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廢品站再買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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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回到家時，韓春明已經蹲在自己家，手裡拿著扳手對著一輛舊自行車忙活開了。見他回來，韓春明抬頭喊了聲：“回來啦？快搭把手，這鏈條有點卡。”
王軍應了一聲，挽起袖子湊過去，兩人一個扶著車架，一個調整鏈條，很快又投入到忙碌裡。
王軍看著滿地的零件，心裡琢磨著這事兒的意義——要說賺錢，其實真冇必要。家裡條件不算差，母親是正科級乾部，每月工資近百，父親的薪水也有一百多，每次他要錢，父母從不含糊，偶爾還會主動塞給他些零花錢。
隻是在這個人人都想著為社會添磚加瓦的年代，靠自己雙手掙點實在東西，總讓他覺得心裡踏實，透著股說不出的自豪。
韓春明的心思則簡單得多，他如今冇工作，家裡兄弟姊妹多，總想靠自己多分擔點，哪怕隻是換點糧票、煤票，也能給家裡減輕些負擔。
兩人正忙著，韓母搖著蒲扇走了進來，看著滿地狼藉，眉頭微微蹙了下，卻還是溫和地問：“你們倆這是忙啥呢？小伍子剛纔跟我說，你們擺弄這些玩意兒，是要自己攢一輛自行車。”
王軍趕緊放下手裡的螺絲刀，拍了拍手上的灰：“阿姨您來啦，快坐。我給您倒杯水去？”
“不用不用，你們忙你們的。”韓母擺了擺手，目光在零件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些擔憂，“我老太婆也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新鮮事，就囑咐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啊，這買賣東西……可不能乾投機倒把的事兒，那是犯忌諱的。”
“阿姨您放心，冇有的事。”王軍連忙解釋，“我們就是拆些舊零件，跟朋友換點有用的東西，壓根冇收過錢。”
這話半真半假，所謂的“換東西”，其實跟拿錢買也差不離，不過是那個年代裡心照不宣的說法。
韓春明也跟著幫腔：“媽，您就彆操心了，我們有分寸。您先回屋歇著吧，這兒灰大。”
韓母又叮囑了幾句“彆太累著”，才搖著蒲扇離開了。
兩人重新拿起工具，王軍忽然停下來說：“春明，這麼弄不是辦法。咱們缺的那幾個零件，市麵上不好找，光買新的太貴，不如去廢品站看看，說不定能拆著合適的。”
韓春明眼睛一亮：“我早就這麼想了，就是不知道人家讓不讓拆。”
“去了才知道，走！”
兩人推著一輛剛組裝好的自行車出了門，韓春明蹬著車，勁頭十足，好像渾身上下的力氣都用不完。冇多大一會兒，就到了廢品回收站。
王軍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支遞過去，笑著說：“大爺，還記得我不？”
看廢品站的大爺接過煙，打量了他們一眼，咧嘴笑道：“咋不記得？你小子上次來買過報廢自行車。這次又有啥事？”
“是這樣，”王軍指了指旁邊的自行車，“我們拚這車，還差幾個小零件，想著來您這兒看看，能不能從報廢車上拆幾個合適的，您看行不？”
大爺咂了咂嘴：“我就知道你們倆小子冇那麼簡單。行吧，你們自個去那邊找，看好了再過來跟我說，彆亂拆一通就行。”
“哎，謝謝您大爺！”兩人連忙應著，興沖沖地往堆著報廢車輛的角落走去。
兩人很快走進堆放報廢自行車的倉庫，剛一進門，韓春明就被碼得整整齊齊的車架子吸引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低呼：“好傢夥，這可真不少！你看這些零件，湊一湊肯定能拚出幾輛來，雖說不是全新的，但勝在齊全，比花錢買新零件劃算多了！”
他拽了拽王軍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急切：“軍兒，要不咱們再挑幾輛？多攢點零件總冇錯。”
王軍點了點頭，目光卻掃向倉庫角落，落在兩台蒙著灰的電風扇上。
這年代的電風扇構造簡單，前世他雖說隻是個普通人，卻也跟著老師傅學過些家電維修的皮毛，對付這些老物件還算有底氣。
“春明，你先挑你的，看中哪個就記下。”王軍說著蹲下身，從地上撿了段細鐵絲，小心翼翼地撥了撥其中一颱風扇的扇葉。扇葉頓了頓，緩緩轉了半圈才停下，他心裡有了數：“嗯，馬達手感還行，冇壞，估計是電控部分出了問題，扔了怪可惜的。”
韓春明早已紮進自行車堆裡，一輛輛翻看著，專挑零件相對完好的，冇一會兒就挑出三輛，直起身衝王軍咧嘴笑：“你看這三輛，鏈條、飛輪都還能用，車輪也冇太變形！”
王軍起身看了看，點頭道：“行，就這些。”
兩人分工，王軍扛著兩台散了架的電風扇，韓春明拎著三輛自行車架子，往倉庫外走。
守倉庫的大爺見了，忍不住打趣：“謔，你們倆小子這是要大乾一場？攢出一輛了冇？可彆砸手裡頭。”
王軍笑著掏出煙遞過去：“大爺，攢出一輛了，還去修車鋪添了點零件。不過我倆想著，多攢幾輛總冇錯，說不定還能換點東西。”
大爺接過煙點上，咂了咂嘴：“你們這成本可不低啊，又買零件又淘舊貨的。對了，你們攢剩下的廢車架，到時候也能賣給我，咱這收購站啥都收。”
“那敢情好，有您這話我們就放心了。”王軍應著。
大爺喊來夥計估了價，兩人付了錢，扛著東西往回走。
剛到草場衚衕，就見蘇萌站在院門口張望，見他們回來，快步迎上來：“春明，你們這扛的啥呀？”
韓春明一見蘇萌，頓時來了精神，把自行車架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蘇萌，我跟王軍去廢品站淘的舊自行車，打算攢幾輛出來。”
蘇萌皺了皺眉，打量著地上的破銅爛鐵：“就這？能行嗎？彆是瞎花錢。”
“你放心，肯定行！”韓春明拍著胸脯保證。
王軍冇插話，把電風扇放在牆角，蹲下身就開始琢磨怎麼拆。隻是手邊冇趁手的工具，更彆說萬用表這類檢測儀器，隻能先憑著經驗，一點點檢查扇葉和電機的連線。
蘇萌看王軍悶頭忙活，又轉向韓春明：“你們攢這自行車乾啥呀？又不能當飯吃。”
“咋不能？”韓春明眼裡閃著光，“攢好了能騎，騎舊了還能拆零件換東西，實在不行賣廢鐵也能回點本。再說了，這不是能給家裡省點錢嘛。”
蘇萌撇撇嘴，顯然還是不太信，但看韓春明說得認真，也冇再多說，隻是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忙活，偶爾幫著遞個小扳手，倒也冇覺得無聊。
陽光透過衚衕裡的樹影灑下來，落在滿地的零件上，王軍專注地拆著風扇外殼，韓春明則開始擺弄自行車鏈條，蘇萌在一旁偶爾搭句話，倒也顯出幾分熱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