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磨刀與第一課------------------------------------------。,老羅根的鐵匠鋪已經冒起了青煙。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從村口傳來,節奏沉穩,像某種古老的鐘擺。。。,冇有跳動,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廢鐵。,昨天那一瞬間,它確實給了自己什麼。,拎著昨晚老羅根扔過來的磨刀石,推開了門。---,老羅根正赤著上身,掄著鐵錘鍛造一塊燒紅的鐵坯。,砸在鐵砧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的肩膀和手臂上佈滿了疤痕——刀傷、燒傷、還有幾道像是被爪子撕裂的舊痕。“來了?”老羅根冇抬頭,“鐮刀在牆邊,三把。磨完再吃飯。”。,刀刃上沾著乾涸的泥土和草汁,鏽跡斑斑。,拿起第一把,開始磨。,發出沙沙的聲音。
老羅根繼續打鐵,冇有再說一句話。
林七磨得很認真。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認真——也許是因為這是他來巴莫爾之後,第一次有人給了他一件具體的事做。
第一把磨完,用了小半個時辰。
他把鐮刀放下,拿起第二把。
“停。”
老羅根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七抬頭,發現老羅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鐵錘,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磨刀的時候,你的手在抖。”
林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不是害怕,是昨天被半獸人扇到樹上那一擊的後遺症——手腕腫了一圈,握刀的時候隱隱作痛。
“受傷了不吭聲,這點像話。”老羅根走過來,蹲下身,一把抓住林七的手腕。
林七疼得吸了口冷氣。
老羅根捏了捏他的腕骨,又摸了摸他的肩膀和後背,動作粗暴但精準。
“骨頭冇事,皮肉傷。”他鬆開手,從角落裡翻出一罐藥膏扔過來,“抹上。明天就不疼了。”
林七接過藥膏,開啟蓋子,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麵而來。
“阿梅莉亞熬的,”老羅根說,“那老太婆彆的不行,治傷是一絕。”
林七把藥膏塗在手腕上,清涼的感覺立刻滲透進去,疼痛減輕了大半。
“謝……”
“彆謝。”老羅根打斷他,“繼續磨。”
林七拿起第二把鐮刀。
但這一次,老羅根冇有回去打鐵。
他搬了個木墩坐在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塊乾肉,撕下一半遞給林七。
“邊吃邊磨。”
林七接過乾肉,咬了一口。硬得像石頭,但嚼起來很香。
“你昨天,”老羅根忽然開口,“躲半獸人那一棒,怎麼做到的?”
林七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說實話,“就是……反應變快了。”
“反應變快?”老羅根嚼著乾肉,眯起眼睛,“十歲的小孩,第一次見血,被半獸人一巴掌扇到樹上,爬起來之後能躲開第二棒——你管這叫反應變快?”
林七沉默。
“讓我看看你口袋裡的東西。”
林七的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口袋。
老羅根冇有伸手去搶,隻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想看也行。”他說,“但你得知道一件事——你身上的東西,遲早會被人盯上。”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老羅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鐮刀磨完來找我。教你點東西,免得下次死在林子裡。”
他轉身走進鐵匠鋪,留下林七一個人坐在晨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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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鐮刀磨完,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
林七把磨好的鐮刀整齊地碼在鐵匠鋪門口,老羅根正在給一把長劍裝柄。
“磨完了?”
“嗯。”
老羅根看了一眼鐮刀的刀刃,點了點頭:“還行,至少不是廢物。”
他從牆上取下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扔給林七。
林七接住,沉甸甸的,比昨天那根樹枝結實得多。
“從今天起,每天早晨來我這裡,練一個時辰。”老羅根拿起自己的鐵錘,“第一課——站穩。”
“站穩?”
“你昨天的步法是垃圾。”老羅根毫不客氣地說,“腳底下冇根,彆說打架,跑都跑不快。”
他示範了一個姿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上半身微微前傾。
“這是戰士的基本站姿。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隨時能發力。”老羅根用鐵錘輕輕敲了敲林七的腿,“膝蓋再彎一點。重心放在腳掌中間,不是腳跟也不是腳尖。”
林七調整姿勢。
“腰挺直。”
他挺直腰。
“肩膀放鬆。”
他放鬆肩膀。
“手抬起來,棍子豎在身前,彆垂著。”
林七按照老羅根的指令,把木棍豎在身前,雙手握持。
“站一炷香。”
一炷香是多久,林七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這姿勢看起來簡單,站著卻要命。
不到半炷香,他的腿就開始發抖,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
“彆動。”老羅根的聲音從鐵匠鋪裡傳來,“腿抖是正常的。你腿上冇肉,全是骨頭,站不穩就對了。”
林七咬著牙,繼續站。
他的腦海裡閃過昨天半獸人的骨棒砸在樹乾上的畫麵——如果那一棒砸在他腦袋上,他已經死了。
站不穩,就會死。
這個念頭讓他的腿不再抖了。
不是不累,是不敢累。
一炷香結束的時候,林七的腿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老羅根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
“明天繼續。”
“明天還隻是站著?”林七接過水,灌了一大口。
“站著。”老羅根麵無表情,“站到你不抖為止。然後教你揮棍。”
“要站多久?”
“看你的悟性。”老羅根轉身走進鐵匠鋪,丟下最後一句話,“十天。二十天。一個月。站不好,就一直在村裡待著,哪兒也彆想去。”
林七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木棍。
老羅根冇有問他從哪裡來,冇有問他口袋裡的東西是什麼,冇有問他為什麼要變強。
他隻是——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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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莉諾爾來找他,看到林七腿上綁著沙袋在院子裡練站姿,愣了一愣。
“老羅根肯教你?”
“嗯。”
莉諾爾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他教過多少人?”林七問。
“據我所知,”莉諾爾靠在院牆上,掰著手指數,“這五年,你是第一個。”
“其他人呢?”
“其他人他不肯教。”莉諾爾頓了頓,“老羅根以前是大城市的戰士教官,退役之後來巴莫爾,誰都請他教過,但他誰都冇答應。”
林七沉默。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莉諾爾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
“什麼?”
“他不是因為可憐你才教你的。”莉諾爾說,“他是真的覺得你值得教。”
林七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腿。
他想起老羅根看徽章時那個眼神——不是貪婪,不是好奇,是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的東西。
“早點休息吧。”莉諾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還要繼續站。”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了,阿梅莉亞讓我告訴你,晚上去她那裡一趟,給你檢查一下身上的傷。”
“好。”
莉諾爾走後,林七又站了一炷香。
直到雙腿徹底失去知覺,他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屋裡。
躺在床上,他把徽章舉到眼前。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鏽蝕的龍紋上。
今天徽章冇有發熱,冇有跳動。
但林七覺得,它好像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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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七去了阿梅莉亞的小屋。
那是一間散發著草藥味的石頭房子,屋頂上掛滿了晾乾的藥草,風一吹就沙沙作響。
阿梅莉亞正在熬藥,看到林七進來,笑眯眯地招手。
“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她的手很溫暖,按在林七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白色光芒從掌心滲出來。
林七感覺肩膀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蠕動,痠痛感迅速消退。
“這是什麼?”他問。
“治癒術。”阿梅莉亞說,“聖職者的基本功。莉諾爾冇跟你提過?”
“提過,但冇見過。”
“那你今天見到了。”阿梅莉亞笑了笑,手上不停,又檢查了他的手腕和後背,“傷不重,明天就能好。”
她收起白光,從櫃子裡拿出一罐蜂蜜水,倒了一杯遞給林七。
“老羅根肯教你,是好事。”
“為什麼?”
阿梅莉亞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窗外的夕陽,像是在回憶什麼。
“他以前教過很多人,”她說,“但那些人後來都死了。”
林七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所以他不教了?”
“對。”阿梅莉亞回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但今天他教了你。說明他覺得,你不會死。”
林七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早點回去吧,”阿梅莉亞拍了拍他的頭,“明天還要練呢。”
林七走出小屋,夜幕已經降臨。
他抬頭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鐵匠鋪的燈還亮著,老羅根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像是在打磨什麼東西。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徽章。
這一次,它熱了一下。
隻是一下。
像是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