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的靜默不過須臾,殿外秋風卷著梧桐葉撞在朱紅廊柱上,發出簌簌輕響,反倒將這份逼人的沉寂襯得愈發沉重。林默指尖抵在龍椅扶手的雲龍紋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麵上卻依舊是弘治帝素來的溫厚仁明,緩緩抬眼時,目光掃過階下俯首附和的宗室諸王與文武臣工,最終落在周太後鬢邊的赤金鑲紅寶抹額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卻字字斟酌著禮製祖訓:“長公主心繫江山社稷,拳拳之心可昭日月,隻是秦天殿秋祭乃國之重典,需依《大明會典》裁度儀軌,會同內閣、宗人府、禮部細細商議吉日與規製,方能昭告天地,敬奉祖宗,朕三日後再給皇妹與母後準信。”
這話一出,周太後先鬆了口氣,她雖疼惜這位失而復得的皇女,卻也知曉祭天祀地的重禮斷不可草率,撚著佛珠頷首道:“陛下所言極是,祖宗家法不可廢,便依禮製商議便是。”朱婉清垂著眼簾,長長的珠翠流蘇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唇角依舊噙著溫婉的笑意,盈盈屈膝行禮,裙擺掃過金磚地麵,連一絲聲響都無,盡顯宗室貴女的端莊:“陛下聖明,兒臣謹遵聖旨,靜待禮製裁度,不敢有半分逾越。”她這般循規蹈矩,反倒讓滿殿文武愈發覺得長公主知禮守節,先前藏在心底的些許疑慮,也被這恪守祖訓的模樣磨得煙消雲散。
源夢靜立在林默身側,鳳冠上的珠翠微微晃動,始終垂眸斂衽,保持著大明皇後最標準的儀態,指尖藏在寬大的霞帔袖中,悄悄與林默的指尖相觸,一絲微弱的秩序能量透過指尖傳遞,安撫著他瀕臨緊繃的神魂。她心中清楚,林默這一拖,不過是爭得三日喘息之機,祖訓如山,禮製如鐵,滿朝文官皆以敬天法祖為立身之本,隻要朱婉清頂著成化帝嫡長公主的名頭,一日不犯下謀逆弒君、禍亂宗廟的滔天大罪,他們便連一根頭髮都動不得,哪怕明知這具溫婉的軀殼裏,藏著吞噬時空的邪祟,也隻能投鼠忌器,眼睜睜看著她步步緊逼。
待朱婉清拜退,宗室與臣工依次告退,慈寧宮內隻剩帝後與周太後三人,周太後拉著源夢靜的手,嘆著氣說起這位皇女的可憐,說先帝當年定是為了避禍才將她遠封湖州,如今歸京,定要好好補償。源夢靜耐著性子聽著,溫聲應和,每一句話都貼合著皇後的身份,不敢有半分疏漏,心底卻早已被沉甸甸的焦慮填滿。龍鳳玉簪貼在鬢邊,裂痕處傳來細微的灼痛感,那是蝦仁的邪能殘留下來的侵蝕之力,若不是她日夜以秩序能量溫養,這枚附身媒介早已崩碎,她的神魂也會暴露在這弘治朝的天地間,釀成無法挽回的時空錯亂。
回到乾清宮暖閣,林默屏退左右,隻留牟斌與張魁侍立在外,隔絕了所有宮人的耳目,才長長舒出一口氣,周身的帝王威儀褪去,露出時空守護者的疲憊與凝重。他抬手撫上腰間的和田玉龍佩,玉佩上的裂紋又深了幾分,原本瑩潤的玉色變得黯淡,能量的流失如同決堤的江水,日復一日地消耗著他的神魂。“夢靜,我們撐不了多久了。”林默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三日之後,內閣與禮部必然會引祖訓、據會典,奏請皇妹主祭,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對,嫡長公主主祭秦天殿,本就是祖訓裡載明的禮製,我們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源夢靜坐在梨花木圓凳上,抬手摘下鳳冠,交由宮女收好,鬢邊的龍鳳玉簪在燭火下泛著微弱的金光,秩序能量在簪身緩緩流轉,勉強壓製著邪能的侵蝕。“我知道。”她輕聲道,鳳目望著暖閣外沉沉的夜色,“蝦仁算準了一切,他選的身份,挑的時機,全都是掐著大明的祖訓禮製來的,我們是時空守護者,要守護歷史軌跡,不能違背這一朝的規則,不能動用超越時代的力量,更不能對宗室貴胄動手,否則文官的奏摺會把禦書房埋了,天下人都會罵陛下昏庸無道,不敬祖宗,歷史軌跡一旦偏移,我們所有的堅守都成了空談。”
兩人正低語間,藍蓧帶著電流雜音的密語穿透時空屏障,帶著急切與焦灼傳入他們的意識:“司長,林默,我解析了蝦仁的邪能波動,他如今徹底附身於朱婉清的肉身,那方偽造的成化嫡長公主金寶,是他的附身媒介,邪能全藏在金寶的印紐之中!那金寶被認定為先帝禦賜之物,是宗室信物,更是禮製象徵,任何人觸碰、損毀,都是褻瀆先帝、違背祖訓的大罪,文官會以死諫之,宗室會群情激憤,我們連碰都碰不得!”
“金寶是媒介?”林默猛地攥緊拳頭,心頭一沉,“那豈不是說,我們隻能看著他用金寶匯聚邪能,靠近鎏金玉印?秦天殿是時空核心所在,一旦他在祭典上藉助天地氣運催動金寶邪能,鎏金玉印必然會被侵蝕,時空秩序會直接崩塌!”
“正是如此。”藍蓧的電子音滿是無奈,“我嘗試過遠端破解金寶的仿造紋路,可規則限製太嚴,我的力量不能出現在紫禁城,一旦被時空規則偵測到,會直接被判定為時空入侵者,徹底抹殺。野比子想要潛入公主府盜取金寶,我已經攔下了,公主府是宗室府邸,擅闖者斬,野比子一旦現身,就是刺客行刺長公主,謀逆重罪,林默你作為皇帝,包庇刺客,會直接被宗室廢黜,弘治朝的歷史會徹底改寫!”
暖閣內的燭火猛地晃了晃,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沉重得如同壓著千斤巨石。源夢靜閉上眼,腦海中飛速過著《皇明祖訓》《大明會典》的每一條規製,嫡長公主的儀仗、服飾、許可權,祭天的儀軌、流程、禁忌,所有的條款都成了束縛他們的枷鎖,而蝦仁卻戴著這副枷鎖,如魚得水。
三日期限轉瞬即至,這三日裏,朱婉清的聲望被推到了頂峰。她每日晨昏定省侍奉周太後,親手熬製羹湯,衣不解帶,慈寧宮的宮人無不稱讚長公主純孝;她在公主府設宴,款待國子監的儒生,談及詩書禮易,引經據典,深得文官敬重;她甚至親自前往國子監,為學子們贈書勸學,一時間,“長公主賢德”的名聲傳遍京城大街小巷,連街頭的販夫走卒都在稱頌這位先帝嫡女的仁厚。禮部官員每日往返於公主府與紫禁城,向她稟報秋祭籌備事宜,每一次都被她對禮製的熟稔折服,直言長公主主祭,實乃大明之幸。
與之相對的,是禦書房內堆積如山的奏摺。內閣四位輔臣,六部尚書,都察院禦史,宗人府令,密密麻麻的奏摺全是奏請陛下恩準長公主主祭秦天殿秋祭的,每一本奏摺都引經據典,從太祖高皇帝的祖訓,到周禮的規製,從大明的江山社稷,到天下的黎民百姓,字字句句都在說:長公主主祭,天經地義,陛下若不準,便是不敬祖宗,漠視蒼生。都察院的左都禦史已是古稀之年,朝會上跪地叩首,白髮垂落,聲淚俱下,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滲出血跡:“陛下!《皇明祖訓》乃立國之本,嫡長主祀,亙古不變!秦天殿奉天地、祀祖宗,長公主為先帝嫡長女,身份至貴,德行昭昭,主祭秋祭,上順天意,下合民心,臣冒死懇請陛下恩準,以安宗廟,以慰蒼生!”
他話音剛落,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地,烏紗帽攢動,緋青紫藍的官袍鋪展成一片,齊聲高呼震得太和殿的琉璃瓦都微微發顫:“懇請陛下恩準長公主主祭秋祭!”宗室諸王更是麵色懇切,興王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長公主乃我宗室表率,主祭合情合禮,望陛下成全!”
林默端坐龍椅之上,指尖死死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看著階下跪得密密麻麻的臣工,看著宗室諸王眼中的期盼與篤定,看著站在宗室末列,溫婉垂首、珠翠端莊的朱婉清,隻覺得喉間發緊,氣血翻湧。他不能怒,不能斥,不能說出半句質疑朱婉清身份的話,因為一旦開口,就是質疑先帝禦賜的金寶玉冊,就是違背太祖欽定的祖訓,眼前這些文官,能以死相諫,能在太廟前哭祭三日,能讓天下士子群起攻之,能讓弘治帝的仁君之名,一朝盡毀。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帝王的沉穩與妥協,聲音透過殿內的寂靜,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準奏。著禮部、欽天監擇定秋祭吉日,長公主朱婉清主祭秦天殿秋祭,帝後陪同,宗室文武隨祭,一應儀軌,嚴格依《大明會典》籌備,不得有半分疏漏。”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朝文武的高呼震得大殿嗡嗡作響,朱婉清盈盈下拜,身姿恭順,珠翠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得意,聲音溫婉柔和:“臣妹謝陛下恩典,定當恪守禮製,竭盡心力,為大明祈福,為蒼生祈福,不負祖宗庇佑,不負陛下重託。”她起身時,目光悄然掃過龍椅旁的源夢靜,眼底的戲謔與陰鷙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
源夢靜立在龍椅左側,始終保持著大明皇後的端莊儀態,鳳冠上的九龍四鳳珠翠微微晃動,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心底卻一片冰涼。她知道,真正的絕境,終於來了。蝦仁附身於大長公主之身,佔盡禮製祖訓之便,他們身為帝後,守著時空規則,護著歷史軌跡,非但不能動他分毫,還要以禮相待,全程陪同,眼睜睜看著他靠近時空核心,這是最無解的困局,是懸在所有守護者頭頂的利刃。
秋祭吉日由欽天監擇定在七日後,這七日裏,整個紫禁城都陷入了祭典的籌備之中,秦天殿周圍的宮道被清掃得一塵不染,金磚地麵打磨得光可鑒人,祭天所需的太牢犧牲、蒼璧禮玉、錦緞香燭,全按最高規製籌備,禮部官員與太常寺博士日夜不休,核對每一項儀軌、每一個站位、每一句祝文,生怕有半分疏漏,辱沒了祖宗禮製。朱婉清以主祭身份,每日清晨便前往禮部衙門,與尚書、侍郎、博士一同商議祭典流程,她對大明祭禮的熟悉程度,遠超尋常宗室女,從三獻禮的節奏,到奠玉帛的方位,再到祝文的措辭,每一處細節都能精準點出,甚至能補全禮部官員疏漏的古禮,引得禮部尚書連連拱手稱讚:“長公主博古通今,深諳禮製,臣等自愧不如!”
無人知曉,她口中的祭禮儀軌,全是從時空資料庫中調取的弘治朝原始史料,她要做的,就是完美契合每一項禮製規範,讓自己的主祭身份無懈可擊,讓源夢靜與林默連一絲插手、阻攔的餘地都沒有。她甚至故意在宗室與文官麵前展露對祖訓的尊崇,每日誦讀《皇明祖訓》,祭拜宗廟,一言一行都嚴守宗室規矩,將“天潢貴胄”的身份刻入骨髓,讓所有人都認定,她就是成化帝嫡長公主,是大明最尊貴的宗室女,動她,就是動大明的根基,就是違逆祖宗。
源夢靜作為陪同祭典的皇後,每日也要與朱婉清一同核對後宮儀軌,祭典上皇後的服飾、站位、禮儀、隨侍宮人,都有嚴格的禮法規定,半分不能錯。兩人同坐坤寧宮暖閣,宮女內侍侍立在閣外百步之內,屏氣凝神不敢驚擾,閣內隻餘兩人對坐,燭火搖曳,氣氛卻冰冷得如同寒冬臘月。朱婉清端著官窯青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上的纏枝蓮紋,溫婉的笑容下,藏著刺骨的戲謔與挑釁,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皇後姐姐,這幾日辛苦你了,祭典上你我姐妹同心,為大明祈福,定能感動天地,換來歲歲風調雨順。”
源夢靜端坐在上首,鳳目平靜無波,指尖撫過袖中綉著鸞鳳的絲帕,秩序能量暗中運轉,在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防備著她突然發難:“長公主客氣了,為江山社稷,為天下蒼生,皆是你我本分。”
“本分?”朱婉清輕笑一聲,邪能順著指尖悄然溢位,纏向源夢靜鬢邊的龍鳳玉簪,想要再次侵蝕這枚附身媒介,“源夢靜,你我都清楚,本分於你我而言,不過是枷鎖。你們守著時空規則,守著這大明祖訓,寸步難行,我卻藉著這大長公主的身份,藉著太祖的祖訓,如魚得水。你們是守護者,卻連動我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了,就是殘害宗室,違背祖訓,滿朝文官會把你們生吞活剝,天下百姓會罵你們昏君毒後,你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邪能如同冰冷的毒蛇,貼著桌麵纏向源夢靜,源夢靜身形不動,鳳目依舊平靜,隻是袖中的指尖微微攥緊,秩序能量從龍鳳玉簪中湧出,形成一層薄薄的金光屏障,擋住了邪能的侵蝕,卻不敢有半分反擊。她清楚,隻要力道稍重,傷到朱婉清的肉身,哪怕隻是擦破一點皮肉,傳出去就是皇後苛待長公主,不敬宗室,周太後會震怒,宗室會嘩變,文官會以死相諫,她這個皇後之位,瞬間就會岌岌可危,時空軌跡也會因此偏移。“蝦仁,你休要得意,規則束縛的是所有人,你利用祖訓作惡,遲早會被規則反噬。”
“規則反噬?”朱婉清嗤笑一聲,收回邪能,不再試探,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姿態溫婉華貴,“在絕對的身份優勢麵前,規則就是我的護身符。你們守著規則不敢越雷池一步,我卻能踩著規則為所欲為,這局棋,從我附身於這大長公主肉身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輸了。七日之後,秦天殿上,我會藉著祭天的天地氣運,催動金寶邪能,奪取鎏金玉印,到那時,時空秩序由我掌控,你們這些頑固的守護者,隻會成為時空崩塌的祭品。”
兩人看似閑話家常,語氣溫和,眉眼間皆是宗室和睦的模樣,實則神魂交鋒,暗流洶湧,邪能與秩序能量在無形間碰撞,又被兩人死死壓製在閣內,不敢泄露半分。侍立在外的宮女們隻覺得殿內氣氛平和,帝後與長公主相處融洽,全然不知裏麵藏著關乎時空存亡的生死較量。
這七日裏,錦衣衛指揮使牟斌與東廠提督張魁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林默深夜密召兩人,令他們暗中加強秦天殿佈防,嚴防意外,可秦天殿是皇室最高祭祀重地,按《大明會典》規製,除主祭長公主、帝後、禮部太常寺官員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殿宇百步之內,禁軍隻能在外圍宮牆值守,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看似戒備森嚴,實則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擺設。公主府周圍,他們更是不敢派暗衛靠近半步,公主府是宗室府邸,朱門金釘,石獅鎮門,擅闖者斬,不敬宗室者族誅,牟斌曾暗中派兩名暗衛喬裝成商販,在公主府外百米處探查,不過半刻鐘,就被府內蝦仁操控的邪能死士拿下,悄無聲息地化為飛灰,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牟斌得知後,驚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眼睜睜看著蝦仁在公主府內積蓄邪能,束手無策。
翠微山深處的臨時據點,陰冷潮濕的山洞裏,藍蓧的機身懸浮在半空,核心晶片日夜不停運轉,螢幕上的程式碼滾動得幾乎成了虛影,指示燈瘋狂閃爍著紅光。野比子抱著玄鐵如意錘,蹲在山洞角落,圓乎乎的臉蛋憋得通紅,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一次次站起身想要化作流光沖向紫禁城,都被藍蓧及時攔下。“藍蓧,我們就這麼看著司長被欺負嗎?蝦仁那個壞蛋躲在大長公主的身體裏,用祖訓當擋箭牌,太過分了!我們衝進去把他抓出來好不好!”
藍蓧的機身微微晃動,電子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野比子,不可衝動。我已經測算過,一旦你踏入紫禁城,動用超越弘治朝的力量,就會觸發時空規則警報,直接被判定為時空入侵者,徹底抹殺。更何況,公主府與紫禁城都是宗室禮製重地,你一旦現身,就是刺客行刺長公主,謀逆重罪,林默作為皇帝,包庇刺客,會被宗室聯名廢黜,弘治朝的歷史會徹底改寫,時空秩序會先一步崩塌,這是我們承擔不起的後果。”
“那我們就隻能幹等著嗎?”野比子跺著腳,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司長的龍鳳玉簪裂痕越來越大,林默哥的龍佩也快碎了,他們的神魂每天都在被邪能侵蝕,撐不了多久的!我不甘心,我們是守護者,不能就這麼認輸!”
藍蓧沉默了,它作為時空智慧,沒有人類的情緒,卻能精準計算出源夢靜與林默的神魂損耗速度,每多一日,兩人的附身媒介就多一分崩碎的風險,神魂就多一分潰散的危機。它拚盡全力突破規則限製,遠端解析蝦仁的附身媒介金寶,終於在無數仿造紋路中,找到了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星際仿造破綻——那是蝦仁用未來技術偽造玉冊金寶時,無法完全復刻的天然玉紋縫隙,隻有這處破綻,能讓金寶中的邪能泄露一絲,可這處破綻太過微小,必須在秋祭當日,秦天殿天地氣運匯聚到頂峰時,才能被秩序能量觸發,他們除了等,除了忍,別無他法。
七日時光,彈指即過,秋祭之日終於來臨。
這一日,天未破曉,紫禁城便已徹底蘇醒,宮燈連綿如星河,從午門一直延伸到秦天殿廣場,燭火映著紅牆黃瓦,莊重肅穆。五更的鐘聲敲響,宗室諸王身著綉龍朝服,文武百官身著錦緞祭服,按品級列隊站立,從太和門廣場一直排到秦天殿丹陛之下,鴉雀無聲,唯有太常寺樂工奏響的雅樂緩緩流淌,鐘磬和鳴,笙簫悠揚,契合天地祭祀的規製,半分不亂。
林默身著十二章紋祭天禮服,頭戴平天冠,十二旒白玉珠垂落,遮住眉眼,腰間繫著裂紋密佈的和田玉龍佩,身姿挺拔如鬆,帝王威儀盡顯,隻是平天冠下的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源夢靜身著皇後祭服,赤金綉鸞鳳霞帔,九龍四鳳冠綴滿東珠翡翠,鬢邊的龍鳳玉簪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秩序能量全力運轉,死死護住附身媒介與神魂,抵禦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邪能侵蝕。朱婉清身著長公主主祭禮服,赤金重綉九鸞四鳳,頭戴九鳳冠,珠翠流蘇垂至肩頭,手中捧著那方裹著明黃綾緞的成化嫡長公主金寶,在禮部尚書與太常寺博士的引領下,緩步走向秦天殿正門,身姿端莊,步履雍容,每一步都精準契合祭禮的節奏,挑不出半分禮製疏漏。
秦天殿內,香煙繚繞,直上雲霄,正中須彌座上供奉著天地神位與大明曆代先帝牌位,鎏金玉印安放在牌位正前方,泛著溫潤厚重的金光,如同定海神針,維繫著這一方時空的秩序核心。那是所有守護的根基,是時空穩定的關鍵,也是蝦仁蟄伏多日,勢在必得的目標。殿內地麵鋪著明黃綾緞,兩側立著青銅禮器,犧牲、玉帛、香燭按規製擺放,一切都依祖訓,合禮製,莊重得讓人不敢直視。
按照《大明會典》載明的秋祭儀軌,主祭長公主先行三獻禮,上香、奠玉帛、進俎,而後帝後陪同祭拜,最後宗室文武依次隨祭,整個流程環環相扣,步步依規,沒有半分更改的餘地。朱婉清走到須彌座前三步之遙,停下腳步,轉身麵向天地神位,手中的金寶被晨光穿透,明黃綾緞下,印紐處藏著的淡紫色邪能,在天地氣運的不斷匯聚下,開始微微躁動,如同蓄勢待發的洪水,隻待一個時機,便會衝破桎梏,吞噬鎏金玉印。
源夢靜與林默並肩站在朱婉清身側半步之後,秩序能量從龍佩與玉簪中悄然湧出,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牢牢護住鎏金玉印,卻不敢靠近朱婉清半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寶中的邪能越來越強,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衝擊著秩序屏障,每一次衝擊,都讓兩人的神魂傳來一陣刺痛,龍鳳玉簪與和田玉龍佩的裂痕,又深了幾分。
三獻禮正式開始,太常寺樂工的雅樂轉為莊重,朱婉清手持三炷禦香,在宮女的侍奉下點燃,緩步上前,俯身叩首,上香祈福。就在她額頭觸地的瞬間,手中的金寶猛地一顫,明黃綾緞瞬間被淡紫色邪能穿透,滔天的邪能如同出籠的毒蛇,轟然爆發,朝著須彌座上的鎏金玉印瘋狂纏去!邪能所過之處,殿內的香煙翻滾扭曲,青銅禮器微微震顫,卻因為祭禮規製,宗室文武全都俯首跪拜,不敢抬頭,樂工依舊奏樂,贊禮官依舊唱喏,無人察覺到這關乎時空存亡的異變。
“不好!”林默心中驚呼,秩序能量毫無保留地催動,和田玉龍佩爆發出耀眼的金光,死死擋在鎏金玉印前,邪能撞在金光屏障上,發出無聲的轟鳴,能量漣漪在殿內擴散,卻被兩人死死壓製,不敢泄露半分。
源夢靜同時催動全部秩序能量,龍鳳玉簪的金光與龍佩的金光交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可金寶中的邪能太過龐大,又藉著天地氣運的加持,屏障上很快便出現了細密的裂痕,鎏金玉印上的金光也隨之黯淡了幾分,時空秩序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秦天殿的琉璃瓦微微晃動,遠處的宮牆傳來細微的開裂聲,時空規則的警報,在藍蓧的監測螢幕上瘋狂閃爍。
蝦仁操控著朱婉清的肉身,依舊保持著跪拜祈福的姿勢,唇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邪能源源不斷地從金寶中湧出,瘋狂衝擊著秩序屏障,意識傳音直逼兩人神魂:“林默,源夢靜,你們擋不住的!這具肉身是大明成化帝嫡長公主,是太祖祖訓護著的天潢貴胄,你們敢傷我嗎?你們敢打破禮製嗎?你們敢讓天下人罵你們不敬祖宗、殘害宗室嗎?隻要我還在這具肉身裡,你們就永遠隻能被動防禦,永遠投鼠忌器!”
邪能的衝擊越來越猛,秩序屏障的裂痕越來越大,鎏金玉印的金光愈發黯淡,時空波動越來越劇烈,源夢靜的神魂傳來陣陣劇痛,龍鳳玉簪的裂痕幾乎要貫穿簪身,林默的嘴角溢位一絲淡金色的神魂血沫,和田玉龍佩的光澤徹底黯淡,瀕臨崩碎。野比子在翠微山據點急得直哭,藍蓧的核心晶片幾乎過載,卻隻能遠端輸送一絲微弱的秩序能量,杯水車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源夢靜看著朱婉清溫婉端莊的跪拜姿態,看著階下跪拜的滿朝文武,看著殿內一絲不苟的祭禮儀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祖訓是束縛他們的枷鎖,何嘗不是束縛蝦仁的牢籠?蝦仁要藉著大長公主的身份護身,就必須嚴守禮製,不敢有半分逾越,一旦違背祭禮儀軌,他的護身符就會瞬間失效!
她猛地按照《大明會典》中帝後陪同祭禮的規製,上前一步,伸出手,做出“攙扶主祭起身”的標準動作。這是祭禮中載明的禮儀,主祭跪拜起身時,帝後可上前攙扶,彰顯宗室和睦、帝後仁厚,完全合乎祖訓,合乎禮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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