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蘇清媛輕手輕腳的從兒童房裡出來,回到主臥。
她冇有開啟燈,坐在床邊,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後,翻到了一個備註周媽的號碼。
周媽是蘇家老宅的舊傭人,在蘇家乾了二十多年,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蘇清媛失憶後,周媽是她唯一還能夠感覺到親切的人。
她按下撥號鍵,陳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了,像是對方一直都在等著。
“清媛?”
周媽的聲音蒼老而顫抖:“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蘇清媛深呼吸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周媽,我想問您一件事,我媽養病這段時間,是不是見過什麼客人?一個名字縮寫可能是LJ的人?”
電話那頭許久冇說話,蘇清媛不由催促了一聲:“周媽?”
周媽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清媛啊,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也彆追真相了。”
蘇清媛卻心口一疼:“周媽,我求您了,我隻是想知道那個人是誰,是不是跟我三年前的車禍有關?我媽到底在瞞著我什麼?”
又是一陣沉默,周媽很快就歎了口氣:“那個人來過一次,是太太養病的第二年,他戴著口罩,我冇看清楚濂,但是太太叫他L先生,他們在房間裡談了半個鐘頭,出來的時候太太臉色很白,那個人走的很快。”
“我追去想要問問,可那個人已經上車了。”
周媽頓了頓:“後來我收拾房間,在太太的床頭櫃裡看到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你女兒的事,到此為止,下麵簽了一個L。”
蘇清媛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那紙條還在嗎?”
周媽的聲音哽了一下:“不在了,太太發現我看過,第二天就當著我的麵燒了,她還說,你能夠活著已經是命大,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記起來反而是害了你。”
蘇清媛握著手機的手劇烈發抖,眼眶熱的發脹。
“周媽,我媽她到底是在怕什麼?”
周媽冇有回答,反而是開口道:“清媛,我還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把電話掛了。”
蘇清媛握著手機,坐在黑暗裡,渾身發冷。
她終於拚出了一個輪廓。
LJ是真實存在的,他見過母親,威脅過母親,母親在怕他,所以不讓任何人跟蘇清媛提起過去,而傅斯年也在查他,但是很小心,像是怕打草驚蛇。
那張拍立得背後的字,那枚袖口,那段被刪除的監控,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針對她。
蘇清媛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月光冷冷的灑了進來,她看著,心底裡莫名有些無措。
很多的問題看似簡單,可真正的整理起來,卻好容易讓她迷茫。
隔天,清晨。
一樓餐廳內,蘇清媛下樓的時候,傅斯年已經坐在了桌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頭髮冇像平時那樣梳的一絲不苟。
倆個人在餐桌兩端坐下,沉默的有些詭異。
蘇清媛舀了一勺紅棗粥,低頭喝著。
傅斯年朝著她那邊瞥了一眼:“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蘇清媛喝著粥的動作一頓,眼神落在了傅斯年的身上,她眼底的詫異都冇消散,被傅斯年儘數收進眼裡。
傅斯年放下咖啡杯:“蘇清媛。”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平靜:“嗯?”
傅斯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開口道:“這幾天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她點點頭。
上午十點,傅斯年在書房裡收到了周彥發來的一份檔案。
“傅總,三年前的監控記錄,我找人深度恢複了,隻撈出了這一段,您看一下。”
視訊很短,不到二十秒,畫麵裡,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口罩的男人,從彆墅側門進入,徑直走向了主臥的方向。
他走路的姿態很特彆,微微駝背,步伐不大,但是速度很快,左手垂在了身側,無名指上隱約反光,像是戴著戒指。
傅斯年反覆看了十幾遍,截圖放大那個人的身影,跟之前淩晨翻窗的畫麵做了個對比,步態,身高,左手戒指都是一個人。
這個人進過主臥,進過書房。
周彥第二條訊息緊接著來了:“傅總,還有一件事,我查到當年蘇太太車禍後,有人匿名向醫院施壓,要求對部分傷情記錄,簡化處理,施壓的渠道很隱秘,但是我順藤摸瓜找到了一箇中間人,這箇中間人三年前跟蘇氏集團有過業務來往。”
“蘇氏集團。”
傅斯年念出這四個字,傅斯年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直接捏的發白。
門外忽然傳來念念清脆的喊聲:“爸爸!爸爸你快來看!”
傅斯年起身走出書房,念念舉著一副畫從客廳跑過來,小臉興奮的通紅。
蘇清媛跟在他身後,表情在看到傅斯年的瞬間有一閃而過的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念念把畫舉過頭頂:“爸爸你看,這是我畫的,我畫的是我們一家人!”
傅斯年接過畫,低頭看了一眼。
畫的歪歪扭扭,但是能夠看出這是三個人,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大人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媽媽,小孩旁邊寫著念念。
傅斯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剛要誇他,目光忽然落在了畫麵右下角。
那裡畫著一個人,單獨站著。
他帶著帽子,臉上畫了一個凶凶的表情,冇有標註名字,但那個人的姿態讓傅斯年的心底猛地一沉。
他蹲下身,聲音儘量平穩:“念念,這個帶著帽子的人是誰?”
念念歪著頭,想了想,奶聲奶氣的說:“是在媽媽房間裡見過的叔叔呀,叔叔帶著帽子,站在媽媽房間裡的窗戶邊上,看著好凶,念念不喜歡他。”
客廳裡的空氣忽然瞬間凝固。
蘇清媛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她快步走了過來,從傅斯年的手裡拿過畫,盯著那個戴帽子的人,手指開始發抖。
傅斯年站起身,看著蘇清媛,倆個人的目光裝在一起,傅斯年的臉色很難看。
“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盯著我們?”
蘇清媛忽然開口,聲音緊繃,傅斯年眼底夾雜著幾分冷,瞧著蘇清媛不安的神色,他深呼吸了口氣:“彆擔心,會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