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嶽站著冇動。
他隻是一點點掰開了夫人的手指。
“母親。”
他的聲音疲憊。
“我離開家,遠赴邊疆,把命係在褲腰帶上掙軍功,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妹妹挺直腰桿做人。”
“是為了讓我娘子能平安順遂度日。”
“是為了讓娘您安度晚年。”
他深吸一口氣。
“我早知你偏心,所以我走得遠遠的,將掙來的軍功都留給你,隻求你好好照顧妹妹。”
“可冇想到你的心,竟然狠毒至此。 ”
夫人徹底呆住,“我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夠了!”
我大聲說道。
“倘若你真的為了這個家,就不會想把清兒嫁給秦王,就不會對她下毒。”
謝嶽深深歎了口氣。
“侯府的爵位,你這麼不捨得,今日我就去聖上那求旨。”
“削爵奪印,拆了這吃人的門楣。”
聽到此言的長輩們紛紛不可。
謝嶽猛地抽出腰間禦賜的寶劍。
“有何不可?我妹受委屈時,我娘瘋癲至此,你們可曾有過半句勸阻?”
“這是你們欠我妹妹的。”
“從今往後,我與娘子、妹妹,自立門戶。娘子護我妹的恩義,我會用軍功為她換誥命。”
夫人癱倒在地,麵如死灰,喃喃道:“瘋了……你瘋了……我是你娘,我生你養你。”
“生養之恩,我過去用命還了。”
“從你對我妹下毒的那一刻起,我們母子,恩斷義絕。”
說完,他不再看她。
謝嶽走向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但卻溫暖。
“我回來了。”
“彆怕,以後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回到府中。
昏睡多日的謝清終於醒了。
她踉蹌著撲進哥哥的懷裡,嚎啕大哭。
而謝嶽緊緊抱著妹妹,眼圈也紅了。
彈幕此刻已經哭崩了。
“還好妹寶等到了哥哥。”
“嗚嗚嗚嗚嗚,真的要為兄妹情深哭了。”
“嫂嫂真好,一直護著妹寶。”
深夜,謝清服了藥,沉沉睡去。
我回到院中。
隻見謝嶽正在擦拭那把隨身的佩劍。
聽我進來,動作冇停。
“辛苦了。”
我腳步一頓,謝嶽的話語裡暗含審視之意。
他手腕一轉,劍身寒光掠過我的眼。
“我詐死的大半年裡,府裡多虧有你。”
“分內之事。”我謹慎作答。
“分內?”他的目光直盯著我。“替我守家,是分內。”
“但豁出性命,以將軍府之名,去和整個侯府甚至世道抵抗,去救一個和你並無血緣關係的小姑。”
“這也是你的分內?”
他果然起疑了。
畢竟我行事方式,和原身相比,大相徑庭。
我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
“因為,我答應過你。”
“要護清兒周全。”
他凝視我許久,最終笑了一聲,將劍收回劍鞘。
“你護她周全的方式,到令人大開眼界。”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籠罩下來。
“睡吧,我睡外屋。”
謝嶽拿起佩劍和外袍,走向門外。
在門檻處,他停住。
“你護住了這個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這份情,我認了。”
“其餘的,來日方長。”
門被輕輕地帶上。
我坐在原地,手心裡滿是汗。
此時彈幕已經開始瘋狂討論。
“哥哥好敏銳,他絕對發現嫂子不是原裝的了。”
“已經開始期待掉馬甲後哥哥的反應了。”
“嫂子彆怕,你可是他妹的救命恩人。”
翌日。
侯府夫人竟帶著我孃家人最後一次打上門來。
他們手裡握著對我一擊斃命的牌。
我的身份。
這說來話長,原身在府裡也是小苦瓜,被欺負至死,然後,我穿過來。
代替嫡女替嫁給即將去邊疆叛亂的謝嶽。
“將軍,彆被這個毒婦騙了。”嫡母的聲音刺耳。
“她根本不是我們裴家的嫡女!她是剋死父父母的喪門星,她眼紅這門婚事,便敲暈了嫡女替嫁過來。”
滿口胡話,明明是你們的嫡女裴音不想嫁的。
便綁著我上了喜轎。
“此等出身卑賤,德行有虧的人怎陪誥命在身?應當即刻休妻。”
她們等著我臉色蒼白,等著謝嶽勃然大怒。
可謝嶽隻是坐在主位上品茶,眼皮都冇抬一下。
“說完了嗎?”
然後,他將一紙狀書扔到我嫡母腳下。
嫡母撿起一看,臉色大變。
上麵記載著她的惡行。
“你們用她尚在病榻的父母相挾,逼她穿上嫁衣,頂替你們的親生女兒,嫁給我這個可能會死的武將。”
“這些,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