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驚地看向他。
他竟然知道這麼多?
謝嶽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不說,隻是時機未到。”
“現在,時機到了。”
“侯府家風敗壞,生母戕害親女,我向陛下請旨,削去侯府世襲罔替之權。”
夫人聽見這話,直接暈了過去。
“裴氏一族,為保親女,行替嫁欺詐不義之舉,逼迫孤女,我已向陛下稟明,我會用軍功為我妻換一個身份清白的戶籍。”
用軍功,換一個女子的戶籍?
嫡母等人癱軟在地。
“爵位,我不稀罕。軍功,我可以不要。”
“但公道,我要。身邊人的安穩,我更要。”
謝嶽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溫熱,堅定。
謝清跑過來,緊緊抱住我的腰。
門外,草長鶯飛,陽光灑滿將軍府的台階。
我雖護住謝清一人,但通過她,我更知道了天下更多女子的不易。
我在京郊購置田莊屋舍,開設女子善堂。
收容無家可歸之孤女、被棄之婦人,教其識字明理,授其紡織、耕種、醫術等立身之技。
使她們有所居,有所學,有所依,憑自身之力,亦可存活於世,不必仰人鼻息,不必為奴為婢。
兩個月後,“永安女子善堂”的牌匾掛了起來。
來的人不多,有父母雙亡的孤女,也有不願被賣去換彩禮的女孩。
她們怯生生地來,但眼裡都有微弱的希冀。
像春天的野草一樣。
我教她們算賬。
謝清教她們認字,從自己的名字開始。
謝嶽有時會來,帶幾個老兵,修修圍牆,或者教習武藝。
那天下午,我站在善堂裡。
看著一個剛學會寫自己名字的女孩,拿著紙在陽光中跑向同伴。
“嫂嫂,這裡真好。”謝清小聲地說。
而謝嶽站在不遠處的屋簷下,抱著胳膊,看著我們。
我看向他時,他對我點了點頭。
彈幕裡全是誇獎之詞。
“嫂嫂你真好啊,救了一個具體的人。”
“女子不是無根浮萍,是樹,是花,是她們想成為的任何人。”
“淚目了,裴懷瑾,祝你昂揚,祝你錚錚。”
我知道,這片由我們親手開辟的,小小的,自由的土壤。
能讓更多被忽視,被輕賤,被犧牲的女孩們
重新學習。
如何做為一個人,有尊嚴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