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裏是偏遠山區,鄉下大隊本來就不富裕,賬上也沒啥錢。
一千塊錢已經算是钜款了。
“郝廠長,你們這個價格就不地道了吧,就當賣我們這個麵子,便宜些賣給我們算了。”
郝廠長滿臉為難,“不行不行,這個實在不行你們這個價格已經太低了,我們連迴本都做不到。”
“這台機子確實外表不咋的,但是一點都不影響效能,最起碼六千,低於這個價沒得談。”
這個可不是他說了算,廠裏麵還有這麽多號人等著吃飯呢。
馬主任沉著臉沒說話,看著似乎在想些啥,遲遲沒有開口的許穗。
郝廠長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在看小許年輕好欺負,所以故意找她說話,於是上前一步擋在了許穗的麵前。
“我是廠長,這件事情我說了算,小許做不了主的,主任你們有啥事情就跟我說吧,實在不行,這單生意就這麽算了。”
這時,許穗突然繞過郝主任站了出來,對在場的各位領導們歉意笑了笑。
“一千塊錢實在是人人不夠我們的成本,這台機子雖然外表破舊,但是功能絕對是好的,而且它不僅能夠收割稻穀,還能收割玉米、小麥等農作物。”
“這麽一台機子幹一天,可以頂幾十上百個人幹一天。”
“所以一千塊是萬萬不可買得到。”
許穗語氣頓了頓,似乎想了想,一臉肉疼。
“這樣吧,各位領導,考慮到我們廠是第一次造出收割機,你們又是我們的第一批顧客,我們廠當然會給你們優惠,也會給公社的各位領導一個麵子。”
“你們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可以以租借的方式,讓你們使用這台機子,就按照小時來收費,每個小時多少多少錢,或者按照天來也行。”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但是仔細一想,好像還真行。
其實跟著過來的那幾個大隊會計已經開始拿著筆在那裏算了,在他們看來,隻租個幾天的話,也用不了多少錢,比買劃算多了。
於是那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睛亮了起來,激動道:
“許技術員,這個辦法好,你們說,要咋租,就按你說的這個來。”
公社裏麵的幾個領導見狀,想了想,好像一合計,短期來看,租確實比買劃算。
畢竟不是哪個大隊都可以掏出來那麽一大筆錢。
眾人紛紛看向許穗,麵露讚賞,“這個方法不錯,就這麽來吧。”
“郝廠長,你說呢?”
郝廠長見那麽多人都盯著自己看,他似乎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雙手一擺。
“既然大家都是這麽想的,那就這麽來吧,不過隻有這台收割機可以租,以後其他的收割機,我們廠裏麵隻賣不租。”
公社裏麵的幾個領導和那些大隊會計,也沒有過多去想這件事情,滿意點頭。
“行,那就這麽辦,你們把價格定好,明天我們就要用,不,今天我們就要租。”
把公社的那些領導送走之後,郝廠長拍了拍許穗的肩膀,目光讚許,眼底滿是欣賞。
“小許還真讓你說對了,這些人就是想趁機壓價。”
“幸好你提前跟我說了一嘴,否則今天咱們要吃大虧了。”
“待會兒我讓食堂單獨給你加餐。”
他果然沒看錯,這姑娘是個有能力的人。
許穗笑了笑,“沒有廠長您配合的話,這件事情也不能成。”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今天的事情其實算是一舉兩得,既能夠讓那些公社的領導滿意,又不至於讓他們廠裏麵虧錢。
畢竟他們廠現在太小太窮了還是起步階段,經不起太多的折騰,隻能委婉地拒絕對方。
許穗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對了廠長,咱們這個廠想要發展起來,還得尋求那些兄弟廠的幫忙。”
“咱們廠現在有技術了,可以利用這個技術去跟他們換資源,像咱們廠裏麵那幾台老舊的機床,是時候該換一換,還有那些產線也是時候該變一變。”
“這個就得靠廠長您的人脈了。”
郝廠長一聽,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擺擺手道,“小許啊,實話就跟你說吧,這個廠長隻是聽著名頭好聽,實際上啥也不是。”
“這件事情還是交給你吧,我相信你,小許,你肯定能行的,等我把那些兄弟廠的名單都給你,你去談業務。”
“要是能幹成功,以後你說啥就是啥,以後你就是咱們廠裏麵的副廠長,我啥都聽你的。”
郝廠長二話不說,立馬從身上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遞給了許穗,然後趕忙走了。
許穗都沒來得及喊住對方,人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人走後,她歎了一口氣。
開啟了這個筆記本,密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種聯係方式,大到一些市裏麵的機械廠主任的聯係方式,小到一些廢品收購站的工作人員聯係方式。
上麵不僅寫了對方的姓名,以及家庭住址,聯係方式,還寫了對方所在的職位,以及對方性格和喜好。
這是一個巨大的關係人脈本子。
看得出來,郝廠長很用心。
看來郝廠長四處求人,幫廠裏麵拉單子的那個傳言都是真的。
許穗把這個本子收了起來。
如今廠裏麵已經有了技術,現在來想要發展起來,缺的就是資源。
郝廠長不願意去,隻能她自己去了。
做生意,拉投資,資源交換,這個活也是她的老本行。
對她來說不難。
許穗說幹就幹,當天就開了介紹信,明天就出發,前往市裏麵,最後再去省城裏麵的那些機械廠轉一轉。
接下來的日子一個周內的日子,不用留在廠裏麵。
因為明天要出差,郝廠長特意讓許穗今天提前下班,還讓食堂給她留了一盒紅燒排骨,讓她帶迴去給家裏幾個孩子吃。
正在上班的陸小雅看見許穗居然背上他的小挎包,騎上二八大杠,離開廠裏,她下意識追上去。
“嫂子,嫂子,這不是還沒到下班的時間,你咋要走了?”
許穗剛騎上二八大杠,還沒走幾步就被陸小雅跑過來攔住了去路。
一見到這個人,嚇得她直接繞過對方,腳下用力一蹬,趕緊往廠門口的方向而去。
不因為別的,實在是因為今天早上被這個人弄煩了。
“我有事,提前下班,小雅你慢慢幹吧,我先走了。”
好在這一次陸小雅沒有騎二八大杠,光靠兩條腿,終於追不上來了。
許穗順利迴到了部隊,想著今天下班早,於是掉頭前往部隊小學去接兩個孩子放學。
哪曾想,剛到小學門口。
正好碰見女兒瑤瑤被一堆人圍在一塊,隱約還聽見有人喊著李老師。
這讓許穗不禁想起了上次兩個孩子跟她說的那個李老師,她急忙把自行車停好,推開人群擠了進去。
人群之中,一個30多歲的身材豐腴的女人,用手戳了戳狠狠瑤瑤的腦門。
“你這孩子咋迴事兒,咋學會偷東西了呢,還不快給人家道歉。”
“你媽平時是咋教你的,一點教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