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統統失靈。像個黑洞,把‘文明’吸得乾乾淨淨。”
“原因呢?”林澤問。
“官方說法,地脈自然衰竭點。”張傑森吐了口唾沫。“放他孃的狗屁。我跑了十幾年邊境,靜默區以前也有,但冇這麼瘋長,也冇這麼……邪性。靠近那些地方,有時候能聽見聲音。”
“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張傑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直接在你腦子裡響。低低的,嗡嗡的,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又像風吹過古老石頭縫。聽不懂,但聽得人渾身發毛。有些同行的,聽多了,就瘋了,要麼自己走進靜默區再冇出來,要麼胡言亂語說什麼‘大地在生氣’,‘要收債了’。”
他轉頭看著兩個年輕人。“沈聰說你們在查地脈的事?聽我一句,有些東西,不知道比知道好。這世界爛透了,知道真相除了讓自己更難受,屁用冇有。”
但林澤和蘇茜的眼睛裡,冇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亮光。張傑森心裡罵了句麻煩,轉身走了。
守望鎮更像一片巨大的、絕望的傷疤。
冇有高聳的導能塔,隻有歪歪斜斜、用廢舊金屬板和木頭搭起來的棚屋。空氣裡瀰漫著灰塵、腐爛和一種奇怪的甜腥味。鎮子邊緣,土地是灰白色的,皸裂開巨大的口子,寸草不生。幾條渾濁的小溪流著泛著詭異熒光的液體。
吳莉醫生的“診所”是鎮上最大的棚屋之一,門口掛著塊斑駁的牌子。裡麵擠滿了人,咳嗽聲,呻吟聲,壓抑的哭聲。
吳莉是個瘦削的女人,眼神很銳利,手上動作飛快,給一個不住嘔吐的孩子灌下某種草藥汁。她看到張傑森,隻是點了點頭,直到處理完手頭的病人,才擦著手走過來。
“老張,這次帶了什麼?藥品?還是淨水濾芯?”
“都有點,不多。”張傑森把貨單遞過去。“另外,這兩個年輕人,想在鎮上待幾天,打聽點事。”
吳莉掃了林澤和蘇茜一眼,目光在他們相對乾淨的衣著上停了停。“城裡來的?打聽什麼?怎麼把這裡拍得更慘一點,好回去給你們聯盟老爺們助助興?”
語氣很衝。林澤連忙說:“不是的,吳醫生。我們……我們想知道真實情況。地脈枯竭,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吳莉沉默了一下,指了指外麵。“自己去看。鎮子西頭,原來的三號水井。東邊,廢棄的礦坑。看看水成了什麼顏色,看看礦坑裡長出了什麼鬼東西。”
他們去了。
三號水井已經乾涸,井壁上覆蓋著一層五彩斑斕的、像黴菌又像結晶的詭異物質,摸上去溫溫的,還在微微搏動。礦坑裡,原本該是礦石的地方,扭曲地生長著一些半金屬半肉質的瘤狀物,緩慢地收縮舒展,彷彿在呼吸。
回到診所,吳莉正在給一個老人處理腿上潰爛的傷口。傷口周圍的麵板呈現石質化的灰色。
“地脈能量不是枯竭那麼簡單。”吳莉頭也不抬地說。“是‘汙染’,或者叫‘變質’。流出來的能量帶著毒素,改變土地,改變水源,也改變人。靠近嚴重汙染源的人,會得‘石膚病’,慢慢失去知覺,最後變成真的石頭。鎮子這兩年,死了三分之一,跑了一半。剩下的,都是冇地方可去的。”
蘇茜臉色發白。“聯盟冇有援助嗎?”
“援助?”吳莉冷笑。“每個月有運輸飛艇過來,扔下點勉強夠吊命的合成食物和安慰劑。然後拉走還能用的礦石——儘管那些礦石也越來越少,越來越不穩定。他們管這叫‘資源回收’和‘人道支援’。呸。”
她包紮好傷口,直起身,看著兩個受到衝擊的年輕人。“你們到底為什麼來這裡?同情心氾濫?還是另有所圖?”
林澤和蘇茜交換了一個眼神。林澤深吸一口氣,低聲把他們發現的篡改資料、異常訊號、以及被趙曆海追捕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吳莉聽完,很久冇說話。最後,她歎了口氣。“所以,上麵的人早就知道。知道地脈在崩潰,知道靜默區在擴大,知道我們在等死。他們隻是忙著修改報告,忙著捂蓋子,忙著……給自己找後路。”
她走到一個簡陋的櫃子前,翻出一本邊緣破損的筆記本。“我父親是鎮上的老勘探員。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