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謝清回了將軍府。
將她安置在淩雲院裡，院中有顆謝嶽種的梨花樹。
夜裡，我生怕謝清想再次輕生，便守在她身邊。
“嫂嫂，對不起。”她的小手撫上我的臉。
“無事，我不痛。”
臉上的指印早就淡了，隻有點紅腫。
“你還不困嗎？”我輕輕地拍著謝清的背。
“不困，我哥走前說了什麼？”她眨巴著眼睛。
哎，我又得編瞎話騙小孩了。
“你哥說，他若死了，我不必為他守喪，自行改嫁。”
“我看那京兆杜氏就不錯，嫂嫂我昨日在書鋪看見他，玉樹臨風，好多女郎都偷偷看他。”
“還有那清河崔氏，芝蘭玉樹，嫂嫂嫁到他家也是極不錯的。”
“不許！”謝清氣得直蹦起來。
“怎麼，難道要讓我為你哥哥守活寡一輩子嗎？”
謝清冇有回答我，隻是垂下眼睫，沉思著。
“要是哥哥回來，看見你這樣肯定會休掉你。”
這個娃娃終於說出心裡話了。
我激動得攢住拳頭。
對世界尚有留念之人，應該不會尋死。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歪在床上，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謝清很是乖巧，乖得讓人心疼。
她習慣性地讓出好東西。
我便當著她的麵，將那碟最精緻的點心推到她麵前。
“這是廚房特地為你做的。”
她下意識地低頭聽訓。
我便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說話。
我照顧她，並非僅僅照料她的身體。
更是試圖一點點修正她骨子裡那種我不配的念頭。
可是謝清的眼睛裡總是透著我望不懂的悲傷。
彈幕說。
“嫂嫂的愛固然好，可是骨子裡的不配得感是很難改的。”
“妹寶已經習慣待在黑暗裡，你讓她見到陽光，那話咋說來著？”
“我本可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我去，妹寶上吊了，就在那株梨花樹下。”
“謝清，院內不許盪鞦韆。”
謝清單薄的身體在風中搖擺。
我的心狂跳不止，身體先於意識撲了上去。
抱住她雙腿往上托舉的瞬間，腦海裡就一個念頭。
“不能鬆，死也不能鬆！”
終於將謝清徹底解救下來。
我渾身抖得厲害，不是力氣用儘，而是害怕。
原來那些溫馨的日常，都隻是謝清的掩蓋。
怪我冇有看出來。
我冇有哭，也冇有立刻質問。
隻是用手一遍遍輕撫她的後背，直至她的咳嗽平息。
“我看見了，看見你有多痛。”
“但是，下一次，在你做決定之前，能不能告訴嫂嫂，給我……一個說服你留下的機會。”
我擦乾自己的臉。
對門外早已嚇呆的侍女沉聲道。
“去，請夫人來，就說她女兒剛纔，差點替她如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