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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點頭:“吃飯了嗎?”
艾林搖頭:“冇有,就喝了點咖啡。”
蘭斯視線向下:“這是什麼?”
艾林順著他的目光,落到手裡的東西,“信箱裡的小廣告,還有一封信,不知道是給誰的。”
蘭斯頓了頓,道:“給我的。”
艾林:“你怎麼知道?”
蘭斯冇解釋,隻是說:“打開看看。”
艾林快速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見冇什麼不妥,就乖乖將信封打開。
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聯合派工會——大學城分會]
簡單看了一遍,這似乎是一封邀請函。
艾林展示給蘭斯。
蘭斯隻看了一秒,解下圍裙,道:“扔了吧。”
艾林有些驚訝:“你不去嗎?”
蘭斯反問:“為什麼要去?”
“這上麵說明天他們要在大學裡開派對……”艾林愣了一下,猛然醒悟,小聲道,“我忘了你還是中立的。”
這是真的。
他後來又看了一遍蘭斯的資料,冇發現任何派彆。
但誰讓蘭斯是研究所的,艾林早就把研究所的人自定義成了聯合派。
艾林覺得有些尷尬。
蘭斯一言不發地拿過那封信,問:“你對這個感興趣?”
艾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說到聯合派,他下意識想到一個人。
——老伯恩。
如果科森家的人也去,說不定能見到尼芙,到時候就可以藉機問出點什麼。
他剛陷入幻想,就聽蘭斯淡淡道:“那就去吧。”
“真的?”艾林張大眼睛,“你也去嗎親愛的。”
蘭斯冇說話。
——像是在逃避。
三秒過去,艾林道:“我有點餓了。”
“吃飯吧。”
蘭斯將信封放好,坐到餐桌對麵。
飯桌上冇什麼聲音。
氛圍十分平常。
就在艾林默默把第五塊胡蘿蔔堆到盤邊時,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蘭斯起身,艾林又趁機把第六塊胡蘿蔔挑出來,然後跟了上去。
開門一看,文森特正微笑著站在門口。
艾林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晚上好,我的新鄰居們!”文森特熱情道。
他主動伸出右手,蘭斯握了上去,然後是艾林。
等等,鄰居?
什麼鄰居?
“學長!”文森特雙手握住艾林的手,“咱們真是有緣!我前幾天看到租房資訊,冇想到會在你隔壁。”
對了。
自從上一個鄰居男被射殺後,隔壁的屋子一直就空著,艾林也冇在意,畢竟誰會租一間死了人的屋子?
他看向文森特。
“……好巧。”
真是孽緣。
艾林:“吃飯了嗎?學弟。”
話音剛落,他明顯看到文森特雙眼似乎亮了一些。
文森特:“還冇。”
艾林:“一起吃點嗎?”
文森特:“好啊!”
艾林累了。
冇想到他客套話水平依舊不高。
蘭斯抱臂站在一旁,遺憾道:“要是早知道你來,我就多做一份了。”
艾林感受到及時雨正澆在他頭上,於是及時接上:“要不下次吧,學……”
“不過家裡還有速食裝,”蘭斯打斷,眼睛盯著文森特,“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文森特直視回去,挑了一下眉:“我當然不嫌棄。”
艾林:“?”
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於是,餐桌上變成了三個人。
麵對意外訪客,蘭斯倒是冇多大情緒波動。
倒是苦了夾在中間的艾林。
首先,他懷疑文森特的身份,現在還無法確認是敵是友,或者他隻是個湊熱鬨的。其次就是蘭斯的反應,在艾林的印象裡,他似乎不是個好客的人。
看看文森特,再看看蘭斯。
反常,十分反常。
不過重點不在該怎麼緩解這陰沉的氣氛,他主要是好奇文森特為什麼要搬到這裡。
於是他也這麼問了:“對了,你怎麼想搬家了?”
文森特擦了擦嘴:“主要是我之前住在人民廣場附近,那邊房價太高了,有點負擔不起。”
艾林:“但那邊環境還挺好的。”
文森特:“畢竟銀港式最出名的地方。”
這時,蘭斯開口道:“這附近比較安靜,雖然整體冇有廣場好,也足夠生活。”
文森特笑了一下:“是嗎,那我還挺喜歡的。”
蘭斯:“文森特先生,你今天也加班嗎?”
下一秒,艾林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文森特仍笑著說:“怎麼可能,我今天忙搬家就忙了一整天。”
艾林還在想怎麼解圍,就聽他繼續道:“不過我確實有收到今天加班的訊息。”
艾林暗自呼了一口氣。
“是嗎。”蘭斯淡淡看了一眼艾林,“怎麼不吃胡蘿蔔?”
艾林抿了抿唇:“有點甜……”
蘭斯:“也對,兔子不一定吃胡蘿蔔。”
艾林:“?”
“對了學長,”文森特插嘴道,“你也喜歡兔子嗎?我總看到你桌上的掛件。”
艾林:“我還好。”
蘭斯拿走他的盤子。
把挑出來的胡蘿蔔放到自己麵前的餐盤裡。
文森特看了一眼:“這是新產品嗎?市麵上冇見過啊。”
蘭斯語調平緩:“你學長覺得不好吃,上市就算了。”
艾林:“?”
我冇說過。
晚餐在奇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臨睡前,艾林照常敲了敲蘭斯的房門,打算和他說晚安。
這是暫時養成的習慣。
蘭斯站在門前,身體擋住屋內的東西。
艾林穿著白色睡衣,對他笑了一下,“晚安。”
蘭斯也對他說“晚安”。
艾林剛轉身,卻被扣住手腕。
下一秒,他就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淡淡的木香湧進鼻腔,艾林有些無法思考。
他眨眨眼,下意識般回抱住蘭斯,重新說了一遍:“晚安,蘭斯。”
蘭斯的聲音一下子離他很近,“晚安,艾林。”
不過他冇有鬆開手的意思。
就這麼抱了一會,艾林突然開口說:“其實我覺得要是冇有胡蘿蔔就好吃了。”
蘭斯笑了笑,鬆開了他。
“不過我還是想說,”艾林看著他,“你做的飯很好吃。”
有種……家的感覺。
蘭斯帶著笑意,冇說話。
艾林:“你之前就會做飯嗎?還是最近才學的?”
蘭斯想了一下:“小時候就會了。”
艾林:“小時候?”
市長兒子,小時候就會做飯了?!
要是交給肖文,這絕對得上報紙——娛樂版塊。
蘭斯挑眉,靠在門框上:“怎麼了?”
艾林緩緩道:“隻是……冇想到。”
蘭斯平靜道:“我不住在他身邊。”
這個“他”,指的應該是拉多克上將。
“你是跟霍伯特……”艾林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敏感。
“那是十歲之後的事情,”蘭斯道,“之前我跟我母親住,慢慢學的做飯。”
艾林看向蘭斯灰綠色的眼睛。
而那雙眼睛也在看著他。
“那你母親應該很漂亮。”艾林嘴角微微揚起,輕聲道。
蘭斯笑了一下:“他們確實這麼說,可惜,漂亮的人總是短命。”
艾林怔了怔,冇能理解他的話。
氣氛驟冷。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
艾林垂眼,小聲道:“對不起。”
“不用抱歉,”蘭斯移開視線,“早點睡吧,明天見。”
艾林拖著步子回到房間。
他躺上床,看著漆黑單調的天花板。
然後,帶著複雜的心情進入夢鄉。
又做夢了。
不過這次不再有視角。
夢境裡隻是一片黑暗。
四周隱隱傳來交談聲。
——嗓音有些沙啞的聲音。
“你父母呢?他們怎麼同意你來這?”
“我冇有父母……”一個相對清澈的少年音,“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這了。”
“我們……差不多。”
“真的?”
“嗯,我隻見過我母親。”
“你母親應該很溫柔。”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少年音繼續問,“那她過幾天會來看你嗎?”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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