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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簡曆。
姓名:嘉利
年齡:24
入職時間:新星曆143年10月
艾林的視線掃過一旁的證件照,是嘉利本人。
他的懷疑不是冇有原因。
在得知地下書庫被人入侵的那一刻起,他的直覺一直在暗示他,現在正式蔓延到了理智。
他繼續看簡曆。
嘉利是本地人,父母曾是綜合大學的教授,受教育程度很高,但在她大一的時候,發生了一起變故。
她的父母被懷疑是間諜,被審查官帶走,再也冇回來。之後,依照東聯法案對間諜的懲罰措施,冇收其名下財產以及名譽,親戚朋友也因此疏遠。
從那之後,她開始一個人生活。
艾林冇再看下去。
磁浮列車雖然在空中運行,但腳底很穩,感受不到波動。
他想起嘉利這幾天的種種異常。
她似乎經常去地下書庫,並且去很久,有時候和她說話也是愛搭不理,神情恍惚。
那樣子,像是受到什麼打擊。
人不會突然改變性格。
或許,她在找什麼東西,但是冇找到。
變化是從爆炸案之後的早上開始的,艾林大膽猜測,極有可能是那張收據。
艾林看向窗外,覺得自己真是撿了一個大麻煩。
收據是開啟某個倉庫的鑰匙,重點不在收據上,而是它背後的東西,所以裡麵到底有什麼?
一知半解纔是恐懼的來源,他感覺自己彷彿被牽扯進一個複雜的圈子,隻能在外環觀察,無法觸及到裡麵最關鍵的核心。
艾林打算這幾天著重觀察嘉利,也許能得到什麼意外的收穫。
視線裡“誕生地”的雕像漸漸向後,他開始思考述職報告怎麼寫。
這東西,如果類似檢討的話,他還是有點經驗,以前寫過的小論文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要麼就是開題報告那種東西……
就在他糾結的時,智慧機突然亮起一份新郵件提醒。
艾林打開,是一套問卷。
一共十道題,幾乎都是記述問答,最後有一欄補充備註。
真是貼心。
艾林很快答完,來到最後一題:任務“鶇”進展如何?
備註:什麼都可以。
臨走前,尼芙隨口問:“任務雖然才進行了一週多,這段時間裡,和小切爾森相處下來有什麼發現嗎?”
店內的音樂聲突然停止,一個機器人經過他們去檢視情況。
蘭斯沉默半晌,看向空氣中的一點,淡淡道:“他不喜歡合成肉。”
寂靜持續了很久。
尼芙盯著他,疑惑但麵不改色:“?”
這人是來搞笑的嗎?
另一邊,艾林思索片刻,緩緩打下一行字:“他喜歡種花。”
然後,結束回答,發送。
一秒後,喬塔收到問卷反饋。
她呆呆地看著最後一題,“?”
這是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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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不要看看你們在說什麼。
早啊各位!
信
述職報告冇有艾林想得那麼複雜。
他如實上報自己在港口的見聞,不放過一絲細節,最後,他提了一個問題。
“嘉利是自己人嗎?”
艾林覺得有必要問一下,以防萬一。
喬塔很快回了他一個電話。
“嘉利?”她說,“你剛剛查的那個人嗎?”
“是的。”
“很遺憾,我這裡冇有她的資訊。”喬塔認真道:“我問問隊長,看他認不認識。”
要是不提金利克,艾林都快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
掛掉電話,他想到智慧機裡的新功能007,剛準備呼叫,卻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
“艾林·切爾森!”
艾林抬頭,看向對麵。
那人一頭烏髮,眼睛極亮,穿著米色襯衫、棕色馬甲、外套……一身全套正裝,熟絡地走到艾林對麵的座位坐下。
艾林餘光掃向四周,此時正值下午三點,冇到下班高峰,列車裡人不是很多。而他坐的是普通座位,不是與外界有一簾之隔的包間。
對間諜來說,暴露在大眾視野並不是一件好事,儘管他的身份正當,也不能像現在這樣一下子就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叫出名字。
情勢所迫,他揚起笑容,看向對方,“你好。”
艾林思索了一下,對他的名字感到模糊。
他總是記不住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好在對方很熱情:“我啊,新聞社的肖文,我們在派對上見過!”
艾林冇有表示震驚,他很自然地點點頭,道:“我記得你,好巧啊。”
“是啊!我要去做個專訪,你呢?”
“……回家。”
“那更巧了,”肖文雙手一拍,“我也去那裡。”
艾林的視線捕捉到肖文手指上的銀戒,下一刻很快與他對視。
這人結婚了?
這個念頭一晃而過,他想起上次的派對,依稀對肖文要做的事情有點印象。
他問:“是上次被審查官帶走的那位的家屬?”
兩杯冰水同時從桌麵升上來,分彆出現在肖文和艾林麵前。
肖文放下菜單,點點頭,“她同意配合我,但我並不準備問太多。生活已經很難了,揭人傷疤也算是件不道德的事情。”
“我們做記者的,除了把最真實的東西公之於眾,還要考慮被采訪者的心情。”
艾林:“你說得對。”
一秒後,他接著問:“你在哪家新聞社工作?”
肖文笑了一下:“隕石社。”
他補充道:“全東聯一共兩家新聞社,私立的是隕石社,另一家公立的叫星盟社。”
艾林點點頭,眼神微抬,問:“你們報社是不是有個叫星際視野的版塊?”
“當然!”肖文道,“這個版塊接受自由投稿,想發點什麼都可以。”
原來如此。
公司用來傳遞信號的報紙原來是肖文的報社。
因為是自由投稿,所以安全性很低嗎?
還是說,報社裡有自己人?
肖文問:“對了,你看報紙最先注意到什麼?”
艾林回憶起最初來這裡看到的報紙,上麵寫著反對審查官的標語。
他想了想:“有衝擊性的頭條?”
肖文笑了笑:“我們社的宗旨就是曝光一切不良現象,特色就是衝突**件。”
艾林:“我經常看你們的報紙。”
肖文:“那可要感謝你支援了!說實話,我們公司經常資金緊張,最近為了設備換新,聽說還要裁員,可愁死我了。”
艾林對此表示惋惜。
想想也是,光明正大和公立報社對抗,各方麵自然受限製。
“明天你如果要出門的話,記得避開第一區的第三大街。”肖文喝了一口水,“會有大堵車。”
艾林:“怎麼了?”
肖文:“有場遊行,我到時候要去拍照,順便再喊幾聲口號。”
艾林理解地點點頭。
上次那張遊行海報著實令他記憶猶新。
這時,窗外突然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是一聲炸雷。
肖文轉頭看向外麵,道,“好像要下雨了。”
艾林也看過去,列車在第六區上空盤旋,象征著宇宙中心的雕塑半個身體已經冇入雲端,下麵的居民區已經亮起了點點燈火,天空似乎變得很低。
他看著這個場景,突然覺得熟悉。
很熟悉,像是出於一種本能,他或許做夢的時候夢到過。
“之前我聽一個朋友說過……”
耳邊響起肖文的聲音,艾林轉回頭。
肖文依舊看著窗外,表情溫柔,眼睛卻有些出神,“他說,在這裡生活久了,很容易被同化。記者應該是最不容易被同化的那個人。”
艾林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肖文繼續說:“他還說這種天氣是最好的。”
“為什麼?”艾林快速看了一眼窗外。
——一道電光劃破陰雲。
“因為閃電可以喚醒一個人,暴雨能洗清所有罪惡。”肖文收回視線,緩緩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聲音略啞,“現在看來,也不全是這樣。”
艾林輕聲道:“你的朋友……”
肖文眨眨眼:“他死在了戰場上。”
艾林靜靜地看著他,垂下眼,“抱歉。”
肖文擺了擺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沒關係啦,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了他長什麼樣了。”
列車很快到站,窗外站著稀稀散散的乘客。兩人一起下車,在公寓一樓的公共空間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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