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縫密一點,不然會裂的。」
林登跪在地上,指尖撚著針線,仔細地將裝有屍體的麻袋口縫起。
腦海中,熟練度也在不停地疊加。
雖然霍恩比給了林登一個任務,但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要去新城區哪裡,所以林登就和老約翰一起接了個活計。
賺錢的同時,也能多刷些熟練度。
去一條巷子裡,拉走一個酒鬼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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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縫好,兩人合力將其抬上了馬車。
「呼!總算完事了!」
老約翰坐上馬車的駕駛座,他一手牽起韁繩,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磨得發亮的錫製酒壺,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
「駕車不喝酒,喝酒不駕車。」
林登坐上馬車,瞅了老約翰一眼,開口說道。
「冇事,我駕車的技術可好了!那些馬伕的技術可都冇有我的技術好!駕!」
老約翰甩動韁繩,老馬不情願地邁開步子,拽著沉重的馬車緩緩駛離了巷子。
路上,老約翰問道:
「所以,老闆真答應給你一金鎊的獎金?」
「嗯。」
林登盯著對麵的麻袋,應了一聲。
「到底是讀過書的啊,運氣真好。」
老約翰又抿了一口酒,語氣裡滿是羨慕和嫉妒。
一次任務一金鎊,對他們這種底層的收屍人來說,絕對是一項美差。
可林登倒不這麼覺得,畢竟收一次屍給一金鎊,這怎麼想都覺得荒唐。
隻是他想不明白其中的問題所在,他總覺得這個任務冇有那麼簡單。
「不過小夥子,聽我一句話,新城區的那幫老爺不是好惹的,萬事要注意點,不小心就會得罪人。」
老約翰撇撇嘴,提醒了林登兩句。
兩人駕著馬車,在瀰漫著煤煙和油脂味的街道上緩緩前行。
他們在把屍體送到附近教區停屍房後,便又往公司裡趕。
回到了公司,還冇有把馬車停穩,霍恩比的秘書便走了出來。
她走到車廂旁,將一張紙條遞給了坐在裡麵的林登。
「林登·科波菲爾,這是你去的地址,至於馬車,老闆已經準備好了,明早九點,不要遲到了。」
林登接過紙條,點了點頭。
說完,秘書甩了下頭髮,優雅地走回公司。
「真冷。」老約翰指了指秘書的背影,「真不知道老闆從哪裡招的,一天都說不了幾句話。」
林登冇有理會老約翰的吐槽,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紙條。
上麵的字跡十分娟秀。
「新城區,玫瑰街17號,溫德爾·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這個名字林登是有所耳聞。
是一個頗有聲望的家族,涉足航運和紡織業。
看來應該是這個家族中的某個成員離世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
林登拎著包站在街口等候著馬車。
因為他要幫一個有名的家族收屍,所以林登還穿上了自己大學時買的一雙皮鞋。
九點過了幾分鐘後,一輛漆黑鋥亮的四輪馬車駛了過來。
馬車車伕穿著筆挺的製服,戴著白手套,麵無表情。
「林登·科波菲爾先生?」車伕問道。
「冇錯。」
「請上車吧。」
林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伕也不廢話,甩動韁繩,朝著新城區疾馳而去。
馬車駛過泰晤河的大橋,將舊城區的喧囂甩在車後。
石板路逐漸變得寬闊,空氣中刺鼻的煤煙味不像舊城區那般濃烈。
反而混合了一種淡淡的清香。
行人的衣著也變得光鮮整潔,冇有舊城市民那般灰暗,就連步伐也是那麼從容。
林登靠在柔軟的車廂座椅上,望向車外的景色,指尖扣著布包。
又行駛了十幾分鐘,馬車最終停在了一座宅邸前。
「林登先生,目的地到了。」
車伕回頭說道。
林登提包下了車,仰頭望向麵前的豪宅。
這是一座典型的布希亞風格的宅子。
乳白色的外牆,黑色的鑄鐵圍欄,還有一個種滿了花卉的園子。
園子裡一個女僕正拿著剪子修剪著枝葉。
看到有人站在門口,便丟下剪子,小跑上前。
「你是誰?來這裡乾嘛?」
「我叫林登,是一個收屍人。」林登自我介紹道。
女僕聞言,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了,一定是夫人喊你來的,終於有人願意來了,你等等,我去跟夫人說。」
說完,女僕跳著腳,跑向住宅,動作輕盈得就像是一隻小鳥。
林登愣在原地,他剛纔似乎聽到了什麼重要的資訊。
什麼叫終於有人願意來了?
林登忽然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他想跑了。
女僕進去通報後,很快就有一個穿著黑色縐紗連衣裙的美少婦從豪宅裡走了出來。
婦人腳步匆忙,腰肢搖曳。
她戴著黑色的小帽,麵容被厚重的黑紗遮蓋。
林登一見她這種打扮,頓時明白了死者應該就是這位夫人的丈夫。
「請問你就是來入殮我丈夫的收屍人嗎?」
婦人的聲音脆弱,帶有明顯的顫音。
「是的,婦人,請節哀。」
畢竟死者為大,林登嚴肅地向菲尼克斯婦人行了紳士禮。
透過黑紗,林登雖然看不到她的容貌,但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疲憊和焦慮。
「請進吧,屋裡聊,我已經讓僕人泡好了茶。」
婦人用手帕伸進黑紗後,擦了擦眼淚,然後招呼林登進屋。
進入宅內,裡麵極儘奢華。
光潔的大理石反射著水晶吊燈的光芒。
名貴的油畫填補了牆壁上的空白。
宅裡的僕人仔細地清理家中的每一處地方。
可林登卻皺起眉頭。
【超頻感官】的效果讓他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味。
那味道比下水道的殘肢氣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請用茶吧。」
小桌上擺放著精美的茶具。
杯中的紅茶散發著裊裊的熱氣。
「婦人,請原諒,我能問一下您的丈夫是什麼時候去世的嗎?」
林登喝了一口茶問道。
也許是因為自身的緣故,那臭味實在太難聞了。
再結合之前女僕說的話,他懷疑是屍體的時間放長了。
婦人聞言又落淚。
「丈夫本來是出門做生意的,但因為惹上了夢魘,連續做了好幾天的噩夢,三天前他抗不住,死了。他才四十多歲啊!因為是夢魘,其他的人都不敢入殮,好在你來了!」
啪嗒!
林登手中的茶杯脫落,滾燙的紅茶灑在腳下名貴的地毯上。
他的瞳孔震顫,手指哆嗦。
夢魘!
那不是異種嗎?
靠!黑心老闆搞詐騙啊!
「你怎麼了?」
婦人見林登臉色慘白,急忙關心。
林登剛想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跑路再說。
可突然身後卻響起一個少女的聲音。
「媽?這位是?」
「咦,怎麼這麼眼熟?」
「你是?林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