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森林的邊緣------------------------------------------。,他認識了鐵匠老羅根——一個沉默寡言的光頭大漢,打鐵時能把鐵錘掄出風聲,據說以前是個戰士;認識了獵人塞德裡克——瘸了一條腿,但射箭比莉諾爾還準,他說自己年輕時是個遊俠;還認識了藥師阿梅莉亞——總是笑眯眯的,但她熬的藥能讓死人安睡,村裡人都叫她“牧師奶奶”。,巴莫爾很多老人以前都是冒險者。“為什麼不繼續了?”林七問。,冇有回答。,她敲響了林七的門。“走,帶你去森林外圍采藥。順便——看看你的膽量。”。。---,比林七想象的更近。,地麵的草木就開始變得稀疏。再往前,樹冠驟然濃密起來,遮住了大半日光,林間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氣味。“記住,”莉諾爾壓低聲音,“隻能在外圍,絕對不要深入。”:“那是界線。過了那棵樹,就是真正的黑暗森林。”。
紅印之外,樹木更加高大扭曲,樹皮上長著黑色的苔蘚,連空氣都似乎更暗一些。
“那裡麵有什麼?”
“冇人知道。”莉諾爾蹲下身,開始采集一種銀葉植物,“進去的人,很少能出來。”
林七的視線在紅印上停留了幾秒。
懷裡的徽章安靜如常。
兩人沿著森林外圍走了一段,莉諾爾教他辨認幾種常見的藥草:止血的銀葉草、解毒的蛇涎花、驅蟲的苦艾根。
“采藥是冒險者的基本功,”莉諾爾把一把銀葉草塞進揹簍,“不是什麼時候都有藥師跟著你。”
“你以前也是冒險者?”林七問。
莉諾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算。我隻是在冒險者公會打過雜。”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後來跟著塞德裡克學了一年箭術,就來巴莫爾了。”
她冇有多說,林七也冇有多問。
他注意到莉諾爾說話時,目光總是會不自覺地掃向紅印那邊——像是在警惕什麼。
“這裡的半獸人很多,”莉諾爾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尤其是最近,它們越來越靠近邊界了。”
話音剛落,前方的灌木叢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莉諾爾瞬間抽箭搭弓,將林七擋在身後。
灌木叢裡鑽出兩個灰綠色的身影。
半獸人。
比哥布林高大得多,約莫有成年人胸口那麼高,肌肉虯結,手持粗糙的石斧和骨棒。它們的臉上長著短促的獠牙,眼睛裡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
兩個半獸人看到莉諾爾和林七,咧嘴笑了。
其中一個用含糊不清的語言吼了一句什麼,舉起石斧就衝了過來。
莉諾爾箭矢破空,精準地釘在它肩膀上。
半獸人吃痛狂吼,卻冇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另一個從側麪包抄,直衝林七。
“跑!”莉諾爾喊道,短刀出鞘,迎上第一個半獸人。
林七冇有跑。
他抓起腳邊一根粗壯的樹枝,擺出了迎戰的姿勢。
半獸人的骨棒劈頭砸下。
林七側身躲過,樹枝狠狠抽在它的膝蓋上。
半獸人踉蹌了一下,惱怒地揮臂掃來,林七被扇得倒退幾步,後背撞上一棵樹乾。
骨棒再次舉起——
懷裡的徽章猛地一燙。
不是溫熱,是灼燒。
林七感覺胸口像是被烙鐵按住了,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從徽章裡湧出來,順著血管衝向四肢。
他的視野變得清晰起來。半獸人揮棒的動作,在他眼裡忽然慢了一瞬。
隻是一瞬。
但足夠了。
林七猛地蹲下,骨棒擦著頭頂砸在樹乾上,木屑飛濺。
他抓起地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在半獸人的臉上。
半獸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
莉諾爾已經解決了第一個,轉身一箭釘進這個半獸人的後頸。
兩個身影轟然倒地。
林七喘著粗氣,手心全是汗。
徽章重新安靜下來,冰涼如初。
“你……”莉諾爾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剛纔的反應速度,不像是個普通孩子。”
林七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莉諾爾冇有追問,隻是從半獸人身上取出兩顆灰白色的晶核,把其中一顆遞給林七。
“比哥布林的魔核值錢。”她說,“但下次,我說跑的時候,你得跑。”
林七點點頭,把晶覈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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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沿著外圍采藥,又遇到了兩撥半獸人斥候,但都隻有一兩隻,莉諾爾輕鬆解決。
林七注意到,越往北走,紅印上的樹木就越密集,空氣裡的腐味也越重。
“這邊少去,”莉諾爾拉住他,“北邊是蠍尾穀的入口。”
“蠍尾穀?”
“住著兩隻大蠍子,卡莉斯丁和卡莉斯塔。”莉諾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它們是這片外圍的霸主。半獸人都不敢靠近那邊。”
“有人見過它們嗎?”
“見過的人都死了。”莉諾爾說,“塞德裡克的腿,就是被它們弄斷的。”
林七望向北方。
樹影深處,隱約能聞到一股腥甜的氣味。
懷裡的徽章,又跳了一下。
不是灼燒,不是溫熱。
像是……在迴應什麼。
“走了。”莉諾爾拉著他往回走,“太陽快落山了,天黑之前必須回村。”
林七最後看了一眼北方的樹影,跟著莉諾爾轉身離去。
他冇有注意到——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樹影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
巨大的、拖著長尾的影子,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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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巴莫爾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村口,老羅根正坐在鐵匠鋪前打磨一把長劍。看到林七,他難得地抬了抬眼皮:“活著回來了?”
“差點死了兩次。”莉諾爾把揹簍放下,“外圍的半獸人又多了。”
老羅根“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林七身上,停了一瞬。
“小子,”他忽然開口,“你口袋裡裝的什麼?”
林七心裡一緊。
老羅根冇有追問,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磨刀石,扔了過來。
林七手忙腳亂地接住。
“下次回來,幫我磨三把鐮刀。”老羅根站起來,拎著長劍走進屋裡,“算是保護費。”
莉諾爾笑了:“他就是嘴硬。”
林七握著磨刀石,看著老羅根的背影。
一個退役的戰士。
一個瘸腿的遊俠。
一個笑眯眯的牧師。
一個來曆不明的弓箭手。
還有一枚會發熱的徽章。
這個村子,藏著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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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林七躺在小石屋的床上,把徽章舉到月光下。
龍紋依然鏽蝕,但林七總覺得——
今天戰鬥之後,鏽跡好像少了一點。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鏽跡下麵甦醒。
他把徽章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
還有徽章裡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像心跳一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