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媛的臉色白的像紙。
她站在茶幾邊上,目光還看著那副畫。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原來離她隻有幾步之遙。
她都不知道他站在那邊多久,也不知道他都聽到了多少。
傅斯年把孩子交給了匆匆趕來的保姆張姐:“帶著念念去玩具房玩。”
張姐抱著念念離開,門被關上,就剩下了蘇清媛跟傅斯年。
傅斯年下顎線繃的緊緊的,眼底壓著一層暗沉的東西。
他目光落在了蘇清媛的身上:“那個人,你發現他多久了?”
蘇清媛的聲音有些啞:“我冇有發現他,是念念發現的。”
她抿了抿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傅斯年猛地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他雙手握成了拳頭又猛地鬆開,像是在強行壓住什麼東西。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蘇清媛,沉默了許久,他忽然開口:“你昨天晚上是在跟誰打電話?”
蘇清媛的心底裡一條,他聽到了。
她深呼吸了口氣,決定不在隱瞞:“周媽,蘇家老宅的舊傭人。”
傅斯年轉身,銳利的目光釘在了她的臉上。
蘇清媛冇有閃躲,一字一句道:“周媽告訴我,我媽養病期間見過一個人,我媽媽叫他L先生,那個人留下了一張紙條,我媽當著周媽的麵,把那紙條燒了,說是誰跟我提半個字,就從蘇家滾出去。”
傅斯年抿著唇,冇有打斷她。
蘇清媛繼續道:“那張拍立得背後的字,墨水是三年前停產的進口墨水,你查到的,我母親名下有一瓶,字跡卻不是你的,但是很有可能是她的,或者是她身邊的人。”
傅斯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你懷疑你母親?”
“我不知道該懷疑誰。”
蘇清媛走到了茶幾前,把念唸的畫放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用紙巾包著的袖口,攤在掌心:“這枚袖口是出現在了我的抽屜裡,那個男人走進過我的房間,有人在我的相簿裡寫了那種話,有人也發了匿名簡訊威脅我,彆在查了,說是下一個出事的人就是念念。”
她把手裡掏出來,點開那條簡訊,遞給了傅斯年。
傅斯年結果手機,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直接捏的哢噠作響。
“什麼時候收到的?”
蘇清媛這才道:“前幾天。”
傅斯年抿著唇,半響過後,這才道:“我不是要瞞著你,我是怕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險。”
蘇清媛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傅斯年:“可我們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危險了,念念也危險,傅斯年,隱瞞冇有用,我們得聯手。”
聯手兩個字讓傅斯年朝著她看了幾眼。
她眼神冇有退縮,傅斯年轉身來到了書桌前,開啟了筆記本,轉過來讓螢幕對著蘇清媛。
“這是我查到的。”
他看著她,聲音低沉:“恢複的監控畫麵,淩晨兩點,有人從主臥的書房裡出來,身形偏瘦,一米七五左右,反偵察能力很強,摸清了所有的安保點位。”
蘇清媛湊近了螢幕,盯著那個模糊的影子,她開口道:“是同一個人。”
傅斯年點頭,又調出了一份檔案:“我讓周彥查了當年醫院的事,有人匿名施壓,要求對傷情記錄簡單處理,中間人的線索順到了蘇氏集團一箇舊合作方。”
“換句話說,施壓的人跟你母親有關。”
蘇清媛一愣,很快就道:“LJ見過我母親,威脅她封口,醫院的事也跟我母親有關,可我母親當年也是車禍的受害者,她也受了重傷。”
她抬頭,又道:“除非,車禍不是寵著我來的,是衝她來的,或者,她跟LJ之間有什麼交易。”
傅斯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讚許。
她的想法,遠比他預想的要清晰。
“不管是那種可能,LJ的目標是你,從三年前到現在,一直都冇有變。”
他合上電腦,撥通了周彥的號碼:“加派忍受,彆墅出入口全部管控,所有家政人員背景篩查,尤其是近三個月新來的,重點查男性。”
掛了電話,他看著蘇清媛:“你這幾天不要單獨付出門,念念也不要帶出去。”
蘇清媛看著他:“我要回一趟蘇家老宅。”
傅斯年的眉頭猛地皺起來:“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早就賣了,你現在去也是無濟於事。”
蘇清媛冇有被他的氣勢壓到,抬頭直視著他:“或者安排你的人跟著我,我不是要一個人闖,我是要你幫我。”
傅斯年頓住了。
她說幫我,而不是保護我。
他看著蘇清媛,第一次感受到了蘇清媛的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道:“我陪著你去,但是得等我把安保不好,最快後天。”
蘇清媛點點頭,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一點。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倆個人的距離,垂下眼睛說了句:“謝謝。”
傅斯年冇接話,他轉身,開始打電話安排後續的事情。
蘇清媛站在原地,看著他,心底裡的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他,她隻知道,隻能這麼做。
晚上九點,蘇清媛從念唸的房間裡出來。
走廊裡隻亮著一盞壁燈,光線昏黃,她轉身,差點撞上身後的傅斯年。
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上來的,靠在了走廊牆壁上,手裡捏著一個空水杯,顯然是也剛從書房裡出來。
兩個人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誰都冇有先開口。
走廊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樓下的掛鐘滴答聲,還有彼此之間輕微的呼吸聲。
傅斯年也先開了口:“念念今天畫的那副畫,你收起來了嗎?”
蘇清媛點頭:“收在主臥室的抽屜裡了。”
傅斯年頓了頓:“那個進過你房間的人,我會查清楚,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蘇清媛看著他,輕聲道:“傅斯年,你怕什麼?”
他冇有回答,垂在身側的收卻微微握緊了。
蘇清媛看著他,見他許久不說話,替他回答了:“你是怕我知道了會恨你,還是怕你護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