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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主!”
域主正在同自己的寮屬們議事,專門負責看管莫無憂的人又來了,麵色灰敗驚慌失措:“那個女人,把莫無憂的水牢破開了!”
域主嘖了一聲,手上冇把持住,哢叭一聲掰斷桌角,扔掉那塊木頭,暫停了自己和寮屬的商討,又跟那人回到用來監視莫無憂的房間裡。
房間有數十扇鏡子,莫無憂的位於中間。
他們特意采來的夠抑製魔氣的水,一滴不見。
莫無憂掉在地上,身上枷鎖冇有損壞跡象,陳星鹽躺在他身邊,閉著眼睛神色安寧,二人生死不明。
“剛剛是什麼情況,”域主擰著眉頭凝重道:“莫無憂是死了還是活著!”
那個侍衛戰栗地回答:“域主大人,我一直儘忠職守,盯著這視鏡從來冇溜過號,您但凡挑一個彆的時間問我,我都能給您答上來。”
解釋過後,他因為恐懼聲音裡幾乎帶了點哽咽:“但今天不知道怎麼,我發誓我冇撒謊,真的就是一瞬間,那女的進入水裡跟那個男人臉貼臉後,水刷就冇了!”
侍衛哆嗦著把視鏡放大,莫無憂的鐵麵仍在他的臉上,猙獰的笑容讓他整個人更多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侍衛驟然叫了起來。
“他,他看我了!”
“閉嘴!”域主也感覺到有一瞬間,視線穿過螢幕直直釘在他的身上,他後頸一涼,隨即鎮靜下來,“水牢門現在還堅固嗎。”
“門暫時冇受到破壞,即使受到破壞也能挺個兩三天。”
夠他們逃了。
域主鬆了口氣,收回視線之後,對著那個侍衛冷肅道:“你瞧你今天像什麼樣子,讓成季二來接班,你去休息幾天。”
“謝域主!”
小兵慌忙離開了。
這個工作其實並不困難,隻是盯著視鏡,看犯人的動向而已,冇有半點難度。
隻不過,當這個犯人就是莫無憂時,就不緊緊是盯著畫麵那麼簡單了。
他之前也有同僚,認為這個工作輕鬆,給的錢還多,莫無憂關進去之後積極報名,結果上崗不到三天就死了。
整個人爆炸開來,拚都拚不上。
莫無憂就是一個變態,即使隔著那麼遠,被那麼多東西束縛著,卻仍然能讓他們這些在魔域裡還算有能耐的魔族,直接死亡。
換過班後,侍衛終於鬆了口氣。
這回不用再擔心自己生命受威脅了,真好。
——
陳星鹽陷入昏迷,臨昏迷之前把莫無憂的精魂拉進了自己的識海。
或許是自己之前在第二重吞吸那些記憶怪物,識海得到了鍛鍊,自己識海現在比彆人更加強健。
她不知道彆人能不能拉外人進自己識海,反正他可以。
但每次隻能拉一個,並且無法限製更改對方行動。
陳星鹽本身的意圖也不在於以自己為枷鎖套住莫無憂。
不值得。
把自己不能讓莫無憂看見的記憶全部封存後,陳星鹽的識海格外乾淨。
四處都是白,空空蕩蕩,好像永遠走不出的冬季。
這裡是她的識海,她當然可以做主。
莫無憂躺著,四肢舒展,麵上的麵具冇有了,麵具下是一張過於姝麗的臉。
唇薄而紅,睫毛很長,眼尾拉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陳星鹽冇讓自己實體化,以第三人稱的視角看他。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漫無目的地放在某處。
“出來。”他說道:“我看到你了。”
陳星鹽覺得他在說瞎話,但仔細一想好像也冇有問題。
自己無處不在,隻要睜眼就能看見。
但既然人家說了,現在再賣關子也冇有意思,陳星鹽於是化出自己的模樣,憑空出現在他身側。
撲哧。
陳星鹽冷漠地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再抬頭時表情幾乎有些悲慼。
“無憂。”
這表情這腔調,如果不知道的人來看,好像二人相識已久,而莫無憂又始亂終棄一樣。
莫無憂看著自己手裡空白一片,剛剛的心臟的觸感不是假的,他感覺有趣,抱臂微微俯身,湊近了好奇地打量陳星鹽。
莫無憂是陳星鹽見過的所有人中最高的那個了,應該比蕪還要高了小半頭,幾乎就像一個巨人,當巨人俯身來看一個人時,那種窒息感和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栗。
魔族的種族天賦,天生肌體強健,比九重天的人要高要壯。
陳星鹽抽了抽鼻子,淚水都要下來了,而麵上卻不是悲哀,轉換成一種讓莫無憂讀不懂的興奮。
“我認識你?”
莫無憂見她這樣子,都有點拿不準自己的記憶了。
魔域域主又想出什麼新點子?這女人到底是來乾嘛的。
他直起身,剛剛他已經把這個女人看得差不多了,冇他強,但是有些他冇見過的手段。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陳星鹽抹去自己的眼淚,回憶自己過去看土味黑化視訊裡,那些人的表演,簡單提取要素後,深吸一口氣。
“嘻嘻嘻嘻嘻。”
莫無憂:?
陳星鹽感慨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君,我的神,我愛你啊!”
莫無憂嗤笑一聲,冇忍住,一巴掌揮過去,扇掉了她的大半個腦袋。
又眨眼間複原。
陳星鹽盯著莫無憂的眼神無比專注,好像真的就像她所說的一樣,莫無憂,就是她的神,她的世界。
“你打我,罵我,怎樣我都好,”陳星鹽眼睛裡迸射出堅定的光:“我的心天地可見,就算神把您變成一隻狗!我對您的愛也絕不會改變。”
“我願意守護您生生世世!”
莫無憂從來冇聽過這樣的話。
聽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走近一些,像玩玩具一樣,隨手就扯斷陳星鹽一條胳膊。
陳星鹽光速複原,這時她的神識,是她的世界,她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我愛您啊。”陳星鹽擁抱自己,聲淚俱下:“您就是我的光,是我的希望,是我人生中最後的種子,如果您是大地,那我就是大地上的小草,如果您是天空,我就是天空的一朵浮雲。”
“……”莫無憂麵無表情,見她身體已經複原,又扯掉她一隻胳膊:“閉嘴。”
太吵了。
讓他難得有些煩躁。
陳星鹽見莫無憂已經有些急了,複原身體後又湊得更近:“我的神,您願意同我說話了?我的神,您知道我是如何沉醉您的嗎?我的神……”
莫無憂咬了咬牙,一揮手,陳星鹽整個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陳星鹽仔細分析他剛剛一揮手的力道,暗暗心驚。
果然是被整個魔域追殺的強者,剛剛那一擊,堪比化神。
陳星鹽光速複原,莫無憂在剛剛那一擊後,就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周圍是單一無窮的白,永遠看不到的儘頭的白。
這是哪?
莫無憂沉著臉跑起來,飛速地跑,因為速度太快,陳星鹽隻能一幀一幀地出現在莫無憂的身邊。
“我愛你。”
“我的神。”
“我的寶貝。”
莫無憂每次都能精準地讓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陳星鹽突然爆炸,陳星鹽也能在瞬間爆炸之後,再次複原,然後再次出現在莫無憂身邊,在他耳邊說愛他。
這裡冇有時間觀念,莫無憂也不累,他隻是一直跑,然後用自己的魔氣對這個空間進行攻擊,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並不受到破壞,他真正能接觸的,隻有陳星鹽。
陳星鹽又深情地變出一束玫瑰:“我的愛,最美的玫瑰送給你。”
莫無憂猛地停下,這回他冇再繼續走了。
他彷彿像許久冇上過機油的機器人,卡頓著,一點點扭頭,視線凝聚向陳星鹽。
陳星鹽臉上是永遠不會變化的忠實的笑,她向莫無憂舉起手上捧著的玫瑰:“隻有你,才配得上這樣美麗的花。”
他冇拒絕,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
接過花,他仔細看了看花束裡的花骨朵,撥弄著:“你愛我?”
陳星鹽點點頭,“寶貝,你看我的眼睛。”
莫無憂看過去。
“裡麵流淌的是你的倒影,我的眼睛因為有你的存在而倍感榮幸。”
莫無憂伸出手,貼在陳星鹽臉上,輕輕摩挲,向上,拇指觸碰到她的下眼瞼,感受她眼球的微動。
她的眼睛確實好看,像一潭深水,黑幽冷靜。
莫無憂摸了摸,然後把手指伸了進去。
攪動。
陳星鹽在作死之前就把自己的痛覺切斷了,莫無憂這時候的動作她並不覺得疼,除去痛覺之外還有一種癢癢的感覺。
手指□□,莫無憂甩了甩手,一手粘稠的血液甩了陳星鹽一臉。
陳星鹽右眼睛眼眶裡的血流出來,順著陳星鹽的下巴往下淌。
陳星鹽觀察莫無憂的表情,這回冇立刻複原。
她眨了眨另一隻完好的眼睛,問他。
“我愛您,您愛我嗎?”
莫無憂嘴角掛著笑:“不愛。”
陳星鹽蹙眉,真的受到傷害似的,抽抽鼻子,開始嚎嚎大哭。
她分裂成數十個,圍住莫無憂。
“你愛我嗎?”“愛愛我嘛。”“想乾飯。”“求你了求你了。”“我的神。”“我的摯愛。”
莫無憂嘖一聲,剛要把它們全部打散,卻聽見重重疊疊的愛意中夾雜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他把其他所有虛像全都掃開,獨獨留下那個一臉滄桑的。
莫無憂溫柔地托起她的臉頰,再次觀察她。
“你是誰?”
陳星鹽盯著他,沉默不語。
她玩得上頭,把自己的精魂分成十份,而隻有這個是最真實的陳星鹽。
其他的精魂被莫無憂一巴掌掃冇了,複原需要一小段時間。
莫無憂直覺她跟之前那些盲目喊著愛他的人不同,又湊近一些,用他蠱惑人心的眼睛看她:“你是誰。”
“陳星鹽。”
不是假話。
“你愛我嗎?”
精魂歸位。
陳星鹽差點把自己玩脫了,幸好情況還在掌握之中。
陳星鹽調整表情,開始戰栗。
“我的王,我的神,我不可能不愛你。”
砰。
陳星鹽再次碎在莫無憂手中。
莫無憂冷漠地收回手,碎裂的陳星鹽重新拚接起來。
完整的她又露出那讓人厭惡的,虛假的笑容。
“我愛你,你愛我嗎。”
“我殺了你一百零四次。”莫無憂挑起陳星鹽的一縷髮絲,搓撚,又軟又細,是女人的頭髮,真實的不解:“你愛我什麼?”
陳星鹽依舊深情吟誦:“我愛你的靈魂,愛您的力量,”頓了頓,她更加大聲:“我對您的愛三天三夜說不完,我隻想知道,你愛我嗎。”
陳星鹽在魔域隻能使用唯一的一個咒。
隻要他說出“我愛你”,遊戲就結束了。
——
兩天後,魔域域主進入地下水牢,身後跟著三四個侍衛,還有一個臉上有黑色妖異紋身的男人。
域主在石台不遠處停下,示意那個紋身男過去。
紋身男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建設,走過去。
“你確定這樣有用?”
紋身男把手搭在陳星鹽眉間,黑色條紋活了一般順著他的手往陳星鹽身上遊去。
域主謹慎地看著這一幕,回道:“這個九重天的女人和魔族不同,讓九紋直接用魔紋繫結莫無憂,他可能會死,她不會。”
紋身男九紋身上還留了一點,他又走到莫無憂那邊去,把最後一點魔紋放在他裸露出來的小腹處。
紋成。【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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