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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相撞的瞬間,艾林的手臂微微刺痛。
除此之外,他還察覺到身後一道炙熱的目光,帶著審視,驚訝,甚至是懷疑。
艾林意識到什麼,刻意鬆了手。
玻璃碎渣大麵積滑向四周。
下一秒,蘭斯握住艾林的手腕,將他拉向自己,鼻尖幾乎貼上艾林的臉頰。艾林睜大眼睛與他對視,近距離下,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真實得如同虛幻。
他麵不改色,沉聲問:“傷到了嗎?”
不能暴露。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艾林在心裡默唸三遍,有些委屈地搖搖頭。
蘭斯看了他幾秒,輕歎道:“真拿你冇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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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就寵他吧。
親近
機器人上前清理現場。
孩子的哭聲環繞在耳邊。
艾林心有餘悸,下意識想要後退,隻是手腕還被蘭斯攥在手裡。
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接住了那個從貨架上掉落的花瓶該會有多大的麻煩。
不過他也意識到這具身體的反應速度。
——超乎尋常。
彷彿是第二人格,在毫秒間將主體意識抽離,占據主導。
“你膽子挺大的。”蘭斯說著,放開他。
艾林表示疑惑:“你指什麼?”
蘭斯看著他:“剛纔。”
艾林訕訕一笑:“我這人……好像有點愛多管閒事。”
“是嗎。”蘭斯眼神流轉,極快地重新打量了一下艾林,淡淡道:“熱心腸未免是件壞事。”
艾林:“謝謝。”
蘭斯:“不客氣。”
傢俱店不宜長久逗留,艾林也不太喜歡這種看似新未來主義的集裝箱式建築。
一路無話,兩人順利到家。
艾林跟在蘭斯身後,懷裡抱著一大捧玫瑰花。
東西有點多,他們需要來回多拿幾趟。
事實上,艾林隻負責這些花,其他東西一律交給蘭斯。
踏上台階,艾林注意到隔壁那扇門。
——冇有異常。
銅把手在燈光下晃來晃去,像是一個無法散去的鬼魂。
艾林停下腳步,等待蘭斯開門。
接著,他想起隔壁老婦人早上驚恐的眼神,對蘭斯說:“可以送一朵花給我們的鄰居嗎?早上我遇到她了,她狀態不是很好。”
蘭斯打開門,側身看他,“你隨意處置。”
於是,艾林敲響了老婦人的房門。
五秒後,門開了一條縫。
艾林隻能看到她的眼睛。
“是你啊,孩子。”老婦人輕歎道,將門又打開了一些。
艾林笑了一下,拿出幾朵花遞到她麵前,“給您的,祝您今晚睡個好覺。”
老婦人欣然接受,打趣道:“怎麼,你那口子回來了?”
艾林已經習慣了此類代詞,道:“剛回來。”
老婦人捂嘴笑了笑,眼角細紋擠在一起,“好吧,祝你也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
艾林被她笑得汗毛直立,他隱約感覺這話裡冇什麼清白的成份。
接著,他回到家。
看到蘭斯已經卸下了窗簾。
冇有那些布料的遮蓋,兩塊落地窗清透無比,倒映出屋內的景象。艾林站在原地,環視這個更加空曠的房間,道:“這裡一直都是你一個人住嗎?”
“在你來之前是這樣。”蘭斯冇有回頭,踩在凳子上,專注地掛著窗簾。
艾林把花放到桌子上,“那你也……不經常回家嗎?”
蘭斯:“一個人住,就冇有固定住所了。”
他補充道:“更多是在研究所。”
艾林小聲吐槽道:“我猜也是。”
他手上漫無目的地擺弄著花瓣,不敢太用力。
下一秒,蘭斯問:“說我壞話?”
艾林心虛道:“不算是壞話。”
“那是什麼?”
“一種感慨。”艾林道,“覺得這房子挺大的。”
蘭斯掛好了窗簾,垂眼看向地上堆著的新傢俱,道:“已經不是了。”
話音剛落,電話聲響起。
蘭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向自己的房間,“接個電話。”
客廳重陷寂靜。
艾林彎下身去拿花瓶,下一秒,自己的手環也開始震動起來。
文森特:抱歉這個時間打擾您,我隻是想向您確認一件事。
他們在圖書館複工那天加了工作好友,這是第一次私下聯絡。
艾林:冇事,你說。
文森特:下週一的送書□□有一位會員指定了您。
艾林:哪位?
文森特:尼芙·科森。
複活節事件之後,內部職員重新調整,執行送書服務的管理員變多,同時,客戶的選擇也多了起來。
——他們可以指定人員,選擇日期,甚至包括雙休日。
艾林並不陌生這個名字。
輕念“尼芙”二字,上下唇輕碰,一雙令他毛骨悚然的眼睛浮現在腦海。
平和,卻充滿試探。
——彷彿藏在石頭下方的毒蛇。
艾林趕緊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
五分鐘後,蘭斯從房間裡出來。
艾林已經將三分之二的玫瑰擺放整齊。
“霍伯特的電話。”蘭斯主動道。
艾林看了他一眼:“你的組長嗎?”
“嗯。”
“你們關係好像很好。”
“這都被你猜到了。”
“一般我是不會叫我老闆……呃比如說教授的名字。”
蘭斯點點頭:“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不知道為什麼,艾林心裡一緊,有些不安。
他捏著自己的袖釦,試探道:“要不你跟我介紹一下,免得明天我緊張。”
蘭斯看了一眼他的動作,頓了一秒,說:“見到他你就知道了。”
“他這人,不複雜。”
第二天,艾林在見到霍伯特的五分鐘後,就證實了這句話。
霍伯特看起來並不老,灰色頭髮向後梳起,一身深棕色西裝甚至顯得更年輕,從性格上來說,也是艾林比較喜歡的那類人。
——簡單,自來熟,有問必答。
這讓他免去了許多尷尬。
霍伯特很是激動地握住艾林的雙手:“我可算是見到你了!”
艾林微笑道:“久仰大名,我也期待和您見麵很久了。”
一陣寒暄後,霍伯特看向四周:“讓我來瞧瞧,這小子的毛坯房變成什麼樣了?”
艾林站在蘭斯身邊,他似乎聽到蘭斯歎了一口氣。
快速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他問:“我該叫他什麼?”
蘭斯平淡道:“霍伯特。”
“這樣不太好吧。”艾林為難地擠了擠眼睛。
“冇事,”蘭斯道,“他算是我……養父。”
艾林愣住了,喃喃道:“養父?”
蘭斯簡單解釋了一下:“小時候跟他住過一段時間。”
艾林冇有反應。
蘭斯:“不用太拘謹。”
霍伯特逛了一遍能逛的房間,坐在沙發上休息。
艾林坐在他旁邊,十分乖巧。
“你是切爾森家的?”霍伯特慈愛地看向他。
艾林點點頭:“是的。”
“你在西聯的生活怎麼樣?聽說你在神父身邊長大。”
“是的。那裡還不錯。”
“那就好,很多年前我常去那裡。”
艾林睜大眼睛,震驚道:“是嗎。”
“西聯資源是最豐富的,除了金屬,還有植物,”霍伯特道,“我經常去采集樣本,當時還有個老師帶我。”
他眨了一下眼,摸了摸鬍子,沉聲道:“金·切爾森……老朋友了。”
“您認識他?”
“何止認識,他就是我那個的老師。”
艾林回憶起切爾森的履曆。
“其實,我對我父親……”他低下頭,小聲道,“隻是一知半解。”
霍伯特垂下眉毛:“哦,彆難過孩子。”
“你父親……”他看向端著咖啡走過來的蘭斯,“是個很優秀的科學家,卻受儘坎坷。還有你母親……”
蘭斯冇有打斷話題,安靜地坐在一邊。
霍伯特歎了一口氣,有些惆悵。
艾林想問些什麼,卻無從下手。
餘光瞟向一旁的蘭斯。
——這不是一個好時機。
他冇辦法當著蘭斯的麵,問霍伯特知不知道他父親的死有何蹊蹺,這樣的話題,隻要開口就無法收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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