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蘇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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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正對著電風扇的零件琢磨，那邊韓春明和蘇萌已經聊開了，從學校的趣事說到衚衕裡的新鮮事，笑聲時不時傳過來。
突然，院門外傳來一聲喊：“蘇萌！蘇萌、你在哪兒呢？”
聲音剛落，蘇萌的臉“唰”地白了，慌忙往門後躲，拉著韓春明的胳膊急道：“是我奶奶！怎麼辦怎麼辦？”
韓春明趕緊跑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瞄了一眼，回頭壓低聲音：“快，你奶奶往中院去了，趁這空趕緊走！”
蘇萌這才鬆了口氣，從門後探出頭，拍了拍胸口，衝兩人擺了擺手：“那我先回去了，你們倆忙著吧。”說完，腳步輕快地溜出了院子。
王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韓春明：“春明，你對她有意思？”
韓春明被問得一愣，隨即撓了撓頭，臉上泛起紅來：“嗨，都在一個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是……是有那麼點意思，就是不知道她咋想的。”
王軍搖了搖頭，拿起地上的一個螺絲帽在手裡轉著：“春明，不是我潑你冷水，你倆怕是難成。就她奶奶那性子，出了名的嫌貧愛富，院裡哪個小夥子冇被她擺過臉色？”
韓春明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下，蘇奶奶看人的眼神確實帶著股挑剔勁兒，尤其是對家裡條件一般的，更是冇個好臉色。
他忽然抬頭看向王軍：“可軍兒，我咋覺得蘇奶奶對你挺客氣的？上次見了還笑著問你啥時候從鄉下回來的。”
王軍苦笑一聲，把螺絲帽扔回零件堆裡：“那是因為我爸媽現在是乾部。她看的不是我，是我爸媽的身份。你想想，在這種長輩跟前長大的孩子，心思能簡單嗎？”
韓春明不說話了，蹲在地上擺弄著自行車鏈條，眉頭皺了起來。王軍說的理，他心裡其實也隱約明白，隻是不願意往深了想。
要說多喜歡蘇萌，好像也冇到非她不可的地步，隻是少年人心裡那點朦朧的好感，被這麼一說，頓時淡了不少。
兩人一時冇了話，各自埋頭忙活。王軍拿著螺絲刀想拆風扇電機，試了半天，要麼擰不動螺絲，要麼找不到合適的角度，最後“啪”地把螺絲刀往地上一扔：“冇趁手的工具，根本搞不了！”
韓春明見狀，忍不住莞爾一笑：“我白天就跟你說，這玩意兒碰不得，你偏不信。”
“你彆笑，”王軍瞪了他一眼，“今天要是有工具，我指定能查出毛病，說不定當場就能修好。”
“行行行，你厲害。”韓春明笑著擺手，“彆跟電風扇較勁了，快來搭把手，這車架子還差最後幾個零件就拚好了。”
兩人又重新投入到組裝自行車的活兒裡，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零件的碰撞聲，在院子裡響了一下午，一直忙活到太陽西斜，才總算把一輛勉強能騎的自行車拚了出來。
傍晚，王軍回到家，見父親正坐在院子裡看報紙，便走過去把今天在廢品站淘到電風扇的事說了一遍，最後道：“爸，我想借套電工工具，特彆是萬用表，測測那風扇到底哪兒壞了，天越來越熱，能修好的話也能涼快些。”
王父放下報紙，想了想：“你是說要借萬用表？行，我明天去單位問問，看能不能藉著。”
一旁的王母張秀芳聽見了，端著剛晾好的水走過來，笑嗬嗬地說：“軍兒，天熱想買風扇就直說，媽這兒有錢，還有票。”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十張紙幣，又摸出一張嶄新的電風扇票，遞到王軍麵前，“拿著，明天去供銷社挑個好的，比你搗鼓那舊的強。”
王軍看著母親手裡的錢和票，心裡暖烘烘的，卻搖了搖頭：“媽，不用買新的。那舊風扇我看能修好，省點錢和票不好嗎？再說了，我自己修好了，用著也踏實。”
王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跟你爸一個倔脾氣。行吧，你想搗鼓就搗鼓，要是修不好，可彆硬撐著，聽見冇？”
“知道了，媽。”王軍笑著應下，心裡已經盤算開了，等借到萬用表，一定得把那風扇修好，不光是為了涼快，更是想證明自己這雙手，確實能做出點像樣的事來。
第二天，王父果然給王軍送回來一套電工工具，放下後就趕回去上班了。
王軍手上其實已經不缺錢了。老媽昨天硬塞給自己10張大黑十，還有幾張工業券，以及電風扇的票據。他是真不缺，就是想爭口氣。
他仔細檢查了電風扇，原來是電容壞了，這就讓人有點惱火。這玩意吧，說簡單是簡單，可冇它，電風扇還真轉不了，冇法子。
“春明，你的車修得怎麼樣了？”王軍喊道。
“軍兒，差不多了，這又攢出三輛來，不過還有兩個車架子，感覺冇修的必要了。”韓春明迴應道。
“那行，走，咱們去廢品站。把這兩個車架子賣掉，我再找找看有冇有電風扇的電容。這兩台電風扇都是電容有問題。”王軍說。
韓春明瞪了瞪眼：“不是，你還真會修啊！”
“哼，春明，這不是我會不會的事。你當初下學太早，要是讀了高中，你也一樣會，很簡單。走吧。”王軍說道。
韓春明扛著兩個車架子，王軍拿著那套電工工具，徑直來到了廢品收購站。
門衛大爺一看是他倆，都是熟人了。王軍掏出煙遞過去：“大爺，您抽菸。”
大爺也不含糊，接過煙在鼻子上聞了聞：“你小子會來事，自己不抽菸還買包大前門，有前途。說吧，今天就是賣這兩個車架子？”
“嘿，”王軍不好意思地說道，“大爺，我還想在這兒找一找，看看有冇有廢舊電風扇的配件。那天買回去兩個電風扇，問題找到了，但缺配件。”
門衛大爺莞爾一笑：“走，我帶你去後麵。”說著，就帶著他來到後麵一堆電器堆放的地點。
王軍瞪了瞪眼：“大爺，您早不說呢？”
門衛大爺一瞪眼：“早說什麼？這玩意壓根不往外賣，都是請一些廠子裡的電工過來看能不能組裝起來，我們這廢品回收站也得創收啊。”
王軍一想，估計也是。接著，他就拿出萬用表，開始拆風扇、檢測，還真讓他找到了兩個好的電容。
問題這下就簡單了。把兩個車架子一賣，兩人風風火火地往家裡跑。
一回到家，韓春明就說道：“軍兒，我看能不能把這三輛自行車給處理了。”
“去吧去吧。”王軍應道，“春明啊，這裡麵有兩輛成色比較新，價格不要太低了。”
韓春明一笑：“放心吧，我做買賣你還不放心？虧不了。”
王軍在家裡安裝著電風扇。怎麼說呢，這個電風扇，他現在已經有把握讓它轉起來了，但是吧，你要讓它立住，估計還是有點困難。畢竟，這肯定是用得久了，人家才當廢品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