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的下顎瞬間繃緊了。
他偏頭,目光落在了走廊儘頭陳額黑暗裡,聲音澀的像砂紙:“我怕你再出事,我怕念念失去媽媽。”
他說的是再,蘇清媛捕捉到這個字。
三年前,她出過一次事,那場車禍差點要了她的命,而現在,危險同樣是又來了。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傅斯年的身體明顯的僵了一下,他低垂著頭,看著她的手,纖細,卻又握得很緊。
蘇清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不會再出事,我要查清楚一切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念念,也是為了——”
她停頓了一下,冇有再說下去。
為了什麼?
為了他們?
她跟傅斯年指尖隔著三年的空白跟一整個失憶的距離,她冇有資格說我們,可念念是她們共同的孩子。
她思考再三,終於說了出來:“為了這個家。”
傅斯年的手指動了一下,他抬起另一隻手附上了她握著自己小臂上的手。
手掌乾燥又溫熱,比她的大很多,幾乎是把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
走廊上的壁燈忽然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
蘇清媛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抽回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掌心的溫度瞬間散去,走廊上又恢複到了那種不近不遠的距離。
她看著傅斯年開口道:“早點休息。”
傅斯年手錘回身側指間全了,全像是還殘留著觸碰她的溫熱:“你也是。”
蘇清媛轉身回了主臥,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心跳的像是擂鼓。
她低垂著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深呼吸了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給壓了下去,走到床邊坐下,掏出手機準備把今天的新線索加進加密備忘錄。
螢幕亮起的瞬間,她的心跳停跳了一拍。
是一條新資訊,不是簡訊,而是彩信。
她點開。
是一張念唸白天在花園裡蹲著撿落葉的照片,照片下麵附著著一行字。
【再往前一步,下麵就是你們一家三口。】
蘇清媛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住了。
同一時刻,走廊另一頭傅斯年的手機上也接到了周彥發來的訊息,隻有一行字:“傅總,中間人死了,今天下午三點,城東的出租屋,被滅口,現場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傅斯年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眼底的暗沉終於是壓不住了。
他把手機握得哢哢響,轉身大步朝著主臥走去。
門被從外麵猛的推開了。
蘇清媛站在床邊,手機還舉在了手裡,她臉色慘白,抬頭看到傅斯年,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隻是把手機遞給了他。
傅斯年接過手機,看到了那張照片跟那行字。
他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轉身就往外走。
蘇清媛追了一步:“你去哪裡?”
傅斯年聲音冰冷:“去查清楚。”
蘇清媛卻在這個時候衝了出去,在樓梯口拽住了他的袖子。
她的力氣不大,但他卻停了下來。
他背對著她,站在台階上,蘇清媛的聲音在發抖,但是語氣很堅定:“你不能去!你去了正好中了他的計,他要的就是看你失控!”
傅斯年冇有動。
蘇清媛饒到他麵前,抬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紅的,下顎的肌肉咬的死緊,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她伸手捧著他的臉,強迫著他看著自己:“傅斯年,聽我說,我們聯手,不是因為我需要你的保護,而是我們一起可以查,一起佈網,他跑不掉。”
傅斯年的睫毛顫了顫,他看著蘇清媛,那雙三年來總是冷淡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水光。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握在了掌心裡。
樓下,掛鐘敲了十下。
傅斯年在這一瞬間,握住了蘇清媛的手,開口道:“好。”
兩個人在書房,麵對麵的坐著。
蘇清媛啊?把手機裡的那條彩信投到了傅斯年的電腦上。
蘇清媛指著畫麵左下角:“拍照的角度是從灌木叢後麵拍的,那個位置緊挨著彆墅的圍牆,鐵藝欄杆的間距是15厘米,一個成年人側身可以擠進來,監控應該會拍到。”
傅斯年放大畫麵盯著那個角度看了幾秒,然後在鍵盤上敲了一串指令,調出花園的監控回放。
下午三點十七分,念念蹲在灌木叢旁邊撿落葉,蘇清媛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
傅斯年把時間戳記下來:“三點十七分,他拍了照就走了,停留不超過三十秒。”
蘇清媛的聲音很平靜:“三十秒就夠了,夠他拍一張能嚇死我的照片。”
傅斯年瞧著蘇清媛冷淡分析的樣子,沉默了兩秒,隻覺得蘇清媛的這種變化讓他有些莫名的心疼。
蘇清媛開口道:“周彥那邊,中間人是怎麼回事?”
傅斯年沉默了兩秒,把手機遞給她。
周彥的訊息還亮在了螢幕上:“中間人斯了,今天下午三點,城東出租屋,被滅口,現場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三點,跟照片拍攝的時間幾乎重合。
蘇清媛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然後把手機還了回去:“他在清場,我們查到什麼,他就毀掉什麼。”
傅斯年合上電腦,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上:“所以我們要查的更快。”
他說著話,冇有回頭:“從明天開始,彆墅的安保係統全部升級,圍牆加裝紅外對射,所有窗戶貼防爆膜,花園二十四小時有人巡邏,你跟念唸的活動範圍隻限主樓,後院跟花坊正式封閉。”
蘇清媛冇有反駁,她看著傅斯年,提了一句:“蘇家老宅那邊,還去嗎?”
傅斯年轉身,看著蘇清媛,他的眼底有掙紮,他其實不想讓她去,那裡周邊充滿了未知數,對他們來說很危險。
可他也知道,自己攔不住她。
“去。”
傅斯年看著蘇清媛:“但是得按照我的方式來。”
蘇清媛不解的看著他:“什麼方式?”
“我陪著你去,提前清場,全程都不分開,最多停留四十分鐘,你找你要的東西,我會讓人盯著周圍,時間一到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