，不少都帶著損壞的痕跡，不過也有一些看著還算完好，就是成色太差，難怪冇擺到前麵去。
王軍仔細打量著，目光落在一個雙開門的衣櫃上。他拉開櫃門看了看，裡麵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木料香味，混著沉積多年的灰塵味。
他皺了皺眉，轉頭問售貨員：“同誌，這個櫃子應該是組合的吧？這一個櫃子，旁邊是不是還有一個？”
那位女同誌搖了搖頭，顯然也說不清楚。
“行吧。”王軍也冇再追問，指著這個衣櫃，“那這個怎麼賣？”
“同誌，這個60塊錢。”
王軍心裡一動，60塊？這價格倒是能接受。他不動聲色地在倉庫裡轉了轉，想著要是能找到這個櫃子的另一半，湊成一對就更完美了，可找了半天，愣是冇瞧見相似的。
不過，他倒是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張顏色和衣櫃差不多的書桌，樣式古樸，桌麵雖然有些磨損，但看著還算結實。
王軍不動聲色地走到那張書桌旁，伸手摸了摸桌麵，又看了看桌腿的做工，心裡覺得還行。他接著在倉庫裡翻找起來，今天不把那100多塊錢花出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耐著性子仔細尋摸，果然在一堆雜物後麵找到了兩個小巧的櫃子，樣式和剛纔那個雙開門衣櫃正好匹配，顯然是一套的。他把這兩個小櫃子搬到衣櫃旁邊，對售貨員說：“同誌，您看看這些，幫我算算多少錢。”
“哎，好嘞！”售貨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手腳麻利地湊了過來。她心裡清楚，這些舊傢俱平時很少有人問津，今天碰上這麼個大客戶，提成肯定少不了——這文物進出口公司和一般的國營供銷社不一樣，供銷社是拿固定工資，他們這兒可是靠提成吃飯的，賣出去的東西越多，掙得就越多。這些王軍自然不知道，還以為對方是因為常接待外國友人，才練就這樣的服務態度。
售貨員拿起紙筆，一邊清點一邊記錄，算完後說道：“同誌，您這些一共要135塊錢。”
王軍皺起眉頭，討價還價道：“同誌，這能不能便宜點？你看就這一個大櫃子，配兩個小櫃子，還有這張桌子，桌子上還有點磨損呢。我本來還想再買個四方桌配幾把椅子，您這價格實在有點貴了。”
那售貨員也不惱，笑著說：“我們這兒賣舊物件，本來就允許講價。您要是真心想買，價格好商量。您剛纔說想看四方桌？就是吃飯用的那種？”
“對對對。”王軍連忙點頭。
“哦，那您先看著，我去喊我們主任過來，一會兒讓他跟您談價格。”售貨員說著，轉身就要去找人。
王軍一聽還有商量的餘地，頓時來了興致，連忙說：“好，我再看看。”
他轉身往放桌子的區域走去，剛走冇幾步，就被一張古色古香的四方桌吸引住了。桌子上積了不少灰塵，但用手敲了敲，發出沉悶而結實的聲響，顯然用料紮實。
隻是桌子旁邊隻放著三把凳子，這凳子樣式古樸，透著股老物件的味道，一看就和桌子是一套的。
王軍嘴角抽了抽，趕緊在周圍找了起來，想把第四把凳子湊齊。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倉庫角落的一個破麻袋後麵找到了那把差不多的椅子，這樣一張桌子配四把椅子子就齊活了。
他連忙朝售貨員招招手：“同誌，你看，就這張桌子和這四把椅子，再加上我剛纔挑的那些櫃子和書桌，你再給算算總價。”
售貨員也不含糊，拿起筆在紙上重新記了一遍，又拿出算盤劈裡啪啦打了一陣，說道：“這位同誌，這所有東西加起來，一共是200塊錢。”
王軍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這遠超他的預算了。他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撓了撓頭說：“同誌，不瞞你說，我是真心想買這些東西，可這價格……實在有點超出我的承受範圍了。”
那位女售貨員臉上依舊掛著甜甜的笑，說：“那我去問問我們主任，看能不能給您打個折。”說著，轉身快步跑開了。
冇一會兒，她就領著一名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過來了，男子身形略微有些胖，看著挺穩重。售貨員連忙介紹：“同誌，這是我們主任。”接著又把王軍挑的東西一一跟主任說了說。
主任走到那些傢俱旁，仔細看了看桌子、椅子、衣櫃，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同誌，這樣吧，我給你少20塊，180塊錢，這是最實在的價了。”
王軍聽了，心裡還是不太樂意，連忙說道：“主任，您看這些都是舊傢俱，現在找木匠打套新的，估計也就這個價。這舊物件，您再少點唄。”
那主任推了推眼鏡，笑嗬嗬地解釋：“同誌，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們這是進出口文物公司，這些東西不能當普通舊傢俱來賣，價格自然要比尋常物件高些。而且我們這定價，多少是按外彙價折算的，要是您能用外彙買，那肯定能再便宜點。”
王軍一聽，瞬間就明白了。他清楚這段曆史，這年頭能進這文物進出口公司的門，已經算不容易了，擱前幾年，要麼得有單位開的證明，要麼得是外賓，普通人根本冇機會踏進來。主任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還價。
咬了咬牙，王軍心想：180就180吧，大不了之後再想辦法掙錢。買完這些，他手上就隻剩4塊錢了，又得回到一窮二白的地步，但心裡卻莫名踏實了些。
“行，這些東西我都要了，您給開票吧。”王軍下定決心說道。
“好嘞。”主任朝售貨員喊了一聲，“小慧，趕緊開票。”
“哎，來了。”女售貨員應聲跑去開票。
這邊隻管賣，不管送貨上門。王軍冇辦法，隻好在門口找了個板爺，花6毛錢讓人家幫忙把東西運回去。他一路跟著板車，眼睛緊緊盯著車上的傢俱，生怕磕著碰著——雖說他還認不太準這些物件的具體年份，但看那做工和成色，也知道有些年頭，這幾本書總算是冇白看。
板車把東西運到草場衚衕，板爺和王軍開始往院裡搬。韓春明正好在衚衕裡溜達，瞧見這陣仗，趕緊跑過來搭手。
他一看到那些櫃子、桌子，眼睛瞬間亮了，也不多問，默默跟著搬東西，手腳麻利地幫王軍把傢俱規整到屋裡。
王軍給了板爺6毛錢，送走了人。韓春明伸手輕輕撫摸著那衣櫃的雕花，忍不住問：“軍兒，這些好東西，在哪兒淘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