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夢靜上前的步伐分毫不差,恰好踏在《大明會典·祭禮》載明的帝後攙扶主祭的規製方位上,鳳冠霞帔紋絲不亂,東珠流蘇垂落肩頭,每一寸儀態都貼合著大明皇後的身份,無半分逾矩,無一絲出格。她伸出的素手瑩白如玉,指尖輕緩地搭向朱婉清扶著金寶的手腕,這一觸,是祭禮流程中理所應當的扶持,是宗室和睦的禮製彰顯,是太祖祖訓與大明律都挑不出半分錯處的舉動,更是源夢靜籌謀片刻的破局關鍵——她的指尖,精準無誤地蹭過了那方裹著明黃綾緞的成化嫡長公主金寶的邊緣,恰好觸碰到藍蓧日夜解析出的、那一絲星際仿造技術無法復刻的天然玉紋破綻。
剎那間,被邪能死死包裹的淡紫色戾氣,順著這處微不可查的破綻,如同針尖刺破薄紙,悄然泄出一縷。這縷邪能極淡,淡到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卻在秦天殿天地氣運匯聚、香火氤氳的祭壇之上,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星火,瞬間激起了無形的漣漪。
朱婉清正沉浸在邪能衝擊秩序屏障、即將奪取鎏金玉印的狂喜之中,神魂被貪婪與暴戾裹挾,根本沒留意到這縷微末的邪能外泄。她隻覺得腕間一涼,源夢靜的指尖觸碰而來,那絲秩序能量順著破綻鑽入金寶,如同細針戳破了膨脹的氣球,讓她操控的邪能猛地一滯,原本蓄勢待發的滔天邪能瞬間亂了章法,在金寶內部瘋狂衝撞起來。
“你敢!”蝦仁的意識在神魂深處暴喝,操控著朱婉清的肉身想要甩開源夢靜的手,可這一甩,便徹底落入了源夢靜佈下的禮製牢籠。
按照《大明會典·祭禮》所載,主祭者受帝後攙扶時,需穩立身形,垂首斂衽,以謝帝後恩禮,不得有半分推拒、掙紮、失態之舉,此乃敬天法祖、恪守宗室儀軌的根本。朱婉清這一甩腕,力道倉促,姿態慌亂,明黃綾緞裹著的金寶猛地一晃,原本端持平穩的印身斜斜歪倒,一縷更濃的淡紫色邪能從綾緞縫隙中噴湧而出,瞬間卷向身側的青銅禮器!
“哐當——”
那尊供奉在神位旁、盛著秬鬯祭酒的青銅圭瓚,被邪能猛地掃落,重重砸在秦天殿的金磚地麵上,圭瓚碎裂,黑紅色的祭酒潑灑在明黃祭緞之上,暈開一片刺眼的汙痕。
這一聲脆響,在莊嚴肅穆、鴉雀無聲的秦天殿內,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打破了祭禮的肅穆。
太常寺卿正手持祝版,垂首立於神位左側,準備唱誦祝文,聞聲猛地抬頭,老花鏡滑落到鼻尖,雙眼圓睜,死死盯著碎裂的圭瓚與那縷轉瞬即逝的淡紫色異光,蒼老的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而顫抖,脫口而出:“邪祟!祭壇有邪祟驚擾宗廟!褻瀆天地列祖!”
太常寺掌宗廟祭祀,是大明最懂祭禮儀軌、最敬祖宗法度的衙門,太常寺卿一生執掌祭典無數,從未見過有人敢在秦天殿祭壇之上失態推拒帝後攙扶、打翻祭器、驚擾神位,更從未見過這等妖異的紫光!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原本俯首跪拜的宗室諸王、文武百官,紛紛愕然抬頭,目光齊刷刷投向祭壇中央的朱婉清。禮部尚書手捧《大明會典》,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快步上前,盯著碎裂的祭器與歪倒的金寶,聲音鏗鏘,引祖訓為證:“《皇明祖訓·祭祀篇》載明,宗室主祭,需恭謹肅穆,敬奉宗廟,不得有半分輕慢失態!長公主此舉,驚擾天地神位,打翻太牢祭器,已然觸犯‘禍亂宗廟’之罪!”
禍亂宗廟!
這四個字,如同千斤巨石,砸破了朱婉清仗以為傲的護身符。
太祖朱元璋欽定的《皇明祖訓》,護的是恪守禮製、安分守己的天潢貴胄,祖訓之上白紙黑字、鐵律錚錚:非謀逆弒君、禍亂宗廟、淫亂宮闈之滔天重罪,三法司不得審,錦衣衛不得拘,東廠不得查,違者以謀逆論,淩遲處死,株連九族!
可一旦犯下這三樁滔天大罪,祖訓的庇護便瞬間失效,宗室身份不再是免死金牌,反而成了監國定罪的憑證!禍亂宗廟,是褻瀆天地祖宗,是動搖大明國本,是比謀逆更甚的重罪,莫說是嫡長公主,便是皇太子、親王,犯下此罪,三法司可審、錦衣衛可拘、東廠可查,天下人皆可討之,無人能護!
朱婉清,也就是蝦仁,此刻徹底慌了神。他算盡了一切,算準了祖訓對宗室的庇護,算準了時空守護者不敢修改歷史、不敢違背法度,卻沒算到自己會因邪能失控,在最關鍵的秦天殿祭典上,犯下禍亂宗廟的滔天大罪!他想要操控朱婉清的肉身,立刻恢復溫婉端莊的姿態,想要跪地請罪,想要辯解是失手所致,可金寶內部的邪能被秩序能量攪得大亂,如同脫韁的野馬,根本不受控製,淡紫色的邪能源源不斷地從綾緞縫隙中湧出,纏繞在朱婉清的周身,將她華貴的祭服吹得獵獵作響,珠翠冠冕歪斜,原本溫婉秀麗的麵容,因邪能反噬而扭曲,眼底翻湧著紫黑的戾氣,哪裏還有半分天潢貴胄的端莊模樣?
“不是的!母後!陛下!臣妹是失手!是邪祟作祟!與兒臣無關!”朱婉清失聲尖叫,聲音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婉柔和,變得尖銳刺耳,徹底打破了宗室貴女的儀態,“是他們!是帝後二人慾加害兒臣!是他們引邪祟入殿!兒臣沒有禍亂宗廟!”
這番辯解,蒼白無力,更是錯上加錯。
按照大明律·禮律與宗室禮製,主祭者在祭壇之上失態,非但不俯首請罪,反而汙衊帝後、栽贓陷害,是為“不敬君上、誣陷宗親”,罪加一等!
周太後端坐於秦天殿側席的鳳榻之上,原本慈和的麵容因震怒而漲得通紅,手中的檀香佛珠被狠狠攥斷,十八顆菩提子散落一地,滾落在金磚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身為成化帝皇後、弘治帝生母,一生恪守祖宗法度,最敬宗廟祭祀,此刻見有人在秦天殿這等核心祭祀重地打翻祭器、驚擾神位、口出狂言汙衊帝後,哪裏還顧念半分所謂的“嫡女情分”,猛地一拍鳳榻扶手,厲聲嗬斥:“逆女!大膽狂徒!秦天殿乃祖宗社稷重地,天地神明共鑒,你竟敢在此失態作亂,打翻祭器,驚擾神位,還敢汙衊帝後!哀家何曾有過你這等忤逆不孝、禍亂宗廟的女兒!”
周太後這一句話,徹底坐實了朱婉清的罪名——連太後都不認她這個“皇女”,直言她是“逆女”“狂徒”,宗室身份的最後一絲遮羞布,也被徹底撕碎!
林默一直立於源夢靜身側,全程保持著弘治帝的帝王威儀,從源夢靜上前攙扶,到朱婉清失態打翻祭器,再到太常寺、禮部官員引祖訓定罪,他自始至終沒有動用半分超越時代的力量,沒有修改一絲一毫的祭禮儀軌,沒有違背全證總局“不得乾預歷史、不得修改法度”的核心規則。他所做的,隻是以弘治帝的身份,遵循祖訓、依照大明律,行使帝王的監國定罪之權。
此刻,見朱婉清邪能外露、罪行昭彰,滿朝文武、宗室諸王皆目眥欲裂,祖訓庇護的前提已然徹底消失,林默才緩緩抬眼,平天冠上的白玉珠旒微微晃動,帝王的威嚴與震怒傾瀉而出,聲音沉穩而鏗鏘,傳遍秦天殿每一個角落,每一字都引祖訓、依大明律,無半分私刑,無一絲逾矩:
“朱婉清!你假借先帝嫡長公主之名,行邪祟禍亂宗廟之實,於秦天殿秋祭大典之上,失態推拒帝後攙扶,打翻祭器,驚擾天地神位與大明列祖列宗,觸犯《皇明祖訓》‘禍亂宗廟’之滔天重罪!依祖訓鐵律、大明律例,即刻革去宗室身份,廢除公主封號,著錦衣衛指揮使牟斌、東廠提督張魁,率禁軍將其拿下,押入詔獄,交由三法司、宗人府會同審理!”
這道聖旨,合祖訓、合法度、合情理,契合弘治朝的帝王權柄,契合全證總局“不修改歷史、不乾預正常法度”的規定——蝦仁所化的朱婉清本就是憑空出現的時空入侵者,並非歷史原有人物,林默隻是依照大明律與祖訓,處置了一名在祭典上禍亂宗廟的罪犯,從未修改弘治朝的歷史軌跡,從未乾預原本的歷史程式,從未違背時空守護的核心準則!
“臣!遵旨!”
牟斌與張魁早已按捺多時,兩人奉密令戒備多時,卻因祖訓束縛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朱婉清犯下滔天大罪,祖訓枷鎖徹底解除,大明律賦予了他們抓捕的全權,兩人齊聲領旨,身形一動,便朝著祭壇中央的朱婉清撲去!
錦衣衛身著飛魚服,腰挎綉春刀,東廠番子身著勁裝,手持鐐銬,皆是訓練有素的大內密探,此刻行動如風,直奔朱婉清而去。朱婉清身邊的內侍、宮女,皆是蝦仁用邪能操控的傀儡,見主人被圍,立刻嘶吼著撲上來阻攔,一個個雙目赤紅,悍不畏死,周身縈繞著淡紫色的邪能,與禁軍、錦衣衛纏鬥起來。
可這些傀儡,終究隻是邪能操控的行屍走肉,而錦衣衛與東廠,是大明最精銳的偵緝護衛力量,如今奉旨行事,名正言順,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牟斌手持綉春刀,刀光如雪,一刀便劈碎了身前傀儡的邪能屏障,張魁抬手甩出鐐銬,玄鐵鐐銬帶著寒芒,精準鎖向朱婉清的手腕。
“爾等敢動我!我是成化帝嫡長公主!我是天潢貴胄!祖訓護我!”蝦仁操控著朱婉清的肉身瘋狂嘶吼,邪能全力爆發,淡紫色的氣浪席捲秦天殿,想要衝破包圍,再次沖向須彌座上的鎏金玉印。可此刻,他的邪能已然暴露在天地神明、滿朝文武麵前,祖訓的庇護蕩然無存,源夢靜與林默的秩序能量,也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開防禦!
源夢靜立於祭壇一側,鳳目清冷,周身秩序能量緩緩運轉,龍鳳玉簪爆發出柔和而堅定的金光,這股力量並非攻擊,並非修改歷史,隻是守護鎏金玉印、穩固時空秩序,契合全證總局“守護時空核心、不得乾預凡俗歷史”的規定。金光如屏障,牢牢護住須彌座上的鎏金玉印,邪能撞在金光之上,如同撞在銅牆鐵壁,瞬間反彈而回,反噬得蝦仁神魂劇痛,朱婉清的肉身猛地一顫,噴出一口黑血。
林默同時催動和田玉龍佩的秩序能量,金光與源夢靜的金光交融,形成一道巨大的秩序光罩,將秦天殿內的邪能死死封鎖在殿內,不讓其泄露分毫,避免引發京城百姓的恐慌,避免造成歷史軌跡的偏移。他的力量,始終用於守護,而非乾預,始終遵循全證總局的規則,從未越雷池一步。
秦天殿內,邪能與禁軍的兵刃碰撞,傀儡的嘶吼與官員的驚呼交織,可這一切,都在大明律與祖訓的框架內發生——是奉旨抓捕禍亂宗廟的罪犯,是維護祖宗法度,是扞衛宗廟祭祀,而非時空守護者動用超時代力量乾預歷史。
宗室諸王站在百官之列,看著邪能外露、狀若瘋癲的朱婉清,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怒與羞愧。興王、岐王、益王等成化帝子嗣,紛紛出列,跪地叩首,向周太後與林默請罪:“臣等有眼無珠,誤信邪祟,玷汙宗室,懇請陛下與太後治罪!此等禍亂宗廟之狂徒,罪該萬死,當依律嚴懲,以慰祖宗在天之靈!”
內閣輔臣劉健、謝遷、李東陽,手持朝笏,神色肅穆,齊聲出列,引大明律與祖訓進言:“陛下聖明!此邪祟假借宗室之名,禍亂宗廟,褻瀆天地,按律當淩遲處死,株連其操控的黨羽!臣等懇請陛下,嚴令三法司徹查此案,肅清姦邪,以正國法,以安宗廟!”
都察院的禦史們更是義憤填膺,紛紛跪地,直言朱婉清罪行滔天,祖訓不護,國法難容,請求陛下即刻徹查,絕不姑息。滿朝文武,無一人為其求情,無一人心存憐憫——在大明,禍亂宗廟是十惡不赦的重罪,莫說是假公主,便是真皇子,也難逃一死!
蝦仁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仗著祖訓為非作歹,卻最終因自己的失控,觸犯了祖訓最核心的禁忌;他算準了時空守護者不敢修改歷史、不敢違背法度,卻沒想到,守護者根本無需動手,隻需引導他自己觸犯大明律與祖訓,便能讓他自食惡果;他以為附身天潢貴胄便能橫行無忌,卻忘了,祖訓是雙刃劍,護得住守禮的宗室,也斬得越禮的罪人!
“不可能!我不可能輸!”蝦仁嘶吼著,邪能瘋狂湧動,想要掙脫鐐銬,想要再次衝擊鎏金玉印,可牟斌與張魁聯手,綉春刀與鐐銬死死壓製住他的肉身,錦衣衛的禁軍將其團團圍住,玄鐵鎖鏈層層纏繞,將他鎖得嚴嚴實實。那方偽造的成化嫡長公主金寶,被邪能反噬,從朱婉清手中滑落,掉在金磚地麵上,明黃綾緞散開,印紐處的淡紫色邪能源源不斷地外泄,仿造的紋路在天光下暴露無遺,那絲星際技術無法復刻的破綻,被禮部尚書與太常寺卿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太後!諸位大人!這金寶是偽造的!”太常寺卿撿起金寶,指尖撫過印紐處的仿造紋路,聲音激動而篤定,“先帝禦賜金寶,乃和田羊脂玉與赤金精工鑄造,天然玉紋渾然天成,而這方金寶,玉紋生硬,包漿作假,是徹頭徹尾的仿造品!這朱婉清,根本不是什麼先帝嫡長公主,是假借金寶玉冊、欺世盜名的邪祟!”
玉冊、金寶皆是偽造,身份是假,禍亂宗廟是真,兩罪並罰,罪加一等!
周太後看著那方偽造的金寶,氣得渾身發抖,厲聲下令:“將這偽造成宗室、禍亂宗廟的邪祟,即刻押入詔獄,嚴加看管,三法司、宗人府、錦衣衛、東廠四堂會審,務必徹查其黨羽,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遵旨!”
牟斌與張魁押著被玄鐵鎖鏈捆縛的朱婉清,一步步走下秦天殿的丹陛。邪能依舊在她周身湧動,卻被秩序能量死死壓製,再也無法興風作浪。沿途的宗室百官紛紛避讓,眼神中滿是憎惡與鄙夷,曾經的天潢貴胄,如今成了禍亂宗廟的階下囚,曾經的溫婉賢淑,如今成了欺世盜名的笑柄。
秦天殿的秋祭祭典,因禍亂宗廟之罪被迫中止,林默當即下旨,令禮部、太常寺重新籌備秋祭大典,擇吉日再行祭祀,一切依祖訓、會典行事,不得有半分疏漏。這道旨意,再次穩固了弘治朝的祭禮規製,沒有因邪祟作亂而修改歷史,沒有偏離原本的歷史軌跡,完全符合全證總局的規定。
源夢靜站在林默身側,看著被押走的朱婉清,緊繃的神魂終於稍稍放鬆,鬢邊的龍鳳玉簪依舊泛著金光,裂痕處的邪能被秩序能量徹底清除,附身媒介重新穩固。她通過時空密語,輕聲對林默道:“我們依規抓人,未違祖訓,未改歷史,全證總局的規則,我們一絲未破。”
林默微微頷首,指尖撫過腰間的和田玉龍佩,玉佩上的裂痕雖未癒合,卻不再有能量流失,秩序能量重新穩定下來。他的密語帶著凝重:“暫時擒住他,可蝦仁狡詐,未必會就此認輸,我們需嚴守規則,不可有半分差池。”
此刻,翠微山深處的臨時據點,藍蓧的機身懸浮在半空,瘋狂閃爍的紅燈終於轉為平穩的綠光,螢幕上的時空波動曲線恢復正常,時空秩序的警報徹底解除。野比子抱著玄鐵如意錘,從角落蹦跳起來,圓乎乎的臉上滿是欣喜,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卻笑得眉眼彎彎:“太好了!司長贏了!林默姐贏了!那個壞蝦仁被抓住了!我們沒有違反規則!沒有修改歷史!”
藍蓧的電子音帶著謹慎的提醒:“時空監測正常,弘治朝歷史軌跡無偏移,全證總局規則遵守率100%。但蝦仁的神魂未滅,附身媒介朱婉清的肉身仍在,他必然會尋找祖訓漏洞反擊,我們需全程監控,不可掉以輕心。”
錦衣衛詔獄,乃是大明最森嚴的牢獄,玄鐵鑄就,禁製重重,專門關押謀逆、禍亂宗廟的重犯。蝦仁被押入最深處的天字號地牢,玄鐵鎖鏈穿透琵琶骨,邪能被秩序能量與詔獄禁製雙重壓製,根本無法掙脫。地牢之中,陰暗潮濕,隻有一盞孤燈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
他不再偽裝溫婉,麵容扭曲,眼底紫芒閃爍,咬牙切齒地嘶吼:“林默!源夢靜!你們以為憑一個禍亂宗廟的罪名,就能定我的罪?我是成化帝嫡長公主,太祖祖訓護佑的天潢貴胄,隻要我能證明身份,你們抓我就是違背祖訓,就是殘害宗室,天下人都會罵你們昏君毒後!”
三日後,紫禁城大理寺衙署,三法司、宗人府、錦衣衛、東廠四堂會審正式開啟。
大理寺卿端坐主位,刑部尚書、都察院左都禦史、宗人府令、牟斌、張魁分列兩側,衙署內外,宗室諸王、內閣輔臣、文武百官列隊觀審,京城百姓圍聚在衙署外,翹首以盼,都想看看這欺世盜名的邪祟,最終會被如何處置。
衙署正中,朱婉清被玄鐵鎖鏈捆縛,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衣衫淩亂,卻依舊梗著脖子,毫無懼色。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犯人朱婉清,你假借先帝嫡長公主之名,偽造玉冊金寶,禍亂秦天殿宗廟,罪證確鑿,你可認罪?”
蝦仁操控著朱婉清的肉身,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堂上堂下的文武百官,聲音尖銳而篤定:“我無罪!我乃成化帝嫡長女,孝純皇後親生,太祖祖訓欽定的大明長公主!所謂偽造金寶、禍亂宗廟,皆是帝後欲加害於我,栽贓陷害!今日四堂會審,我隻求依《皇明祖訓》《大明律》,行滴血認親之禮,辨明我宗室真身!”
滴血認親!
四個字一出,滿堂嘩然!
宗人府令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皇明祖訓·宗室篇》第七條明文規定:宗室子弟流落歸宗,身份存疑者,以滴血認親為憑,取太廟藏存先帝血玉,滴入親眷鮮血,血相融者為真,血相斥者為偽,此乃祖宗定法,不可違逆!
大明律·戶律亦有載明:宗室辨親,以滴血為據,凡滴血認親相融者,即為宗室血脈,百官需遵祖訓奉之,帝王不得擅廢其身份!
這是大明立國百年的鐵律,是太祖欽定的宗室認親之法,上至帝王,下至百姓,無人敢質疑,無人敢違背!
蝦仁算準了這一點!
他在附身朱婉清之初,便用時空星際技術,重構了這具肉身的血脈基因,將成化帝的血脈因子強行植入其中,完美復刻了成化帝的血脈特徵,滴血認親之下,必然會與太廟中存放的成化帝血玉相融!
而林默與源夢靜,身為全證總局跨時空工作人員,嚴禁修改歷史、嚴禁乾預凡俗法度、嚴禁動用超時代力量揭穿凡俗無法認知的時空技術!他們明明知道滴血認親是蝦仁偽造的,卻不能用秩序能量破壞,不能用時空技術揭穿,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場騙局上演,否則便是違背總局核心守則,觸發時空抹殺機製!
都察院左都禦史聞言,立刻出列,手持朝笏,向大理寺卿與觀審的林默躬身行禮:“陛下!諸位大人!《皇明祖訓》載明,宗室認親滴血為憑!長公主既求滴血認親,我等當依祖訓行事,取太廟成化帝血玉,行認親之禮,辨明真身!若血相融,便是陛下冤枉宗室,違背祖訓;若血相斥,此邪祟罪加一等,淩遲處死!”
內閣輔臣劉健亦沉聲附和:“祖訓如天,國法如爐!滴血認親乃祖宗定法,不可不遵!請陛下下旨,行滴血認親之禮!”
宗室諸王更是紛紛點頭,成化帝一脈的宗親,皆認為滴血認親是辨明身份的唯一法子,若是血相融,這長公主便是真的,之前的祭壇失態,不過是一時失手,不可苛責;若是血相斥,便是邪祟無疑,死有餘辜。
林默端坐於衙署側首的龍椅之上,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他通過時空密語,與源夢靜、藍蓧連通意識:“藍蓧,能否在不觸發時空警報的前提下,阻止滴血認親?”
藍蓧的電子音帶著無奈與嚴謹:“司長,林默姐,不行。滴血認親是弘治朝真實存在的宗室禮製,屬於歷史既定流程,我若乾預,便是修改歷史,觸發時空抹殺機製。蝦仁的血脈重構技術,是分子層麵的偽造,凡俗手段無法揭穿,你們隻能依祖訓行事,不得乾預。”
源夢靜立在林默身側,鳳目平靜,心底卻沉到了穀底。她清楚,這是蝦仁的絕地反擊,是利用祖訓與總局規則佈下的死局——他們贏了抓捕,卻贏不了認親,贏不了祖訓的鐵律!
林默深吸一口氣,身為弘治帝,他不能違背祖訓,不能違背滿朝文官的意願,更不能違背全證總局的規則。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帝王的無奈,卻字字依規:“準其所請。傳朕旨意,取太廟藏存成化帝血玉,於大理寺衙署,行滴血認親之禮,依祖訓辨明身份。”
旨意傳下,宗人府令即刻帶人前往太廟,取來一方錦盒。錦盒內,盛放著一枚羊脂玉血玉,玉中封存著成化帝生前的一滴精血,乃是宗室認親的唯一憑證,供奉太廟百年,從未動用過。
衙署正中,擺上一隻白瓷碗,清水注入。宗人府令先取銀針,輕刺周太後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入碗中;而後,又取銀針,刺向朱婉清的指尖,蝦仁刻意催動血脈因子,一滴鮮紅的血液從指尖滲出,緩緩落入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隻白瓷碗,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聲響。
源夢靜與林默的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蝦仁的血脈因子在水中擴散,與周太後的鮮血完美交融,沒有一絲排斥,沒有一絲分離,兩滴鮮血如同水乳交融,緩緩融為一體,化作一團鮮紅的血霧,漂浮在清水中!
“相融了!血相融了!”
宗人府令瞪大雙眼,看著碗中的血霧,失聲驚呼!
“真的是先帝血脈!是太後的親女兒!是成化帝嫡長公主!”
“祖訓顯靈!宗室真身辨明瞭!”
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宗室諸王紛紛跪地,對著朱婉清行宗室之禮,都察院的禦史們麵色大變,一個個手持朝笏,轉身對著龍椅上的林默躬身叩首,左都禦史聲淚俱下,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滲出血跡:
“陛下!滴血認親血相融,依《皇明祖訓》《大明律》,朱婉清乃成化帝嫡長公主,貨真價實的天潢貴胄!先前秦天殿失態,不過是一時失手,並非禍亂宗廟!陛下抓我宗室,廢我公主,乃是違背祖訓,不敬祖宗!臣懇請陛下,即刻釋放長公主,恢復其封號身份,向宗廟請罪,向天下臣民謝罪!”
“懇請陛下遵祖訓,釋長公主!復封號!”
內閣四位輔臣,六部尚書,九卿百官,全都齊刷刷跪地,烏紗帽攢動,官袍鋪展,齊聲高呼,聲音震得大理寺衙署的瓦片都微微發顫。
他們是大明的文官,以敬天法祖為立身之本,祖訓就是天,滴血認親就是鐵證!無論之前朱婉清如何失態,無論金寶是否偽造,隻要血相融,她就是先帝嫡女,就是祖訓護佑的宗室,帝王就必須釋放,必須恢復身份,否則就是昏君,就是違背祖宗!
周太後看著碗中相融的鮮血,老淚縱橫,之前的震怒煙消雲散,隻剩下母女相認的愧疚,她起身走到林默麵前,拉著他的手,泣聲道:“陛下,是哀家錯怪了皇女!她是真的!是哀家的親女兒!你快放了她,恢復她的公主身份,莫要違背了太祖祖訓!”
林默端坐龍椅,周身的氣血翻湧,神魂傳來陣陣劇痛。和田玉龍佩的裂痕又深了幾分,秩序能量因情緒波動而紊亂,可他不能怒,不能斥,不能揭穿蝦仁的騙局——全證總局的規則如鐵,歷史軌跡如鋼,他不能修改,不能乾預,不能用超時代力量破壞這場凡俗的認親禮!
源夢靜走到他身側,指尖悄悄觸碰他的手腕,傳遞秩序能量,密語輕聲道:“忍,我們不能違規。依祖訓放人,這是唯一的選擇,總局規則不可破,歷史不可改。”
藍蓧的意識同步傳來:“時空監測,滴血認親為弘治朝既定禮製流程,未修改歷史,未違規。若強行乾預,時空軌跡偏移,觸發抹殺機製,風險100%。”
野比子在翠微山據點急得直哭,抱著玄鐵如意錘跺腳:“為什麼!明明是假的!為什麼要放了他!我們明明抓住他了!”
藍蓧無奈道:“我們是守護者,不是篡改者。祖訓是大明的法,滴血認親是大明的禮,我們不能破,隻能守。”
林默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帝王的妥協與堅守。他堅守了全證總局的規則,堅守了大明的祖訓與律法,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蝦仁用祖訓的漏洞,再次逃脫,再次披上宗室的護身符。
他一拍扶手,聲音沉穩,依祖訓、依大明律、依滿朝文武的請求,緩緩下旨:
“依滴血認親之證,朱婉清確係成化帝嫡長公主,朕先前誤信表象,抓押宗室,有違祖訓。即刻傳旨,釋放朱婉清,恢復其長公主封號,歸還金寶玉冊,移居公主府,享宗室俸祿。秦天殿祭壇失態,念其初犯,不予追究,以全宗室和睦,以守祖宗家法。”
“陛下聖明!謹遵祖訓!”
滿朝文武的高呼,響徹大理寺衙署。
蝦仁操控著朱婉清的肉身,緩緩站起身,玄鐵鎖鏈被取下,淩亂的衣衫被宮人整理好,珠翠冠冕重新戴上,溫婉的笑意再次浮現在唇角,隻是眼底深處,藏著戲謔與陰鷙。他緩步走到林默麵前,盈盈屈膝,行宗室大禮,聲音溫婉柔和,字字戳中林默與源夢靜的痛處:
“臣妹謝陛下恩典!謝祖宗庇佑!臣妹定當恪守祖訓,安分守己,不負宗室身份,不負大明江山!”
起身時,他目光掃過林默與源夢靜,意識傳音帶著囂張的挑釁:“林默,源夢靜,你們輸了!祖訓是我的護身符,大明律是我的擋箭牌,你們守著規則,守著歷史,永遠動不了我!下一次,我依舊會藉著祖訓,奪取鎏金玉印,你們永遠困在這枷鎖裡,束手無策!”
源夢靜鳳目平靜,無半分波瀾,隻是心中清楚,真正的絕境,才剛剛開始。
他們依規抓人,依規放人,未違祖訓,未違律法,未改歷史,全證總局的規則,他們一絲未破。
可蝦仁,卻藉著滴血認親的祖訓鐵律,再次站穩了腳跟,再次成為了他們動不得的天潢貴胄。
祖訓如山,依舊困著帝後;邪祟在側,依舊虎視眈眈。
這場規則與邪祟的博弈,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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