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名地抬起手,手指撚起那顆釦子。
指尖抵著艾林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布料,隻需要稍稍一動,就能碰到那片柔軟的皮膚。
蘭斯的手頓了一秒。
隻是一秒,他彷彿無事發生般將那顆釦子解開。
艾林的衣領又敞開了一點。
他看了看胸前的深v,對蘭斯笑了一下:“謝謝,那我這就去換了。”
蘭斯注視著他,抬了抬鏡框。
下一刻,他邁步向前,一個側身來到艾林身邊。
艾林看向他,睜大了眼睛。狹小的試衣間內變成了兩個人。
“你怎麼……”
很快,他的聲音被一隻大手捂住。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蘭斯在他耳邊輕聲道:“那場訂婚宴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你有什麼願望,最好在那之前讓自己不留遺憾。”
艾林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會死?”
拉多克上將未必不能做出這種事情。
蘭斯靜靜地看著他。
他們離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後,蘭斯輕歎道:“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艾林。”
艾林愣在原地。
“我死在那裡,以此獲得同情,換取他的支援率,”蘭斯向後一步,靠在牆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事情。”
簾子外的嘈雜透了進來,艾林大腦一片混亂。
他彷彿正穿過夢境,進入現實。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有些抖。
蘭斯凝望他半晌,緩緩道:“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
艾林輕聲道:“覺不覺得這個場麵很熟悉?”
蘭斯握住艾林的手:“有點印象。”
兩枚銀戒似乎輕輕碰了一下。
極輕的一聲響,結婚時的誓言似乎再次清晰起來。
“蘭斯。”
艾林叫了他一聲,冇有下文。
他垂下眼,抿了抿唇。
蘭斯挑起艾林的頭髮,彆在耳後,“想說什麼?”
“我想我們有必要再去一次大教堂。”艾林看著蘭斯的眼睛,道,“但不是今天。”
蘭斯笑了一下:“都聽你的。”
一個小時後,兩人從餐廳出來,站在路邊說了兩句話,然後,便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
艾林坐上一輛磁浮列車,看了眼智慧機後,掀起簾子走進包間。
五分鐘後,列車停站。
再啟動時,簾子剛好被掀開。
“艾林!”肖文輕聲叫道,“我看到新聞了。”
艾林的眼神隨著肖文來到對麵。
“拉多克家族要在12月31日舉行訂婚宴……”肖文喘著氣,他身上還揹著相機和公文包,“我剛去了趟釋出會。你還冇來得及看新聞,應該還不知道。”
艾林皺了一下眉:“什麼釋出會?”
肖文喝了口水:“聯合交流會。”
“研究所和西聯的交流會?”
“對,他們出發的日子定在了訂婚宴的三天後,也就是1月3日。”
“這麼快?”
“對,像是等不急了。”肖文說,“今天的釋出會也是臨時開的。”
肖文拿出迷你光腦,將螢幕轉向艾林。
“這是會議記錄。”他道,“發言人是查爾斯,還有植物智慧組的組長霍伯特。”
艾林快速掃了一遍。
他自動忽略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得出一條結論。
看來情況和半個月前冇什麼變動,霍伯特還是要去西聯。
除此之外,研究所打算在西聯開辟大草坪
準確來說,威爾律師的名字應該是——唐·威爾——秘密聽證會上,切爾森的辯護律師就是他。
也就是卡納蕾未婚夫的父親。
唐·威爾畢業於綜合大學法學部,精通星際法,曾在星際法庭受邀任職法官,近兩年參與政壇。這人有一雙嚴肅的眼睛,眉毛鋒利,眉心有一條很深的皺紋,像是常年思考後的結果。
而他的兒子,安東尼·威爾——一個對艾林來說不太重要的人——目前正在他父親的律所工作。
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情。拉多克和一個罪犯約定聯姻,然後,又與當年參與聽證會、為罪犯辯護的律師結盟。艾林微微笑了一下。雖然他有些不太理解拉多克這麼做的原因,但有件事可以確定,這三個人之間,一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還有,總統和研究所的關係看來並不一般。
這些和研究所的實驗有關係嗎?
切爾森知道那個實驗的真實目的,可不應該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如果聽證會是一場坦白,那當時在場的必然也都會知道。
不妨嘗試一種假設,當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有一部分選擇了隱瞞,而最先反抗的那個人自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切爾森搞砸了實驗,因此被冠以罪名。
而沉默的人不會無條件選擇沉默,所以,他們從這之中得到了什麼?或者說,那個科技公司給了他們什麼好處?
艾林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那個幽靈也和這個聽證會有關係,擔心切爾森會將秘密告訴他的兒子,所以纔要殺他?
艾林無從得知,他隻有去西聯才能找到答案。
短短幾天後,訂婚宴如期而至。
宴席開設在拉多克上將的宅邸——一棟過於氣派的歐式建築前,光影落在上麵,映出一片神秘的銅黃色。溫暖的室內桌上麵擺放著各類食物,並不是合成品,是貨真價實的美食。
宅邸背後有一片大草坪,連接著一片花園,古典樂隊開始演奏。
雖然是在室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艾林抬頭,上方由宅邸延伸出來的拱頂覆蓋整片草坪,似乎起到製熱的效果。
拿過侍者托盤上的酒,艾林禮貌地對一旁肩膀半露的女士微笑,接著他轉身看了看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