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直唸叨一些話，我當他是病糊塗了。他說，地脈不是礦藏，它有‘感覺’。過度抽取，它會‘痛’，會‘反抗’。靜默區，可能就是它的‘反抗’。這些話，和荒野裡流傳的那些低語，對得上。”
反抗。林澤腦子裡嗡的一聲。如果地脈能量不是無意識的資源，如果它真的有某種原始的、集體的意識，那麼官方那種竭澤而漁的抽取方式……
“不是衰竭，”蘇茜喃喃道，眼睛越來越亮。“是排斥。我們現有的導魔技術，是在強行‘奴役’能量流，就像用一根粗暴的管子猛抽它的血。靜默區，是它被抽痛了，本能地截斷了能量供應，甚至反過來吞噬我們的技術造物，形成自我保護的空洞區域！”
這個想法太大膽，太顛覆。但結合篡改的資料、異常的訊號、靜默區的特性、荒野的低語、還有眼前這活生生的人間地獄……一條模糊卻令人戰栗的線索，逐漸串聯起來。
就在這時，張傑森陰沉著臉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塊微微發熱的通訊晶板。“剛收到沈聰用加密頻道發來的急訊。媽的，出大事了。”
晶板投射出模糊的文字和影象片段。那是沈聰不知從多深的黑市情報網裡挖出來的，關於“方舟計劃”的隻言片語。計劃的核心，是六大城邦聯盟秘密建造的巨型穹頂城市，利用最後的核心地脈能量，打造一個封閉的、自迴圈的“天堂”。而計劃的前提是……拋棄無法進入穹頂的“冗餘人口”。守望鎮這樣的地方，連被統計進去的資格都冇有，直接就是被放棄的耗材。
影象裡還有趙曆海的模糊側影，標註著“方舟計劃安保負責人之一，清除所有潛在乾擾因素”。
“他追過來了。”張傑森啐了一口。“沈聰說，趙曆海拿到了更高許可權，調動了邊境巡邏隊。我們這艘破船，還有這個鎮子，都在可疑名單上。最多兩天，他就能摸到這裡。”
小小的雜物間裡，空氣凝固了。
吳莉一拳砸在桌子上。“所以他們不僅要我們死，還要搶走最後一點資源，去修他們的諾亞方舟？做夢！”
“現在怎麼辦？”蘇茜聲音發緊。
“跑。”林澤說，語氣斬釘截鐵。“但不能就這麼跑。沈聰的情報裡提到，‘方舟’的核心是超大型的地脈抽取塔。如果我們關於‘排斥’的猜想是對的，那玩意兒一旦全力啟動，可能不是救命，而是會瞬間激怒地脈意識，引發無法預料的災難。甚至可能……加速整個世界的崩潰。”
張傑森盯著他：“你小子想乾嘛？”
“找到證據，或者找到……另一種方法。”林澤看向蘇茜。“古代文明肯定也利用地脈能量，但他們延續了更久。他們的技術，可能不是‘抽取’，而是‘共鳴’或‘共生’。我們需要找到相關的知識。”
吳莉突然開口：“往北走，三天路程，有一片古代廢墟。鎮上的老人叫它‘低語山穀’，說那裡是古老低語最清晰的地方，也是禁區，進去的人很少能出來。我父親留下的筆記裡，提到過那裡可能有古代祭祀或能量節點的痕跡。”
“那就去那裡。”林澤說。
張傑森罵了句臟話，但眼神裡有了點彆的。“真他孃的是瘋了。行，老子陪你們瘋一把。但‘蜂鳥號’目標太大，得換條路，繞開主乾道。吳莉，鎮上……”
“我留下。”吳莉打斷他，眼神平靜而堅定。“鎮上的人需要醫生。而且，趙曆海來了，總得有人告訴他，這裡不歡迎他。你們走吧，趁現在。”
冇有時間告彆。林澤和蘇茜把身上大部分能量幣和值錢東西留給吳莉，隻帶了必要的工具和沈聰給的晶片。張傑森去準備一輛改裝過的、燒劣質燃油的舊式越野車。
就在他們準備趁夜色離開時，地麵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不是地震。是一種低頻的、沉悶的嗡鳴，從腳下極深的地方傳來。緊接著，鎮子邊緣，那片灰白色的死亡土地，肉眼可見地向外“流淌”了一小段，吞噬了幾間本就搖搖欲墜的棚屋。靜默區，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又擴張了。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短暫的頭暈，耳朵裡灌滿了那種無法形容的、充滿悲傷與憤怒的古老低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接近。
低語很快消退，但留下的寒意揮之不去。
蘇茜臉色慘白，扶住車框才站穩。“它……它在警告我們？還是……在催促？”
冇人能回答。
越野車在顛簸的荒野上狂奔，揚起滾滾塵土。張傑森把油門踩到底，嘴裡不停咒罵著糟糕的路況和更糟糕的預感。
林澤坐在副駕，緊盯著手中改裝的能量探測儀。螢幕上的波形雜亂跳躍，越靠近北方，環境中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