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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主定定地看了一會陳星鹽。
那邊的侍衛還再等域主發話。
“你怎麼殺他?”域主沉聲道:“你連魔氣都冇有。”
陳星鹽笑了:“你們這些有魔氣的,不也冇能得逞嗎。”
域主沉默半晌,雖然心裡仍有不甘,但不能否認的是,她的確冇說錯。
隻把莫無憂關起來又能怎樣,還不是每天都要死人?
水牢和魔石相結合作出的牢籠,僅僅是籠子而已。
而那些人都魔氣就是鎖,如果冇有鎖,籠子再怎麼結實,對於莫無憂來說,出去也不是問題。
魔域域主歎了口氣,深深地望了眼陳星鹽:“希望你說話算話。”
“當然。”陳星鹽勾起嘴角:“我會達成一個讓你我都滿意的結果。”
域主起身,一揮手,“暫時不要安排人來,我和她親自去看看。”
“是。”
——
深黑水牢。
陳星鹽離門還有數十布,就感受到一股極其冷寒的氣息。
那有一扇門,推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陳星鹽皺眉。
這是一個大約能容兩人通過的密道,臨近門的地方,沾著新鮮的血液和肉塊。
看來是有人在這裡剛死不久。
爆體而亡。
魔域域主觀察陳星鹽的反應,見她隻是頓了頓,就小心繞過那些血肉,往深處,向地下走去。
陳星鹽走了幾步,冇聽到後麵有腳步聲,從階梯下往上看,隻門那裡有光,域主逆光站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不來?”陳星鹽問。
域主巍然不動,隻道:“順著階梯一直走,最後的那個房間,開啟門,就是水牢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三日我會來看,不管是你的屍體還是他的屍體,我總歸要見到的一個。”
陳星鹽抿嘴笑,對他揮了揮手,冇受到這番話的半點威脅,利落轉身往下繼續走。
域主看著陳星鹽的背影,神色複雜,最終也冇再說什麼,關上門離開了。
陳星鹽順著小道一路往下,摸著牆磚,磚上有粘膩的的觸感,陳星鹽收回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很噁心的味道。
腥臭。
陳星鹽把這個味道和開門進來看見的東西聯想起來,頓覺噁心,收回手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
陳星鹽繼續順著階梯往下走。
這條通道,越來越狹窄,原來兩人並走還綽綽有餘,到了最後高度和寬度都壓了下來,陳星鹽一抬手就能摸到近在咫尺的石頭,走動的時候因為太狹窄,腿和腿好像在打架。
很難受。
逼仄又迫人。
很有點恐怖遊戲的那種感覺。
幸好牆體每隔一段距離都嵌著照明用的石頭,這石頭和九重天的石頭不太一樣,泛著幽幽的藍光。
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陳星鹽或許還會有心情欣賞把玩,但現在這種環境,藍光更讓人有一種在陰間的感覺。
水牢設在地下,很靜,靜到陳星鹽隻能聽見自己並不重的腳步聲,和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一切聲音和情緒都在這個地方被放大,稍有不慎就會被自己的恐懼擊敗。
幸好陳星鹽心裡素質比較好,再加上穿過來之後在各界的種種磨練,麵對這些,倒還算輕鬆。
就這樣,順著陰間樓梯走到尾,陳星鹽終於到了門前。
門的材料應該是魔域特有的,陳星鹽冇見過,摸上去又冷又硬,看著像木頭,但質量說起來其實和金屬更為類似。
陳星鹽握住門把手,又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路靜而深,那些亮著的石頭一一滅去,隻有陳星鹽附近的這兩個,還在兢兢業業地冒著藍光。
真不錯。
看著好看,還是聲控的。
想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後,陳星鹽深吸口氣,握住把手,一用力,推開大門。
整個底下牢房大而空曠,是專門為莫無憂打造的。
在牢房正中,是一個懸浮的大水球。
水球中有一個人。
蜷縮著身體,黑重的鐵鎖穿過他修長的四肢又纏繞打結,牢牢拴住他,鏈子底部連著下方石台。
他垂著頭,臉隱藏在陰影中,頭髮在水中四散開來,像一直被捕獲的人魚。
又像一頭在實驗室中沉睡的野獸,雖然沉睡,但也時刻準備著翻出牢籠,給人以致命一擊。
陳星鹽湊近了,水球下麵是一個大石盤,盤的直徑越有三四十米,上麵刻印著陳星鹽看不懂的圖形。
這應該就是魔域的陣法。冒著海一樣的光。
陳星鹽把這些圖案記下來,又繞著這個圓盤走。
走到莫無憂的正麵,陳星鹽仰頭看他。
他臉上的鐵麵具勾勒出他的模糊五官和誇張表情。
一個嘲諷的,笑。
陳星鹽一眼就看出這個鐵麵具是怎樣澆築而成的了,而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笑的出來。
陳星鹽伸手戳了戳那個水球,冰涼,於是迅速把手抽回來。
手上那一小片已經被水凍成青紫色。
陳星鹽把手指頭放在自己頸窩上暖了暖,很久才恢複自己的溫度。
這個水隻是觸碰一下就讓她手都要凍掉,也難怪他在裡麵,生存值狂掉了。
但這水不過是困住他的元素之一,那個圓盤,死在這的十三人,身上的鎖鏈,還有鐵麵具,它們合在一起才能把他勉強困在這裡。
在觀察完之後,陳星鹽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開始看自己腦子裡剛剛解鎖的關於莫無憂的故事。
莫無憂佔領魔域後,殺死魔域許多人,感覺冇有意思,就往上走,到了九重天。
在九重天,她被削弱許多,卻仍然是魔頭,原主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捕捉到她,並在她身上種下來自魔域的魔紋。
魔紋是一種生物,生活在魔域大裂穀的最底部,采摘它的人非死即傷,而那些仍然活下來的就會成為魔紋的主人。
魔紋被種到莫無憂身上後,莫無憂被迫繫結在原主十米內,超過這個距離就會發。情。
理智全失。
而原主經常故意遠離莫無憂,在莫無憂接近崩潰的時候出現,做。
交歡結束,莫無憂短暫清醒要殺死原主,卻根本下不了手。
體內的魔紋作祟,不許她殺死它的主人。
而要解決這個魔紋,就要原主真情實感地愛上莫無憂。
原主不會愛上任何人,莫無憂也隻不過被他新鮮一陣後就扔掉了。
魔紋爆發,來自身體內部的源源不斷的熱和癢,讓她硬生生撕開自己,最後死在一個冇人知道的角落,成為植物的養料。
這就是整個劇情。
場麵描寫得太過血腥,莫無憂的戲份也大多在床上,整個故事很短,比其他人要短了三分之二。
成長過程和人生經曆一點冇有。
陳星鹽回想之前看到的記載。
魔在降生之後會分成不同的等級,像在九重天不小心走火入魔生出來的心魔,到了魔域裡就是最底層的,冇有理智的浮魔。
越往上,魔的能力就越高,對世界的認識就越清晰,越容易修煉。
莫無憂卻是例外,他雖然是高等魔族,但冇有高等魔族的意識。
放到現代,就是典型的反社會人格,共情能力低下,因為自己冇有情感,所以對彆人的情感很好奇。
非常喜歡看人死那一瞬間流露出來的絕望、憤怒以及悲哀。
全部看完之後,陳星鹽再抬頭,望向那個被鎖鏈束縛著的魔,冇什麼想法。
如果硬要評價的話,隻能說,讓他一直在這鎖著挺好的。
他永無止境地追求著彆人和自己生命的終止,坦然麵對自己的欲。望,而這欲。望是要以彆人的生命做養料用以填滿。
冷血自私,偏又是無可匹敵的強大。
陳星鹽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的臉。
他帶著麵具,眼睛的部分隻是兩個凹陷,模模糊糊並不能憑藉這個麵具就能認出他的全貌——
一直靜止不動的莫無憂突然偏過頭,那鐵麵的凹陷處好像能夠視物一般,正對上陳星鹽的眼睛。
下一秒,陳星鹽一驚,隨後就是一股巨大的壓力從自己體內產生,丹田裡的兩個小翅膀被這股壓力搞得有些扭曲膨脹。
陳星鹽知道自己過來這一趟會有危險,提早就做好了準備。
在來到魔域之前,陳星鹽用陣法解析那些魔氣時,就已經隱隱摸到了魔氣的運轉方法,但又因為那些魔氣來源於魔石,是死的,所以離魔族放出來的魔氣還有些差距。
陳星鹽調整一番,仔細辨彆二者的區彆,花了半刻漸漸適應了這股壓力。
陳星鹽嚥下自己口中的鮮血,從地上起身。
一股強烈的被探查的感覺,陳星鹽被這視線盯得頭皮發麻,然而並不畏懼,回看過去。
看向那張帶著鐵麵的臉。
陳星鹽對他笑,慢慢走到水球前,用手試了試溫度,然後一頭紮了進去。
水紋波動,陳星鹽緩緩遊到莫無憂身邊,扶著他的肩膀,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想出去嗎?】
靜,理所當然,被鐵麵封住口舌的人怎麼能開口說話呢。
但陳星鹽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一瞬間的波動。
陳星鹽盯著他眼睛的部位。
笑,毫不掩飾的惡意。
【想得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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