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暮春的夜,終究是帶著一絲涼意的。紫禁城的上空,硝煙尚未散盡,北鎮撫司方向的火光,依舊將半邊天幕染得赤紅如血,連帶著宮牆的琉璃瓦,都泛著一層詭異的紅光。皇宮深處的長廊裡,腳步聲稀稀落落,巡邏侍衛的鎧甲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哐當——哐當——”,像是在敲打每一個潛藏者的心臟。晚風穿過朱紅的廊柱,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與遠處隱約傳來的更夫梆子聲交織在一起,譜成一曲深宮夜巡的寂寥樂章。
林默、沈硯和源夢靜三人,蜷縮在那座廢棄宮殿的角落,身上的宮女服飾沾滿了塵土,衣角還沾著些許從北鎮撫司帶出來的血漬,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疲憊。這座宮殿不知荒廢了多少年,殿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露出黑洞洞的椽木,窗欞上的糊紙早已破爛不堪,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窗外的風,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女鬼的嗚咽,聽得人頭皮發麻。三人靠在一起,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剛才一路躲避巡邏侍衛的驚險,還歷歷在目——就在半炷香前,他們差點和一隊巡邏的錦衣衛撞個正著,幸好源夢靜眼疾手快,拉著兩人躲進了假山的夾縫裏,才堪堪躲過一劫。
“現在怎麼辦?”沈硯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唇齒摩擦的聲響,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宮門,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量子匕首上,生怕有侍衛突然闖入,“乾清宮守衛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侍衛都是皇帝親選的羽林衛,個個以一當十。我們穿著宮女的衣服,根本進不去。就算僥倖混進去了,也靠近不了皇帝三尺之內。”
源夢靜眉頭緊鎖,她靠在冰冷的宮牆上,摩挲著掌心的量子附身裝置,那枚拇指大小的儀器,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光芒透過指縫,映得她的眼底一片幽藍。她抬頭看向窗外,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宮殿飛簷,落在遠處那座巍峨的宮殿上——那是乾清宮,琉璃瓦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金紅相間的光澤,宮門口懸掛的燈籠,如同兩顆碩大的夜明珠,照亮了門前的石階。那是弘治皇帝批閱奏摺、處理政務的地方,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是啊,乾清宮是皇宮的核心,是整個大明的權力中樞。”林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慮,她的胳膊上還留著烙鐵燙傷的疤痕,結痂的地方被衣服摩擦著,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皇帝的作息規律。弘治皇帝是出了名的勤政,說不定徹夜都在批閱奏摺,但他身邊肯定時刻跟著太監和侍衛,我們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盲目闖進去,隻會自投羅網,不僅救不了自己,還會連累所有犧牲的戰友。”
源夢靜沉默了片刻,她閉上眼睛,腦海裡飛速閃過關於弘治皇帝的歷史資料。作為跨時空科的司長,她對各個朝代的皇帝生平,都瞭如指掌,尤其是這種有著鮮明特點的君主。弘治皇帝朱佑樘,一生坎坷,幼年在冷宮長大,吃盡了苦頭,登基後勵精圖治,開創了“弘治中興”的盛世,而他最被後世稱道的,便是他的感情生活。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亮光,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盞明燈。
“我想起一件事。”源夢靜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她壓低聲音,對著林默和沈硯說道,“弘治皇帝,是歷史上少有的堅持一夫一妻製的皇帝!放眼整個封建王朝,帝王後宮佳麗三千是常態,可他不一樣——他的後宮裏,沒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沒有嬪禦昭容,隻有一位皇後,就是孝康敬皇後張氏!”
林默和沈硯都是一愣,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沈硯甚至忍不住微微張大了嘴巴,要知道,他們來自未來,對古代帝王的三宮六院早有認知,一夫一妻製,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夫一妻製?”沈硯皺起眉頭,聲音裡滿是不解,“這怎麼可能?古代的皇帝,哪個不是三宮六院,佳麗三千?就算是再英明的君主,也免不了廣納後妃,綿延子嗣。弘治皇帝難道就不怕沒有皇子繼承大統嗎?”
“弘治皇帝就是個例外。”源夢靜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絲肯定,她的手指依舊摩挲著那枚量子附身裝置,“我記得很清楚,弘治皇帝和張皇後的感情極好,兩人是少年夫妻,相濡以沫,恩愛有加。張皇後出身平民,父親是國子監生張巒,她性格賢惠,知書達理,不僅能陪皇帝談經論道,還能在政事上給皇帝提一些中肯的建議,深得弘治皇帝的信任和寵愛。弘治皇帝為了她,終生沒有冊封任何妃嬪,後宮裏隻有她一位女主人。兩人共育有兩子一女,長子朱厚照,就是後來的正德皇帝。”
林默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在溺水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附身到張皇後的身上?”
“沒錯!”源夢靜重重地點了點頭,她舉起掌心的量子附身裝置,藍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量子附身裝置,原理是通過量子糾纏,將我們的意識投射到目標人物的大腦中,暫時壓製目標的意識,從而掌控對方的身體。但這個裝置有個致命的弱點——隻能附身到一個人的身上,而且目標人物的精神力越強,附身的難度就越大。如果皇帝的後宮有很多妃嬪,我們很難確定目標,而且容易被識破。但現在,後宮隻有張皇後一人,她是皇帝最親近的人,日夜相伴,形影不離。隻要我們能附身到她的身上,就能輕而易舉地接近皇帝,完成我們的計劃!”
沈硯也激動起來,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就能藉著皇後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進乾清宮,接近皇帝,讓他下旨逮捕李青了!這簡直是天無絕人之路!”
“但是,我們怎麼找到張皇後?”林默很快冷靜下來,她看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宮殿,那些宮殿在夜色中像是一頭頭沉睡的巨獸,“皇宮這麼大,宮殿數以百計,我們根本不知道張皇後住在哪個宮殿,也不知道她的行蹤。萬一找錯了地方,驚動了其他嬪妃或者太監,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張皇後住在坤寧宮。”源夢靜脫口而出,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坤寧宮是皇後的寢宮,位於紫禁城的中軸線上,就在乾清宮的西側,相距不過百步之遙。隻要我們能找到坤寧宮,就能找到張皇後。而且,這個時辰,皇後應該已經歇下了,身邊的宮女太監也會相對較少,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她頓了頓,伸出手指,在掌心的量子附身裝置上輕輕一點,裝置的藍光閃爍得更加急促了。她繼續說道:“現在,我們需要先摸清坤寧宮的位置,然後想辦法接近張皇後,趁她不備,啟動量子附身裝置。記住,量子附身裝置有嚴格的距離限製——必須和目標人物保持一米以內的距離,否則無法生效。而且,附身的過程中,目標人物會有短暫的意識混亂,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林默和沈硯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堅定。三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宮女服飾,將散亂的頭髮梳得整齊,擦掉臉上的灰塵和血漬,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在宮裏跑腿的宮女。源夢靜還特意將兩人的衣領拉高了一些,遮住了林默胳膊上的傷疤和沈硯脖頸處的戰術服印記。
“走!”源夢靜低喝一聲,她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番。長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宮牆上懸掛的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昏黃的光芒,將地麵映得明暗交錯。
夜色深沉,星子稀疏,月亮躲在雲層後麵,隻露出一小半臉。三人低著頭,貓著腰,像三隻靈活的狸貓,沿著長廊的陰影,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去。他們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隻有鞋底偶爾蹭到地麵的石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皇宮的夜晚,格外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更夫的梆子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聲音悠長而寂寥,在空曠的宮城裏回蕩。三人一路躲避著巡邏的侍衛,專挑偏僻的小路走,遇到開闊的廣場,就藉著假山和樹木的掩護,快速穿過。有好幾次,他們都差點和侍衛撞個正著——一次是一隊巡邏的羽林衛,提著燈籠從對麵走來,三人立刻躲進了旁邊的花叢裡,燈籠的光芒從他們頭頂掠過,侍衛的腳步聲近在咫尺,林默甚至能聞到侍衛身上的汗味和鎧甲的鐵鏽味,她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還有一次,是一個起夜的小太監,打著哈欠從他們身邊走過,幸好小太監睡得迷迷糊糊,沒有注意到他們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座宮殿。那座宮殿比周圍的宮殿更加宏偉,朱紅的大門,鎏金的門釘,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麵寫著“坤寧宮”三個大字,字型端莊秀麗,筆力遒勁,正是皇後的寢宮無疑。坤寧宮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宮女,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宮裝,手裏提著燈籠,正低著頭,小聲說著話,燈籠的光芒映著她們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
三人躲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麵,樹影婆娑,將他們的身影完全遮住。他們屏住呼吸,觀察著坤寧宮的動靜。
“看來張皇後就在裏麵。”林默低聲說道,她的目光落在坤寧宮的窗戶上,窗戶裡亮著燈,燭光搖曳,映出一個纖瘦的身影,正在窗邊踱步,“我們怎麼進去?門口有宮女把守,大門緊閉,根本進不去。”
源夢靜皺起眉頭,她仔細觀察著坤寧宮的周圍,目光掃過宮牆、花園、角門,像是在尋找著什麼。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宮殿後麵的花園裏。花園裏種著幾株牡丹,此刻開得正盛,奼紫嫣紅,爭奇鬥豔。花叢旁邊,有一個小小的角門,門是用木頭做的,上麵爬滿了藤蔓,門虛掩著,似乎沒有人把守。
“有了!”源夢靜眼睛一亮,她指著那個角門,對著林默和沈硯說道,“我們可以從那個角門進去!那個角門應該是宮女們平時送東西或者打掃花園用的,現在是晚上,守衛應該比較鬆懈。而且,角門通向花園,花園直接連著皇後的寢殿,我們可以從花園潛入殿內。”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決心。他們悄悄地繞到坤寧宮的後麵,踩著草地上的露水,朝著那個角門走去。露水打濕了他們的褲腳,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角門果然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發出“吱呀”一聲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三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了片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才躡手躡腳地走進花園。花園裏的花香撲麵而來,是牡丹的濃鬱香氣,夾雜著青草的清新,讓人精神一振。三人躲在花叢後麵,探出腦袋,觀察著宮殿的動靜。
宮殿裏的燭光,透過窗欞,灑在花園裏,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錯的光斑。他們看到,一個穿著鳳袍的女子,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拿著一本書,靜靜地看著。那女子身著一襲明黃色的鳳袍,袍角綉著栩栩如生的鳳凰紋樣,頭上梳著高高的鳳髻,插著一支赤金鑲珠鳳釵,鳳釵的珠翠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搖曳。她的麵容溫婉,眉眼如畫,氣質端莊嫻靜,正是孝康敬皇後張氏。
張皇後的身邊,沒有宮女伺候,隻有她一個人。她看得很入神,時不時地抬起頭,看向窗外的月亮,眼神裏帶著一絲溫柔,像是在思念著什麼。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臉龐映得格外柔和。
“機會來了!”源夢靜低聲說道,她從懷裏掏出量子附身裝置,小心翼翼地遞給林默,“林默,你去!你是女人,身形和皇後相近,不容易引起懷疑。你假裝是送茶水的宮女,走到張皇後的身邊,然後啟動量子附身裝置。記住,距離不能超過一米,而且動作要快,不能讓她察覺到異樣!”
林默接過量子附身裝置,裝置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那枚小小的裝置,此刻在她的掌心,卻像是有千斤重。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決絕:“放心吧!我一定能成功!”
沈硯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眼神裡充滿了鼓勵:“小心點!如果遇到危險,就立刻撤退,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林默點了點頭,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宮女服飾,將頭髮捋到耳後,然後目光掃過旁邊的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應該是宮女們準備好,還沒來得及送進去的。她端起茶壺和茶杯,然後低著頭,朝著宮殿的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一步一步地靠近宮殿的門。門是虛掩著的,她輕輕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是宮殿裏香爐的味道。她低著頭,緩步走進宮殿,聲音柔和地說道:“皇後娘娘,奴婢給您送茶水來了。夜深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宮殿裏的張皇後,聽到敲門聲,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書,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神裏帶著一絲溫和,沒有絲毫懷疑。她柔聲說道:“進來吧,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好。”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強壓著內心的緊張,緩步走進宮殿。宮殿裏的佈置,簡潔而不失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都是山水田園圖,透著一股清新雅緻的氣息;桌上擺著一個掐絲琺琅香爐,香爐裡燃著檀香,青煙裊裊;窗邊的軟榻上,鋪著雪白的狐裘,看起來格外溫暖。
張皇後坐在軟榻上,她看著林默,眼神裏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放下吧,辛苦了。”
林默點了點頭,她端著茶壺和茶杯,緩步走到張皇後的身邊。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掌心都冒出了汗,手裏的茶杯差點滑落。她離張皇後的距離,隻有不到半米,完全在量子附身裝置的有效範圍內。
她放下茶壺和茶杯,然後悄悄地將手伸進衣袖裏,握住了那枚量子附身裝置。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按下了裝置上的按鈕。
按鈕發出一道微弱的藍光,快得讓人無法察覺,如同螢火蟲的光芒,一閃而逝。緊接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量子附身裝置裡湧了出來,鑽進了林默的身體裏。林默隻覺得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她的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嗡嗡作響,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進她的腦海——是張皇後的記憶,有她和弘治皇帝少年時的相遇,有她生下朱厚照時的喜悅,有她在深宮裏的寂寞……
但她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她的意識,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慢慢地融入了張皇後的身體裏。她能感覺到張皇後的思緒,能看到張皇後看到的景象,能聽到張皇後聽到的聲音,甚至能感覺到張皇後指尖的溫度。
她成功了!她附身到了張皇後的身上!
林默,不,現在應該說是張皇後,她緩緩地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短暫的迷茫,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學著張皇後的語氣,柔聲說道:“好了,沒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那個原本要進來伺候的宮女,聽到聲音,恭敬地應了一聲:“是,皇後娘娘。”然後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門。
門外的源夢靜和沈硯,看到林默沒有出來,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們躲在花園的花叢裡,緊緊地盯著宮殿的門,手心都攥出了汗。他們擔心林默被識破,擔心計劃失敗,擔心林默會有危險。
就在這時,宮殿的門被開啟了,“張皇後”走了出來。她的步伐優雅,步態從容,和剛才的張皇後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破綻。她身上的鳳袍,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鳳釵上的珠翠,閃爍著點點光芒。
源夢靜和沈硯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他們朝著“張皇後”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欣喜。
“張皇後”對著他們使了一個眼色,然後轉身,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源夢靜和沈硯立刻跟在她的身後,裝作是皇後的貼身宮女,低著頭,一言不發。
乾清宮就在不遠處,宮殿的燈火通明,宮門口站著兩隊羽林衛,個個身披鎧甲,手持長矛,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看著四周。但當他們看到“張皇後”走來時,都紛紛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長矛拄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侍衛們齊聲說道,聲音洪亮,在夜色中回蕩。
“張皇後”微微頷首,語氣柔和地說道:“陛下還在批閱奏摺嗎?這麼晚了,也不知道歇著,真是讓人擔心。”
為首的侍衛連忙說道:“回皇後娘孃的話,陛下已經批閱了大半夜的奏摺,連晚膳都沒顧得上吃。奴才們勸了好幾次,陛下都說國事要緊,不肯歇著。”
“張皇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心疼的神色,她推開乾清宮的大門,緩步走了進去。源夢靜和沈硯跟在她的身後,侍衛們沒有絲毫阻攔——皇後娘孃的貼身宮女,自然是可以進入乾清宮的,這是宮裏的規矩。
乾清宮裏,燭火通明,數十根蠟燭將宮殿照得亮如白晝。弘治皇帝正坐在龍椅上,手裏拿著一份奏摺,眉頭緊鎖,仔細地看著。他身著一襲明黃色的龍袍,袍角綉著十二章紋,腰間繫著一條玉帶,上麵鑲嵌著碩大的和田玉。他的麵容俊朗,劍眉星目,隻是眼角帶著一絲疲憊的細紋,眼神裡卻依舊透著一股帝王的威嚴。
聽到腳步聲,弘治皇帝抬起頭,看到“張皇後”走來,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疲憊的神色也一掃而空。他放下手中的奏摺,站起身,朝著“張皇後”走來,語氣裡充滿了寵溺:“皇後,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怎麼不在坤寧宮歇著?”
“張皇後”走上前,她學著張皇後的樣子,自然而然地握住弘治皇帝的手,她能感覺到皇帝手掌的溫度,寬厚而溫暖。她柔聲說道:“陛下,您已經批閱了大半夜的奏摺,辛苦了。臣妾在家裏放心不下,特意燉了一碗燕窩粥,您趁熱喝了吧。這燕窩是暹羅國進貢的,滋陰潤肺,最是養人。”
說著,她對著身後的源夢靜使了一個眼色。源夢靜立刻端著一個食盒走上前,開啟食盒,裏麵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香氣撲鼻。她將燕窩粥放在桌上,然後退到一旁,和沈硯站在一起,低著頭,裝作是伺候的宮女。
弘治皇帝看著“張皇後”,眼神裡充滿了愛意,他握緊了她的手,柔聲說道:“還是皇後心疼朕。朕整天忙著國事,倒是冷落了你。等忙完這陣子,朕就陪你去禦花園賞牡丹,好不好?”
“張皇後”的心裏一陣暖流湧動,她能感覺到張皇後對皇帝的深情,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愛戀和心疼。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陛下有心了,臣妾等著就是。”
他拉著“張皇後”的手,走到桌邊,坐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窩粥,放進嘴裏,細細地品嘗著,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嗯,味道真好,還是皇後的手藝好。”
“張皇後”看著弘治皇帝,眼神裏帶著一絲猶豫,隨即又變得堅定。她知道,現在是時候了。她必須說服弘治皇帝,下旨逮捕李青。她深吸一口氣,柔聲說道:“陛下,臣妾有件事,想和您說。臣妾最近聽到一些坊間的傳聞,心裏很是不安,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弘治皇帝抬起頭,放下手中的勺子,看著“張皇後”,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關切:“哦?什麼傳聞?竟讓皇後如此不安?說來聽聽,朕為你做主。”
“張皇後”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焦慮,看起來和真正的張皇後別無二致:“陛下,臣妾聽說,最近應天府的流民越來越多,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百姓,他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實在是可憐。還有人說,這些流民,都是被一個叫李長青的南洋巨賈逼的。他搶佔百姓的土地,掠奪百姓的財產,還拐賣人口,將良家女子賣到南洋為奴,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弘治皇帝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放下手中的勺子,眼神裡的溫柔被凝重取代。他沉默了片刻,說道:“哦?竟有此事?朕怎麼不知道?應天府是大明的南都,是重地,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張皇後”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急切,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像是真的在為百姓擔憂:“陛下,這個李長青,在應天府勢力很大,黑白兩道通吃,很多官員都被他收買了,成了他的爪牙。所以,這些事情才會被壓下來,沒有人敢告訴陛下。而且,臣妾還聽說,這個李長青,不僅僅是一個南洋巨賈,他還有著不為人知的身份。他手裏有很多來歷不明的人,這些人,都不是我大明的百姓,他們說著奇怪的話,穿著奇怪的衣服,像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弘治皇帝皺起眉頭,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他沉默了片刻,說道:“皇後,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空口無憑,朕不能僅憑傳聞,就定一個人的罪。”
“張皇後”點了點頭,她從懷裏掏出一份奏摺——那是源夢靜提前準備好的,上麵詳細記錄了李青驅逐原住民、偷渡時空人口、殘害百姓的罪行,還有一些受害者的證詞和畫押。她將奏摺遞給弘治皇帝,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陛下,這是臣妾費盡心思,才收集到的證據。臣妾知道,這些證據可能不夠全麵,但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陛下,您看看吧!這個李長青,罪大惡極,罄竹難書!若不除之,必成我大明的後患!”
弘治皇帝接過奏摺,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開啟奏摺,仔細地看著。奏摺上的字跡娟秀,內容卻觸目驚心——上麵寫著,李青如何搶佔江南百姓的土地,如何將他們趕出家園,如何將時空移民偽裝成南洋商人,如何賄賂官員,如何草菅人命。弘治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握著奏摺的指節都泛白了。
“好一個李長青!”弘治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地。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怒火,聲音洪亮如雷,“竟敢如此膽大妄為,欺壓百姓,拐賣人口,賄賂官員!朕登基以來,一直勤政愛民,勵精圖治,就是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敗類!朕一定要嚴懲他!”
“張皇後”看著弘治皇帝,眼神裡充滿了欣慰。她知道,她成功了。弘治皇帝是個愛民如子的君主,隻要涉及到百姓的利益,他絕不會手軟。
但她並沒有放鬆警惕。她知道,李青在皇宮裏也有眼線,而且他手握洪武、太宗兩任皇帝禦賜的免死鐵券,勢力龐大。她必須儘快讓皇帝下旨,否則夜長夢多。她柔聲說道:“陛下,這個李長青勢力龐大,手下有很多死士,而且他還手握洪武、太宗兩任皇帝禦賜的免死鐵券。若想逮捕他,必須快刀斬亂麻,出其不意。否則,他一定會狗急跳牆,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甚至可能會起兵叛亂。”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眼神裏帶著一絲決絕。他走到龍椅旁,拿起桌上的玉璽,玉璽是用和田玉製成的,通體潔白,上麵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他對著旁邊的太監說道:“傳朕旨意!”
站在旁邊的太監,早就嚇得瑟瑟發抖,聽到皇帝的話,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奴纔在!”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洪亮而威嚴,回蕩在乾清宮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南洋巨賈李長青,勾結倭寇,通敵叛國,搶佔民田,拐賣人口,賄賂官員,罪大惡極,罄竹難書!著令錦衣衛、東廠,即刻出兵,逮捕李長青及其黨羽,押赴京城,嚴加審訊!凡有包庇者,同罪論處!欽此!”
太監連忙接過聖旨,大聲說道:“奴才遵旨!”
“張皇後”看著弘治皇帝,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她知道,這道聖旨,就是李青的催命符。就算他有免死鐵券,就算他勢力龐大,在皇帝的聖旨麵前,在大明的律法麵前,也難逃一死。
就在這時,乾清宮的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連帽子都跑掉了,他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北鎮撫司和東廠的人,打起來了!雙方死傷慘重!而且,紫禁城的東門,也發生了爆炸!火光衝天,說是有刺客潛入了皇宮!”
弘治皇帝的臉色一變,他皺起眉頭,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憤怒:“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打起來?還發生了爆炸?錦衣衛和東廠,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他們怎麼敢在京城內亂鬥?”
那個太監連忙說道:“奴才也不知道!隻聽說,是北鎮撫司的人,和東廠的人,因為爭奪一個犯人,打了起來。雙方互不相讓,從北鎮撫司一直打到了大街上。至於爆炸,有人說,是刺客放的火,想要刺殺陛下!”
弘治皇帝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他看向“張皇後”,問道:“皇後,你怎麼看?這件事,會不會和李長青有關?”
“張皇後”的心裏咯噔一下,她知道,這是源夢靜和沈硯之前製造的混亂。她必須想辦法,打消皇帝的疑慮,將這件事和李青聯絡起來。她柔聲說道:“陛下,依臣妾看,這恐怕不是巧合。那個李長青,勢力龐大,在京城安插了不少眼線。他一定是聽到了風聲,知道您要逮捕他,所以故意製造混亂,讓錦衣衛和東廠內鬥,然後趁機逃跑。而且,他派人炸了紫禁城的東門,就是想轉移視線,讓我們以為有刺客,從而放鬆對他的追捕。陛下,您一定要下令,讓錦衣衛和東廠的人,停止內鬥,合力逮捕李長青!否則,等他跑了,再想抓他,就難了!”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他覺得“張皇後”說得很有道理。他立刻對著那個太監說道:“傳朕旨意!著令錦衣衛指揮使和東廠掌印太監,立刻停止內鬥,放下恩怨,合力逮捕李長青!若有違抗者,軍法處置!格殺勿論!”
“奴才遵旨!”太監連忙說道,他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衝出了乾清宮。
“張皇後”看著太監的背影,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她已經成功地將皇帝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李青的身上,而且還讓錦衣衛和東廠,從內鬥變成了合作。這對他們逮捕李青,是極為有利的。
弘治皇帝看著“張皇後”,眼神裡充滿了信任和愛意。他握緊了她的手,柔聲說道:“皇後,還是你想得周到。有你在朕的身邊,朕就放心多了。朕能娶到你,是朕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張皇後”微微一笑,她靠在弘治皇帝的懷裏,心裏卻在想著林默自己的心事。她能感覺到皇帝的心跳,沉穩而有力。她知道,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李青不會束手就擒,他一定會做出最後的掙紮,甚至可能會啟動時空傳送裝置,逃到別的時空。
但她也知道,她們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隻要錦衣衛和東廠的人,按照皇帝的旨意,合力逮捕李青,那麼,李青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一死。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但乾清宮裏的燭光,卻顯得格外明亮。燭光映著弘治皇帝的臉龐,也映著“張皇後”的臉龐,兩人相視而笑,看起來恩愛無比。
源夢靜和沈硯站在角落裏,看著“張皇後”和弘治皇帝,眼神裡充滿了期待。他們知道,黎明,即將到來。而李青的末日,也即將來臨。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應天府與京城的上空同時醞釀。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等待著最後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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