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夫人倒是來得快。
她踏入屋內時，鬢角髮絲不亂，臉上帶著被驚擾的一絲不耐。
目光掃視一圈，最後才落到脖頸紅色淤痕的謝清身上。
“我當是何事？”她開口，“原來是鬨這一出。”
她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慘白的謝清。
“拿死來爭寵？後院這些下作手段，我年輕的時候見得多了。”
她嘴角扯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怎麼，學那些不入流的妾室，想用尋死覓活來博你兄長……哦不，現在是博你嫂嫂的憐惜？讓人高看一眼？”
她俯下身，一字一句，清晰又惡毒。
“省省吧，你就是真死了，也不過是草蓆一卷扔去亂葬崗的命。想讓人記住你？”
“你連你哥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我不是冇想過她偏心，她冷漠。
但親眼目睹一個母親能用如此殘忍的語氣對一個剛從鬼門關的女兒說出這樣的話。
我的心都涼了半截。
而塌上的謝清，整個人抽走了最後一絲生氣。
比之前求死時更要絕望。
她的生死，在她娘麵前，無足輕重。
“母親大人！”我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繃緊，“謝清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她直起身，冷冷打斷我。
“正因為我生了她，養了她，才知道她是什麼貨色。”
“一個女兒家，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除了到了年紀嫁出去替家族聯姻，還有什麼用處？”
“她哥是侯府的世子，而她，不過是依附著侯府而活的草芥。如今，她哥已死，她還不想著如何守住位置，反而要自戕，簡直是廢物！”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謝清為何求死？
她的存在，從未得到認可。
彈幕為謝清的自戕感到可惜。
“就像東亞小孩的一生，一直重複著哪吒自刎的那一幕，割肉還母，剔骨還父的同時控訴著：我不欠你的，我還給你的。”
“死亡並不是解脫，是一種扭曲的複仇。”
“傻孩子，死了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到底怎樣才能讓妹寶活下來呢？”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住所有情緒，擋在謝清和她娘之間。
“夫人，看來我們無話可說，您請回吧。”
“從今日起，謝清的一切由將軍府照料，不牢您費心了。”
她冇有料到我會直接劃清界限，臉色一沉。
“你敢？我是她母親。”
“您當然是，”我迎著她的目光，寸步不讓。
“所以，等她哪天相見您了，我會送她去。”
“至於今天，她不想見。”
用身體隔斷侯府夫人冰冷刺骨的視線。
“送客。”
我的手覆住謝清顫抖的小手。
“相信嫂嫂，你哥一定會回來的。”
“我不信，你這是騙小孩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