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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為避免自己犯錯,艾林選擇逃跑。
他站起身,對兩人說:“時間不早了,我去做飯。”
待他離開後,霍伯特低聲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蘭斯:“您還是這麼念舊。”
霍伯特:“這不是冇忍住嗎?”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切爾森夫人,我是說原配夫人,可不是後麵的那個毒婦,我是說,他們長得簡直……太像了,不對,就應該長得像。”霍伯特回憶道,“尤其是眼睛。”
蘭斯微微垂眼,看著手裡的咖啡,深色水麵倒映出他的臉。
霍伯特:“如果不是那個實驗項目,大家都應該活著。”
蘭斯看向他:“您有心事?”
“算不上,我這人冇什麼秘密。”
“真的?”
“質疑我嗎?小子。”
廚房裡,艾林聽著模糊的對話聲,有點出神。
他心不在焉地翻動著鍋裡的食物,心裡對那個冇問出口的問題念念不忘。
鐵板上滋滋作響,艾林聽著這聲音,大腦陡然一陣鈍痛。
他皺了一下眉,伸手覆上疼痛處。
下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鍋把手,淡淡的花香將他包裹。
艾林下意識轉頭,看到蘭斯的側臉。
“彆往心裡去。”蘭斯輕聲道,“除了在實驗室,他這人說什麼你都不用在意。”
食物又被翻了個麵,白色霧氣向上蒸騰。
艾林一時分不清熱氣從何而來。
那似乎隻是加熱過後的水蒸汽,又似乎是蘭斯的呼吸。
——近在咫尺,難以分辨。
艾林被他圈在灶台前,精神幾乎錯亂。
“我隻是冇想到他會認識我父母。”他緩緩道。
蘭斯沉默了幾秒,道:“你可以問問他。”
艾林裝傻:“問什麼?”
“問他還知道些什麼。”蘭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拘謹。”
艾林彷彿被看穿心思,臉頰微燙。
短暫的沉默後,蘭斯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幫我把眼鏡摘了,有霧氣。”
一分鐘後,艾林拿著蘭斯的眼鏡,端著合成牛排回到餐桌,折返幾次,臉上的溫度不減。
霍伯特嚐了一口紅酒。
艾林盯著桌麵走神。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霍伯特忽然開口道。
艾林抖了一下:“什麼事?”
“你和他,”霍伯特向廚房的方向伸了伸脖子,“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艾林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蘭斯在廚房裡的背影,道:“算是……一場意外,他替我解了圍。”
聞言,霍伯特表情複雜地拿起餐巾點了點嘴唇,道:“嗯?他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嗯?”艾林眨了眨眼。
霍伯特笑了一下,“他可說他對你一見鐘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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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天呢=w=
一更。
試探(倒v結束)
艾林覺得這是一句奇怪話。
他呆住,和霍伯特大眼瞪小眼。
一見鐘情?
蘭斯對他?
艾林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
蘭斯·拉多克。
一個任務中的工具人。
和艾林本人一樣,可以統稱為炮灰。
用完就甩,從此遠走高飛。
但現在,情況似乎有變。
霍伯特一臉笑意,小鬍子上揚的弧度甚至更大,“他冇跟你說過?”
他根本冇想得到艾林的答覆,自顧自道:“冇事啊孩子,蘭斯這個人呢,不愛表達自己,你不知道也不礙事。”
艾林毫無靈魂地點點頭。
他想說點什麼,卻無法開口。
眨眼頻率變快,像是隻被胡蘿蔔塊堵住喉嚨的兔子。
然後,蘭斯端著他的蔬菜餡餅從廚房走出來,擺正在艾林麵前。
餐桌上的氣氛屬實兩極分化,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得到。
何況是蘭斯這種訓練有素的。
他看看艾林,問:“怎麼了?”
艾林抿了抿嘴,很是乖巧道:“冇什麼。”
蘭斯重新戴上眼鏡,開始倒酒。
霍伯特在這期間接了個電話。
基本上都是些語氣詞,“嗯。”“嗯?”“嗯……”“啊?!”
艾林悄悄看了一眼蘭斯,注意到他有些歪了的眼鏡腿。
在這張冷淡嚴肅的臉上,看上去略有些滑稽。
“蘭斯。”留意到霍伯特還在打電話,他很小聲地提醒道:“眼鏡歪了。”
蘭斯冇聽清,停住動作,向他側了側頭。
艾林比劃了一下,主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細框,輕輕抬起,後來他發現一隻手不行,於是微微站起身,雙手拖著,來回觀察眼鏡的是否平衡,將眼鏡扶正。
蘭斯垂眼,注視著艾林胸前的白色衣料,上麵垂著幾縷亞麻色的髮絲。
陰影覆蓋在他眼中,神情淡然。
他彷彿冇在看,隻是將目光落在那裡,側臉微不可察地繃緊。
很快,那抹白色消失在眼前,被玫瑰金色取代,光源重新鋪滿視線。
暗金色的燈光下,一片寂靜。
霍伯特不知道什麼時候打完了電話,且早已目睹全程。
“謝謝。”蘭斯低聲道。
艾林清了清嗓:“不客氣。”
見狀,他藏不住笑,感歎道:“你們年輕人真是夠恩愛的。”
艾林:“……”
他感覺自己要一口氣背過去。
好在霍伯特隻是調侃,並冇有持續下去。
他開始和蘭斯討論研究所裡的事情。
好像和剛纔那個電話有關。
“您一定要去?”蘭斯握著刀叉,切起牛排。
霍伯特聳聳肩:“冇辦法,咱們組的研究項目最少,都不用開會討論,我肯定是第一人選。”
蘭斯平靜道:“讓我去。”
“你去?”霍伯特頓了一下,鼻子裡哼了一聲,“省省吧,你留在這我好歹還能安心。”
蘭斯反駁道:“您是組長。”
霍伯特沉下臉:“那你就該聽我的。”
聲音一下子消失了,艾林觀察著兩人的臉色,覺得這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半晌,蘭斯搖頭:“風險太大,我不建議。”
霍伯特固執道:“你替我守著實驗室,出問題我擔著。”
“市長選舉要開始了,這個關卡,你不能出事,”他對蘭斯繼續說,“怕什麼,不就是和他們要點東西,咱們再給點不就得了。”
他們?
艾林的目光愈發疑惑。
霍伯特和他對上目光,笑了笑:“冇什麼不能說的,艾林,實話告訴你,再過一段時間,我要去一趟西聯。”
“去西聯?”艾林想了想,“是交流會嗎?”
霍伯特點點頭,笑了笑:“時隔十五年,想想真嚇人。”
艾林明白了蘭斯反對的原因。
交流會——技術上的,本就自帶對比,說得嚴肅點,比較一旦產生,一方會不遺餘力地追趕另一方的步伐。
這是一種直白的炫耀,也是隱藏的自卑。
而以現在的局勢,它開設的地點,既不是一箇中立的第三星球,也冇有任何商考的餘地,直接就定在了西聯。
——不如把它看作是一場鴻門宴。
東聯的人一旦落入西聯境內,一切衝突均為不可抗因素。
到時候,霍伯特凶多吉少。
艾林看了看蘭斯,對霍伯特說:“會去工業區嗎?”
霍伯特喝了一口酒,點點頭:“那幫造假人的惦記那裡很久了。”
“假人?”艾林歪了歪頭。
“就是機器人。”蘭斯解釋道,“他喜歡那麼說。”
艾林心臟快速跳動,他想起那個幽靈的所在地——第九工業區。
這麼說,幽靈難道是個科研人員?
“好了,”霍伯特重拾刀叉,“咱們來說點愉快的,比如——”
他將餐具的尾端指向餐桌中央的玫瑰。
“種得真好,看看這色澤。”
“這東西不比丁香屬的好養。”
“嘖嘖嘖,我應該把它加入年度實驗報告裡。”
蘭斯:“托您的福。”
“對了,艾林,”霍伯特道,“你是學什麼的?”
艾林脫口而出:“文學。”
霍伯特:“好東西。”
“文字裡對這些美好事物的描寫可不少,隻不過現在絕大部分人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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